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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04/25 11:58:00瀏覽385|回應1|推薦2 | |
| 想望:(十四): 成方圓的南極遊記 作者:音樂人 成方圓 周遊世界,回家過年,一直是我的人生信條。 今年的這個年,我卻打起了背包,穿越南北回歸線,橫跨東西半球,去了遙遠世界的另一端。因為這是一段難得的旅程,包括了我一直心馳神往的南極和古巴。看過相關的電影,收藏著相關的音樂,甚至在我前年推出的《一路風情》專輯中,都特別寫了兩首歌,描摹了與這兩地相關的情懷。 當年只是遙想,而今我已踏足──“陽光下不覺高寒,鐵馬冰河夢殘,夏日裡冰川橫斷,封凍的遠古揮散”。 去過三亞,那裡立著“天涯海角”的碑;去過美國佛羅里達的Key West,那裡也號稱End of the land。到了阿根廷最南端火地島上的烏斯懷亞,從展開的地圖上看,才意識到我們是真的站在了人類版圖的最邊緣。一看小鎮的地標牌“Ushuaia fin del mundo”,果真是西班牙文“世界的盡頭”。只要登上岸邊那艘紅黑相間的“前進號”極地船,一路往南,一路往南,就是我們這個星球上最寒冷、最乾燥、緯度最高、風力最大的地方──南極,一個與世隔絕的原始地帶。阿根廷地陪操著極緩慢、清晰的英語開玩笑說:好好看看我們小城裡的花花草草吧,你們未來的十幾天將會看不到一絲綠色! 在經歷了兩天兩夜的驚濤駭浪和昏天黑地的暈船後,終於,我站在了南極大陸上,真正的天之涯,地之角,與企鵝為伍,和冰山擦肩而過。塵世間所有的一切變得無足輕重,仿佛和過去的生活隔絕。沒有網路,沒有信號,沒有汽車轟鳴,沒有人山人海,天地之間只有一呼一吸,蒼茫大海中的一葉扁舟。 面對在夏季裡稱為“魔幻之海”的威德爾海,感覺這世界儘管少了許多色彩,但卻更加壯麗。是的,壯麗!四周是無邊無際、形狀各異的流冰群,有底部被海浪沖蝕成像一個個神秘符號的漩渦狀,有玲瓏剔透像一朵冰蓮花盛開在灰藍色水面上,有巨大到像水立方那樣的一整塊,而且被大自然的神斧之手切割得就如水立方一樣的平直工整。就這麼眼看著它們由遠及近地貼身而來,又由近及遠地漂浮而去。天空、雲層和海面呈現不同層次的灰色調,映襯著滿滿當當或潔白或幽藍或晶瑩的浮冰,迷宮一般看不見明顯的水道,不知道茫茫海天間我們的船要如何“前進”? 我站在船頭甲板上,屏息傾聽,浮冰撞擊的脆裂聲,近岸拋錨的鐵鍊絞動聲,夜泊Wilhelmina灣冰川斷落的空穀回聲,心中一再響起二十多年前范吉利斯為日本電影《南極物語》所寫的主題曲,是那麼的契合眼前的情境,博大開闊,寂靜澄澈,遠離塵囂,是用音樂語言完美描繪南極的史詩篇章。 在景色壯美自然條件卻十分惡劣的南極,歷史上不曾有人類居住,所以被稱為地球上最後一塊淨土。印象深刻的關於南極的電影都是以動物或人類探險家為主角的,像前幾年美國翻拍自《南極物語》的《零下八度》,還有著名的法國紀錄片《帝企鵝日記》。無論是雪橇犬和探險家之間相互忠誠信任、勇敢不棄的故事,還是帝企鵝千百年來因循的艱苦卓絕的繁衍生息,放在南極這一冰天雪地、荒茫兇險的大背景下,看來都格外動人。