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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羅曼史》愛情小說18
2026/09/20 11:17:38瀏覽46|回應0|推薦0
默的羅曼史》愛情小說18

81、慕雅離開台北

傍晚的天色陰沉得像一塊浸了水的灰布,窗外細雨綿綿,雨絲斜斜地敲打著玻璃窗,發出細碎而持續的聲響。江慕雅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檯燈散著一圈柔黃的光,將她低垂的側臉照得格外安靜。桌上攤著一張信紙,她手裡握著鋼筆,筆尖停在紙面上許久,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已經坐在這裡快半個小時了。房間裡依然擺著她熟悉的一切:書架上整齊排列的書籍,牆角那把陪伴她多年的吉他,衣櫃旁掛著幾件演出時穿過的衣服,甚至書桌一角還放著她剛拿回來不久的冠軍獎杯。金色的獎杯在燈光下微微閃耀,提醒著她就在不久以前,她還站在萬眾矚目的舞台中央,接受全場的掌聲與歡呼。可是此刻,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冠軍真的實現了她曾經的夢想,卻沒有帶給她想像中的快樂。
伍岳天、余仁傑、那場突如其來的夜店風波,以及昨夜發生的一切,就像幾條糾纏在一起的線,牢牢纏住她的心。她越想理清,心裡反而越亂。慕雅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低下頭,在信紙上寫下:「Dear 爸比、媽咪:

最近發生一些事情,我好煩喔,打算出去散散心。妳們不用擔心我,我只是想一個人安靜一陣子,過一段時間就會回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說,請原諒女兒沒有當面告訴你們,也請相信我,我會照顧好自己。」

寫到最後,她的筆尖停住了。她盯著「我會照顧好自己」那幾個字,嘴角浮起一絲苦笑。真的能照顧好自己嗎?連她自己都沒有答案。

她抬起頭,看著窗外被雨霧籠罩的台北街景,心裡忽然浮起一種前所未有的疲倦。她曾經以為,只要站上冠軍的位置,只要證明自己不是那個會倒在舞台上的女孩,人生就會從此重新開始;可是現在她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得到一座獎杯就能解決的,有些感情也不是努力逃避就能夠消失。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獎杯,伸手輕輕撫過冰冷的金色杯身。
「我已經完成我想做的事情了……可是接下來呢?」她低聲自問,房間裡卻沒有任何人回答她。過了許久,她才將信紙折好,裝進信封,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她站起身,打開衣櫃,取出幾件換洗衣物,又從抽屜裡拿出證件與錢包,一件一件放進行李箱。拉鍊拉上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了下來。她回頭望著自己的房間,眼神裡閃過一絲留戀。這個地方,她從小住到大;這張床曾經陪她度過無數個失眠的夜晚;這面鏡子曾經映照過她一次又一次的舞台妝容。可是今天,她卻第一次產生了強烈的衝動——她想離開這些熟悉的一切,離開所有讓自己無法平靜的人和事。「只是出去走走而已。」她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說服自己。「等我想清楚了,我就會回來。」
慕雅提起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房間,轉身走出門。她關上房門時,動作很輕,彷彿不願驚動這個陪伴自己多年的家。不久後,她拖著行李來到車站。車站大廳裡人聲嘈雜,旅客拖著行李匆匆走過,廣播不斷播放著列車進站與發車的訊息。慕雅站在售票窗口前,隔著玻璃報出目的地,接過車票後,低頭看了一眼票面上的時間。她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要去哪裡。甚至連她自己,也不確定這趟旅程究竟會走到哪裡。她提著行李走下地下月台,遠遠看見列車緩緩駛進站內。車輪與鐵軌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月台上迴盪,冷白色的燈光映照著她略顯蒼白的臉。
列車門打開,她深吸一口氣,提起行李踏了上去。找到座位坐下後,她把行李箱放在腳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靜靜望著窗外。
列車緩緩啟動。月台上的人影開始向後移動,熟悉的車站、街道、燈火,一點一點被拋在身後。慕雅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冷雨中的台北依舊繁忙。街道上車流如織,紅色的煞車燈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線,撐著雨傘的行人匆匆走過騎樓,霓虹招牌在濕漉漉的街面上倒映出斑斕的色彩。這座城市沒有因為她的離開而停下來,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向前運轉。
慕雅將額頭輕輕靠在車窗上,冰冷的玻璃讓她微微清醒。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站上舞台時的情景,也想起三年前那個倒在舞台上的自己。那時候,她害怕別人的眼光,害怕自己會再次發病,害怕所有人都把她當成一個與正常人不同的女孩。可是現在,她已經站到了最高的位置。真正讓她害怕的,卻變成了另一件事。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該選擇誰,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究竟是什麼。她伸手摸了摸放在胸前的項鍊,眼神漸漸黯淡下來。
「仁傑……」她無聲地念出那個名字。下一刻,伍岳天的身影又浮現在腦海裡。慕雅閉上眼睛,心裡像被兩股力量同時拉扯著,既無法真正放下過去,也沒有勇氣面對未來。
列車繼續向前。窗外的台北逐漸遠去,城市燈火被雨霧吞沒,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慕雅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安靜地坐著,任由列車載著自己駛向一個陌生的地方。也許這一次,她真正想逃離的並不是台北,而是那個一直困在愛情、夢想與傷痛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的自己。

