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稻穗

杜開隨手記16

離開台北以後，心情才開始變好起來。冷漠的都市，讓人心情特別的冷。我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樣，但我確實是這樣。

想起好多年以前，一位從中部來的朋友告訴我：「第一次到台北時，我的眼睛是興奮的，我決定要在這裡生活。」那時我告訴她：「我也是耶。」

後來，我們都傷心的離開台北了。

那是一個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的故事，我會把它深埋在心底。

回來說今天吧。因為佇立在街頭，在最繁華的101大樓腳邊附近，看著周六晨起的人們，稀稀疏疏的穿梭在街道邊。因為天冷了，他們開始穿起外套，或者套著毛衣。穿著牛仔褲的年輕人快走著，而老先生則攙著老阿媽，戴著帽子緩緩在紅磚道上踱著。

因為是周六，好多人斜背著包包，輕鬆去加班；或者，趕去赴清晨甜蜜的約會吧？

在街邊寫了一首詩。看著冷風在行道樹邊狂放的席捲這空洞的城市，濃濃的詩意便捲上心頭。沒有紙筆，乾脆用手機的簡訊記錄下來。

想起昨晚還在小港機場，看著窗外夜色裡的高雄，然後飛機就斜飛著進入迷霧般的夜空裡。本來計畫到愛河邊閒晃一天的休假，意外的泡湯了。心情是無限的遺憾。

才剛剛十二小時以前，在南台灣的繁華城市，一樣是路邊，一樣是憂鬱的行道樹，一個人，在街邊等著朋友來載我去機場。

十二個小時前是微熱的夜晚，十二個小時後是寒涼的清晨。人生，究竟是荒謬的小夜曲？還是華麗多變的圓舞曲？

心情很不好，在雨中離開台北。車過林口以後，陽光才閃了出來，一丁點兒，還洗不掉冬日的憂鬱。

看到美麗的稻穗的時候，心情才開始變好起來。想起那年隱居在鳳山的日子，總是看著小港機場的飛機，在夜色中遁入燈光繁華的都市頂頭，就很想要有一天，搭著飛機到處去旅行。

離開高雄鳳山那日，是搭著火車的，我的人生，開始從那班火車裂了一道縫，然後，支離破碎起來。

原本想重回愛河邊去修補那道縫，但未如人願。被荒躑在台北街頭，讓我的人生感到無限的難堪。我們的靈魂都傷心的離開台北了，我和我那中部的朋友，我們都彼此拋棄了我們的人生，讓往事不堪回首。(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裂縫是從那班列車北上以來……。)

唉，美麗的稻穗已經黃了，這是從夏天以來的第二次。

我忽然很想到中正機場邊，看著飛機飛過這片稻田。而我真的把車開過去了，也真的看到了那雄壯凌空的飛機在美麗的稻穗上。

我想，我會忘掉那褪色的都會愛情，在故鄉結滿稻穗的土地，開始寫這片溫厚的大地上，一些簡單又溫柔的故事。2005/1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