反過來也許正是這樣需要隨時直面風暴災難、應對自然挑戰的生存環境,才催生出頑強的生命力和這些簡單本真而又美好的情懷。在鋼筋水泥叢林、名利傾軋的人類社會,有的是背信、懷疑、膽怯、算計…… 不少船友帶著長槍短炮的攝影器材奔著難得一見的野生動物而去:一群企鵝媽媽全部都是一個姿勢,背風佇立守護著肚皮底下的小企鵝,一動不動。賊鷗盤旋俯衝伺機偷襲毛茸茸的企鵝幼崽,這時所有的企鵝一起仰天長嘯,叫聲嚇走了賊鷗。象海豹懶洋洋晾在浮冰上的碩大身體,座頭鯨尾鰭翻出海面的水淋淋瞬間……我不算是動物愛好者,任何時間任何地域我更感興趣的是有人類氣息的故事,和各種環境下人的狀態,這一點即使到了南極也不例外。 在我們登陸的幾個小島上,或多或少地遺留著人類百多年來跌宕起伏的南極探險史的痕跡。在Paulet島上,漫山遍野的阿德利企鵝讓我瞠目結舌,岸邊的小坡上有碎石壘搭的一個殘存的門框以及一小截斷牆,1903年一隊失事的挪威船員在這裡等了一年才被別的過路船隻搭救。無法想像在那個一切裝備還很落後的年代,在這個遠離人類大陸和日常航線的荒島上,沒有通訊,沒有食品,沒有保暖設施,這些探險先驅們是怎樣度過這一年的,其中還要捱過暴風雪肆虐的漫長冬季。“他們總共吃了兩千多隻企鵝呢!”引導登陸的探險隊員告訴我們,眨著眼期待著我們發出意料之中的呼:“啊,真的?!”要知道我們是一再被告之不可以接近企鵝,保持在五米距離以內,如果企鵝們邁著小短腿主動走向你,你要給它們讓道。登陸之前要宣讀《南極公約》,讓每一個人瞭解保護環境的重要性,“除了腳印什麼都不要留下,除了記憶什麼都不要帶走。” 登陸Deception島的那個上午風雪交加,迎著風完全走不動,只能背對著風倒著走,一抵岸就是Whalers Bay,顧名思義,這裡是當年捕鯨船加工鯨魚的地方,當時沒有冷凍設施,只能就地加工。後來人類有了能力把巨大、新鮮的鯨魚運出寒帶,這裡就漸漸廢棄了,再後來島上的火山噴發伴著泥石流,沖刷了一切。昔日可能是人類在南極建立過的唯一的“工業基地”,今天呈現在眼前的卻是有如後星球大戰一般的詭異場景。黑色的火山熔岩從山坡鋪陳到岸邊,地熱的暗流跟冰冷的海水相匯處,蒸騰著嫋嫋霧氣,滿身瘡痍的鐵皮裝置頹倒半埋在火山灰裡。球形煉油罐的鏽爛外殼爬上了苔蘚,曾經的基地木屋徒留框架搖搖欲墜,碎石堆砌的荒塚上,白色的十字架孤寂地面朝大海…… 我們的駐船探險隊的工作雖然只是開辦與南極有關的各種講座,策劃和引領遊客的登陸活動,在他們身上一樣可以看到一代代探險家們對南極的熱愛和探索的精神傳承。隊長Anja是個陽光般耀眼漂亮的德國女孩,墨鏡永遠架在金色卷髮上,臉上總是開朗真誠的笑容,走路充滿著彈性。她會在午餐時面對琳琅滿目的甜品露出孩子似的驚喜又難以抉擇的神情,在每一個登陸點,她又總是趟著冰水扶下小艇上的每一組遊客,一遍遍地告之這個島的徒步路線、注意事項和返程時間。在可以下海游泳並獲得一張南極冰泳證明書的Whalers Bay,她看見有遊客只是穿著泳衣跑到海邊嘻嘻哈哈地戲水拍了個照,立刻皺眉搖頭說:“不,不!假的!”這時她真不愧為一個嚴謹執著的德國人。 