82、江家父母看到留書

夜色已經深了,江家的大門在一聲輕響後緩緩關上。江可風與Vivian剛從外頭應酬回來,兩人身上還帶著夜晚街道的寒意。Vivian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將手中的皮包隨意擱在玄關櫃上,江可風則低頭換著鞋,嘴裡還念著今天應酬時談到的一些事情。
「今天真是累死我了。」Vivian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正準備往客廳走,江可風已經伸手按下牆上的電燈開關。
客廳頓時亮了起來。然而,就在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Vivian的腳步突然停住。她的目光落在客廳茶几上。那裡放著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她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伸手拿起信紙。看到信封上的字跡時,她的臉色驟然變了。「這不是慕雅的字嗎?」Vivian急忙拆開信紙,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內容。起初她還只是微微皺著眉,然而看到最後幾行時,手指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猛地抬起頭。「爸比!」
江可風正在整理外套,聽見妻子的聲音,回頭看她。
「怎麼了?」
Vivian幾步走到他面前,把信紙遞了過去,聲音裡已經帶著明顯的慌亂。
「女兒留書,她……她離家出走了!」
江可風怔了一下,接過信紙。
他沒有像妻子那樣立即慌張,而是站在原地慢慢將信讀了一遍。客廳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時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讀完之後,他將信紙重新折好,神情反而平靜下來。
「我看看……」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這才抬頭說:「慕雅不是說了嗎?她只是想出去散散心,過一陣子就會回來,不用大驚小怪吧?」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Vivian的聲音陡然提高,她一把抓住丈夫的手臂,眼神裡滿是焦慮。「她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連去哪裡都沒有告訴我們,現在又一個人拖著行李離開,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嗎?」
江可風看著妻子,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當然擔心,她是我們的女兒,我怎麼可能不擔心?」
「那你為什麼還能這麼鎮定?」Vivian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下來。「她最近發生那麼多事情,先是參加歌唱比賽,又突然拿下冠軍,後來又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整個人一直悶悶不樂。我早就覺得她不對勁了,可是她什麼都不肯告訴我。現在突然一個人跑出去,我怎麼能放心?」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江可風沉默了一會兒。其實,他不是不擔心。只是作為父親,他很清楚女兒已經不是那個需要父母時時牽著手的小女孩了。慕雅已經成年,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感情與選擇。這些年來,他一直習慣在女兒面前保持冷靜,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慌,Vivian只會更加不知所措。他看了一眼手裡的信,輕聲說道:「Vivian,慕雅已經長大了。她既然願意留下這封信,就表示她不想讓我們擔心,也表示她自己已經想過了。」
「可是……」Vivian仍然不放心。「如果她一直沒有回來呢?」這句話一出口,整個客廳忽然安靜下來。
江可風沒有立即回答。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邊緣,剛才那份若無其事的鎮定,在妻子看不見的角度,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其實也害怕。害怕女兒不是單純出去散心,而是真的遇到了什麼難以解決的事情;更害怕的是,女兒已經難過到連自己的父母都不願意傾訴。可是,他仍然選擇把這份擔心壓了下去。
「如果她一直沒回來……」江可風抬起頭,看著妻子,語氣依然沉穩:「那時候我們再報警協尋。」
Vivian怔怔地看著他。江可風伸手摟住妻子的肩膀,試圖安撫她。「她都成年了,什麼時候該回來,她自己知道。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相信她。」
Vivian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望著那張信紙。「可是她是我們唯一的女兒啊……」這句話很輕,卻像一根針,刺進江可風心裡。他沒有再回答,只是伸手將妻子攬得更緊。兩人就這樣站在客廳中央,誰也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夜色沉沉,遠處偶爾傳來汽車駛過濕滑路面的聲音。屋子裡明明亮著燈,卻突然顯得異常空蕩。江可風望向女兒房間的方向。房門緊閉著。他忽然意識到,女兒真正離開的,也許不只是這棟房子,而是她一直以來熟悉的生活。他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慕雅,妳究竟遇到了什麼事情,才會選擇一個人離開?這個問題,他沒有問出口。而在同一個夜晚,遠方的列車正載著江慕雅離開台北,駛向一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地方。

