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偵訊室裡的刑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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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潮濕的保密局偵訊室裡，空氣瀰漫著霉味與鐵鏽味。牆上懸掛著泛黃的標語：「保密防諜，人人有責」。天花板懸掛的裸燈泡發出微弱的嗡鳴聲，照在鍾浩東被吊起的身軀上。他雙手高舉過頭，被鐵鏈綁在天花板的鐵鉤上，汗水從額頭滑落，混著血水順著臉頰而下。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少校邢愛華冷笑著，手裡揮舞著一條黑色皮鞭，「我說鍾校長，你是讀聖賢書的人，總不會不識時務吧？還是從實招了，免受皮肉之苦。」

他步步逼近，腳步踩在地板上咯吱作響，皮鞋像要碾碎誰的尊嚴。

鍾浩東目光堅毅，嘴角掛著一絲帶血的冷笑：「哼！我鍾浩東頂天立地，沒有做過的事，就算你們用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編不出來！」

邢愛華的臉頓時沉了下來，咬牙道：「好你個頂天立地！」他猛然舉鞭，狠狠甩下！

「啪！」

皮鞭抽在鍾浩東裸露的背上，裂開一道血痕。他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邢愛華繼續譏諷：「你若不是共產黨的特工，為何你們報社一再站在政府對立面？你們這些人，總是以言論自由之名，掩蓋你的通匪之實！」

鍾浩東仰起頭，目光如劍：「你們這幫人，凡是批評你們的，就是匪？那這座島嶼還有幾個人民不是你們的敵人？你們輸得一塌糊塗，連祖國都保不住，還敢對我們耀武揚威？你們就是一群……」

「啪！啪！」

兩記耳光驟然落下，將他的話活生生打斷。血從嘴角噴出，他的頭猛地歪向一邊。

「還敢教訓我？格老子的！」邢愛華氣得七竅生煙，扯住鍾的衣襟。

「夠了！」一聲沉喝打斷了鞭影飛舞。谷正文走進房內，眼神冷靜，舉手攔住邢愛華。

「愛華，不得無禮！」他擺出一副溫和長官的姿態，對鍾浩東揮揮手，「放下來，讓他喘口氣。」

士兵鬆開吊索，鍾浩東的身子猛然跌坐在地，膝蓋撞擊水泥地發出悶響，但他仍咬牙不語。

谷正文走近，蹲下身，語調帶著幾分戲謔：「鍾校長，早先我就託呂赫若帶話給你，要你們報社別再撩我們的底線，沒想到你們還是執迷不悟。這次上頭真的動怒了，我也是奉命行事。」

他伸手拍拍鍾浩東的肩：「案子可大可小，你若肯在這認罪書上簽個字，我保你學校無人連坐，你那些年輕記者也都能撈回一命。怎麼樣？這筆帳划算不划算？」

鍾浩東癲狂地笑出聲，渾身顫抖：「哈哈哈！谷先生，你以為我會因為你這幾句話就乖乖就範？要我承認子虛烏有之罪，陷我部屬於不義，我死也不會！」

谷正文臉色轉冷：「你比呂赫若還倔。難怪上頭說台灣的知識分子最不好治。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起身，對邢愛華點頭：「愛華，交給你了。」

「是，組長。」邢愛華露出殘忍的笑容，轉身對兩名士兵喝道：「來人！招呼這老東西！」

皮鞭像雨點般落下，鍾浩東的慘叫聲在密閉空間中回盪，牆角水泥牆反射著令人牙酸的哀號。囚室外的林漢文咬牙低語：「國民黨這群狗官……竟敢對校長下這種毒手！」他雙拳緊握，眼神如火。

而一旁的董志乾，已經縮成一團，像一顆發霉的饅頭，雙唇發白，不斷顫抖。

幾分鐘後，鍾浩東終於昏厥過去。邢愛華粗魯地拉起他的手，把拇指按入印泥，在認罪書上蓋下血紅的指印。

谷正文掃了一眼，冷冷道：「把那個姓董的記者帶進來。」

「是，長官！」兩名士兵立正敬禮後，迅速離去。

不久，腳步聲響起，董志乾穿著腳鐐手銬，被帶進來。看見老闆滿身是血、倒臥在地，他眼中閃過恐懼，喉頭乾癟。

「坐下！」邢愛華一把將他壓進椅子，「看見你老闆的下場了吧？不想重蹈覆轍，就給我聰明點。」

董志乾咽了一口口水：「長，長官，小董只是個打工的，什麼都不懂……」

邢愛華湊近他臉龐，語氣低沉：「裝傻沒用，小子。你若配合，還能活命，甚至還有機會立功贖罪。不配合？」他舉手做了個開槍的手勢，比畫在董的額頭上。

董的腿抖個不停，哆哆嗦嗦地說：「長官，我什麼都說，什麼都配合……」

「很好。」邢愛華轉身抽出一份供詞，拍在桌上，「這是你們光明日報的供狀，照這內容唸一遍，再簽名、蓋手印。」

董點頭如搗蒜，毫不猶豫地簽下名字，印下手印。

谷正文笑了：「小伙子識時務就是俊傑。以後軍事法庭開庭，你照著這份口供說話。只要表現得好，將來我們局裡還能收你，送你去情報訓練，前途無量。你願不願意？」

董志乾眼神閃爍，低聲說：「願意…願意……小董願意接受組長栽培。」

谷正文點頭：「很好。愛華，後續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