探險隊員挪威大爺Olav是個冰河學教授,四十年前就參與了挪威南極Troll站的創建,如今已屆七十高齡,用我們的套話說就是“依然戰鬥在工作第一線”,總是看見他守候在登陸徒步線路的最頂端,給遊客作講解,又見他扛著小旗和標誌樁從雪坡頂滑下,最後一個撤離。在野外,Olav大爺穿著厚重的橘色工作衣,戴著護耳絨帽,防水靴上滿是泥濘,像個北歐老漁夫。在會議室給我們開“氣候變化對南極冰蓋及海平面的影響”的講座時,他的白髮一絲不苟,襯衫筆挺雪白,黑皮鞋精緻錚亮,嫺熟地用電腦幻燈片在大螢幕上演示著講義圖示,一派標準的學者風度。 回到城市,回到庸常,瑣碎日子,周而復始。只有在打開南極照片時,才又重回那個遙遠的冰藍色世界,時遠時近,猶在夢中。十天南極,一生難忘。 吳哥窟的美國遊俠 作者:音樂人 成方圓 2006年的第一天,柬埔寨,吳哥。 傍晚時分,夕陽的光芒照耀在千年石窟上,光影分分秒秒在變化著,此時遊人漸少,視野中乾淨了許多,天地間只有高聳的吳哥寺和偶爾飄過的點點橘紅,那是身披袈裟的年輕僧人緩緩地穿行在石窟間,三三兩兩,有說有笑,悠閒怡然,在黑灰色石牆的映襯下如一朵朵西天的紅雲飄忽不定。鏡頭中,夕陽的光線變幻莫測,我在光影之間流連忘返,而那些點點橘紅迎著夕陽走去,漸行漸遠。 在吳哥的這些寺廟中,TA PROM寺毀壞得最厲害,它不是毀於戰爭,不是毀於天災,而是毀於大樹!那些野生的大樹千百年來瘋狂地生長,遇到石頭可以改道,順著牆壁肆意伸延,最後和石頭交錯、糾纏為一體,直到把牆壁頂開、把宮殿壓塌,沒想到植物的生命力竟是如此頑強,這種罕見的自然景觀讓人歎為觀止,讓人毛骨悚然。看著這些面目猙獰的樹讓我頓生幾分敬畏,這些自然界的精靈不動聲色地見證了宇宙間的風霜雨雪、滄海桑田。 旅途中總是能碰到各種各樣的人,在BLUE PUMPKIN CAFÉ偶遇一美國遊俠,他騎著摩托車從遠處飛駛而來,頭上裹著塊髒兮兮的頭巾,摘下頭盔和一個碩大的風鏡,紫色的頭髮迎風飛舞,胳膊上有大片的紋身,身上一件黑T恤,汗漬斑斑。腳上一雙大頭鞋,風塵僕僕。看他這身打扮就知道是個有故事的人。閒聊中得知他是夏威夷人,髮型師,在日本工作,對亞洲特別感興趣,掙了錢就去旅行,獨自駕摩托車在東南亞遊蕩,漫無目的,浪跡天涯。我問:怕迷路嗎?他伸出帶指南針的手錶說:我有這個。我問:沒行李嗎?他指著桌上的小包說:這就是。我隨時在路上買衣服,穿完就送給當地的小孩。他掏煙的時候翻遍身上所有的口袋,隨手掏出一遝錢,就放在一個密封塑膠袋裡。他還撩起褲腿給我看腿上的傷,說是昨天騎摩托車時不小心掉到橋下去了,說的時候一臉輕鬆。 他拿出一個很小的攝像機,他會把機器固定在一隻手上,另一隻手扶車把,邊開車邊拍攝。對他來說生活很簡單,沒錢掙錢,有錢旅行,日子就在走走停停之間,沒有煩惱,沒有糾結,沒有目的,沒有計劃,說走就走,走哪兒算哪兒。 臨走我給他拍照,他讓我把照片用E-MAIL發給他。我問他還要走多久,他說不知道。我問旅途中你怎麼收信,他說去網吧。真正的遊俠擯棄一切累贅,他只需要 帶上自己,路在腳下,四海為家,心在遠方,人在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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