83、慕雅孕吐

台東的午後陽光穿過教室外高大的樹梢,在紅葉國小老舊的教室走廊上灑落一片斑駁的光影。遠處山巒靜靜伏在天際,午後的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山林特有的清涼氣息,也將孩子們稚嫩的歌聲一陣陣送向校園深處。
音樂教室裡,一架老式風琴擺在講台前。江慕雅坐在琴凳上,身子微微前傾,十指熟練地落在琴鍵上。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上衣,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與過去站在舞台聚光燈下的她判若兩人。沒有閃耀的追光燈,沒有震耳欲聾的掌聲,也沒有記者與攝影機。眼前只有一群坐在木頭椅上的孩子。
「來,大家跟著老師一起唱,聲音不要太小喔。」她回頭朝孩子們露出笑容,指尖輕輕帶出前奏。孩子們很快跟著旋律唱了起來。「太陽下山明朝依舊爬上來,花兒謝了明年還是一樣地開……」稚嫩而不太整齊的歌聲在教室裡迴盪,有幾個孩子唱得太興奮,甚至提前搶了拍子。江慕雅沒有責備,只是一邊彈琴,一邊笑著用眼神示意他們慢一些。
「小朋友,慢一點,跟著琴聲走,不要急。」

孩子們重新調整節奏。慕雅看著眼前這些天真無邪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平靜。離開台北之後,她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究竟去了哪裡。她只是一路南下,最後來到了台東。在這所偏遠的小學裡,她暫時找到了一個音樂教學的工作。每天面對這些孩子,她不用解釋自己是誰,也沒有人追問她曾經得過什麼獎,更沒有人關心那座冠軍獎杯現在放在哪裡。她終於可以只是江老師。一個教孩子唱歌的老師。這樣的生活,反而讓她覺得踏實。然而,就在她低頭彈奏下一段旋律時,一陣異樣的噁心感突然從胃裡翻湧上來。慕雅的指尖猛然一頓。她強忍著不適,仍然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老師,下一句是不是這樣唱?」前排一個小女孩抬起頭問她。
慕雅怔了一下,立即點頭。「對,就是這樣,很棒。」她重新按下琴鍵。可是胃裡那股翻攪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她咬緊牙關,額頭慢慢滲出細汗。教室外的走廊上,卓勝利校長恰好巡堂經過。他聽見音樂教室裡傳來整齊的歌聲,停下腳步,透過半開的門往裡面看了一眼。江老師坐在風琴前,孩子們圍坐在她身邊,整間教室充滿了歌聲。
校長欣慰地笑了一下。「這位老師還真有一套。」他沒有打擾課程,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然而就在校長走遠之後,慕雅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胃部猛然一陣痙攣。她再也忍不住,迅速縮回一隻手捂住嘴巴,身體也下意識地向前彎去。一股酸水湧上喉頭。她急忙轉過臉,低頭乾嘔了一聲。另一隻手卻仍然按在琴鍵上,讓風琴的旋律沒有突然中斷。
多數孩子並沒有察覺異樣。
「老師,妳怎麼了?」前排的一個男孩疑惑地看著她。
慕雅迅速抬起頭,勉強擠出笑容。「沒事,老師只是……剛才喉嚨有點不舒服。」她用手背輕輕擦去嘴角的酸水,趁孩子們低頭唱歌的時候,偷偷深吸了一口氣。可是那股噁心感卻像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一波。她的手掌不自覺地覆上小腹。那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讓她整個人突然僵住。
兩個星期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月事已經遲了整整兩個星期。這兩天又開始頻繁地感到噁心,甚至剛才還吐出了酸水。她原本一直告訴自己,也許只是這段時間生活不規律,也許是南下之後水土不服,也許只是最近太累。可是此刻,所有理由忽然都變得蒼白無力。
她的心跳開始加快。難道……真的懷孕了?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她腦海裡浮現那個夜晚。也浮現伍岳天離開時的背影。慕雅的手指慢慢收緊,臉上的笑容也一點一點凝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害怕的是什麼。
害怕真的懷孕?還是害怕這個孩子的出現,會讓她再也無法逃避那段自己一直不願面對的感情?更讓她不安的是,如果結果真的如她所想,她又該怎麼辦?她抬起頭,看著教室裡唱歌的孩子們。
孩子們的歌聲依然天真,沒有任何憂愁。
「花兒謝了明年還是一樣地開……」慕雅望著他們,眼神卻逐漸失去焦距。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唱過的那些歌,也想起那個總是坐在鋼琴前,用安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男人。余仁傑。她心口微微一痛,隨即強迫自己把那個名字從腦海裡壓下去。不行。明天一定要去婦產科。她告訴自己,無論檢查結果是什麼,她都必須面對。
慕雅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身體,十指再次落在琴鍵上。「好了,小朋友,最後一句,大家再唱一次。」她的聲音依然溫柔,臉上也重新掛起笑容。可是沒有人知道,此刻坐在風琴前的她,心裡已經掀起了一場巨大的風暴。
窗外,午後的陽光依舊明亮。山風吹過校園,樹葉沙沙作響。而一個即將改變她人生的答案,正悄悄地逼近。
85、慕雅上台北找仁傑
往台北的列車沿著東部海岸線一路北上,車輪規律地敲擊著鐵軌,發出沉穩而悠長的聲響。午後的陽光穿過車窗,落在江慕雅安靜的側臉上,隨著列車前進,光影不停地在她臉上流動。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雙手輕輕覆在尚未顯懷的小腹上,目光卻始終停留在窗外。蔚藍的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際,偶爾有白色浪花拍打著礁岸,在陽光下碎成一片閃亮的銀光。遠方的山脈與海岸線交錯相連,景色美得近乎不真實。
離開台東之前,她曾經一度猶豫。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回台北,更不知道回去之後該如何面對那些已經被她刻意拋在身後的人與事。可是婦產科檢查的結果,終究讓她無法再逃避。她懷孕了。當醫生告訴她這個消息時,她坐在診間裡,足足有好幾分鐘沒有說話。驚訝、惶恐、茫然,甚至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喜悅,同時湧上心頭。那一刻,她第一次真正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正孕育著一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小生命。
她沒有哭。只是下意識地把手放在腹部,久久沒有移開。而現在,列車正載著她回台北。慕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仁傑……」她在心裡輕輕念著那個名字。「你要當爸爸了。」這句話在她心裡盤旋了許久,最後化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她想像著仁傑知道這個消息時的表情。那個男人也許會先愣住,然後睜大眼睛,像個孩子似的手足無措;也許會急忙拿出紙筆,問她醫生怎麼說,甚至會開始盤算孩子出生以後要準備些什麼。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可是笑容很快又淡了下來。她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這個孩子究竟會把她和仁傑牽在一起,還是會讓她重新面對一段更加複雜的人生?她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這一次,她不能再像過去一樣逃走。
慕雅再次低頭,手掌輕輕覆住小腹。「是你把我們兩個牽在一起的,對不對?」她無聲地說著。「也許……這就是命運要我回去找他的理由。」
列車穿過一段山谷,窗外的海面短暫消失在山壁後方。慕雅收回目光,坐直身子,眼神裡漸漸多了一份決定。她要回台北。她要去找余仁傑。
而此時此刻,遠在台北的另一個地方,江家夫妻正坐在警察局的辦公室裡。

 

警察局裡冷氣開得很強,辦公桌上的文件堆成幾疊。值班員警翻開紀錄簿,抬頭看著坐在對面的江可風與Vivian。兩個多月的等待,已經讓Vivian原本焦急的神情變成了深深的疲憊。她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員警推了推眼鏡,先開口詢問:「兩位先別急,我需要把資料問清楚。請問江小姐離家多久了?」
江可風坐在妻子身旁,神情雖然鎮定,眼底卻掩不住疲倦。「兩個多月了。」他停頓了一下,才補充道:「她離開之前留了一封信,說只是想出去旅行、散散心。可是離開以後,就一直沒有消息。」
員警低頭記錄,接著問:「這段時間,她有沒有打電話回家?」
Vivian立刻搖頭。「沒有。」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一次都沒有。」說到這裡,她終於忍不住抬起頭。「警察先生,您說……她會不會出了什麼事情?」
員警停下筆,看了她一眼。「江太太,您先不要往壞處想。成年人外出旅行,如果沒有主動聯繫家人,確實會讓家屬擔心,但我們還是要依照程序處理。」
Vivian咬著嘴唇,眼眶微微泛紅。「可是她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就算出去旅行,也會打電話回來報平安。這一次……兩個多月了,什麼消息都沒有。」
江可風伸手握住妻子的手。「Vivian,先冷靜一點。」他嘴上如此說著,心裡卻同樣沉重。兩個多月。這個數字在他的心裡已經反覆出現無數次。女兒究竟去了哪裡?為什麼連一通電話都沒有?這些問題,他不敢深想。
員警合上紀錄簿,輕輕嘆了一口氣。「唉,現在的年輕人,有時候確實比較有自己的想法,可能覺得自己已經成年了,不需要向父母交代太多。」
Vivian聽見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可是再怎麼樣,她也是我們的女兒啊。」江可風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看著桌面。
員警很快將一份協尋資料推到他面前。「這樣吧,兩位先把江小姐的基本資料、照片、最後出現的時間和地點,以及她可能前往的地方提供給我們。我這邊會依程序通報協尋。如果之後有任何消息,我們會立即通知兩位。」
江可風點點頭。「謝謝你,警察先生。」他拿起筆,在表格上一項一項填寫。
姓名。年齡。身分資料。外貌特徵。最後聯絡時間。每寫下一項,他的手指便不由自主地停頓一下。直到寫到「最後聯絡時間」時,他忽然怔住。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已經記不起女兒最後一次對自己說「爸比」是在什麼時候。他的筆懸在紙面上,久久沒有落下。
Vivian看見丈夫的神情,伸手輕輕覆住他的手背。「可風……」江可風抬起頭。兩人的目光交會,誰都沒有說話。就在此時,警察局外傳來汽車駛過街道的聲音。沒有人知道,就在同一座城市裡,另一列北上的火車正載著他們日夜思念的女兒,一理路一里路靠近台北。而江慕雅也不知道,等待她的除了父母,還有那個她已經思念太久的人。她低頭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仁傑,我回來了。」

( 創作浪漫言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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