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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連續劇 《台灣水利先驅八田與一和外代樹夫妻》3
2026/05/31 18:03:30瀏覽23|回應0|推薦0

電視連續劇

《台灣水利先驅八田與一和外代樹夫妻》3


【第二回】

1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上旬某日下午

景:金澤市「金澤舊城」

人:八田與一、前田秋美

△陡坡路段一部腳踏車,一對青年男女,與一牽著腳踏車,秋美跟著走在身旁,在金澤舊城前停下來。兩人並肩走過一道石板橋,走進舊城。

:「這牆垣非常雄偉壯觀呢!聽我爺爺說16世紀後半葉時,我們前田家的

先祖前田利家,要他兒子利長仿照大阪城在此修築城牆,利家曾是豐臣

秀吉身旁的輔弼重臣。

一:喔?怎麼以前在東京時,我都沒聽你提起過?我只知道妳住京都,出

身名門世家,沒想到妳是藩主前田家的後人。

:「金澤這裡,還有我們的同支親戚,不過,我和那些遠房的堂兄弟姐妹

以往不常往來,因為我的求學階段多半在東京度過。」

一:那麼修築兼六園的藩主前田綱紀,也是妳的先祖囉?」

:「是啊!我爺爺說兼六園是我們家族的產業。」

一:(微笑)「原來如此!金澤城在幕府時代是與江戶、大阪相互輝映的北陸

大城,素有小京都之稱。如今看到金澤城的遺跡與前田家的私人庭園兼

六園,不難回想當年金澤的絕代風華。」

:「學長,離開學校這些年來,你真的一直沒有交往的女孩子嗎?」

一:「是啊!就像信一說的,我是個不善於和女孩交際的木頭人,而且我的

工作性質經常得東奔西跑,也使得我不敢和女孩交往。」

美:「說你是木頭人,我並不覺得,與一學長你其實博學多聞,健談而且言

之有物,就像一本內容豐富的大不列顛百科全書,一點兒都不沉悶哩!」

一:「大不列顛百科全書?哈!學妹,妳抬舉我了。」

美:「這是你給我的印象啊!」

一:「這些年,妳都單身嗎?」

美:「剛離開學校時,談過一場戀愛,對象是個英國人,但這段感情只維持兩年,分手後,漸漸習慣單身的生活。」

一:「喔?英國人?妳父母反對你們在一起?」

美:「不是!我父親觀念很開明的,是對方沒有成家的打算,感情轉淡,就分開了。」

一:「那就不是理想的對象了!」

美:「感情的事緣起緣滅,就像月圓月缺潮汐起落,強求不來的,只能順其自然吧?」

一:「也許吧!這方面我還不曾是入門生呢!」

美:「與一學長,坦白說,在東京時,我曾經考慮過,把你當成日後的交往對象呢!」

一:(好奇)「喔?是嗎?」

美:「可是你卒業後離開東京,不久就去了台灣,我根本來不及給你暗示。」

一:(苦笑)「那時候,就算妳給我暗示,大概我自己感覺也很遲鈍吧?」

 

2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西茶屋街吉米樓

人:秀子、小荷

△秀子約吉永小荷在西茶屋街吉米樓見面。

子:「小荷學姐,我發覺我表姐,自從那天在志摩茶屋,那個叫秋美的大女

孩出現後,她的觀念就變得偏激,言行似乎跟著走偏鋒。」

荷:「那天我也在現場,外代樹當時的反應和隨後的言行,的確太情緒化了,

當然也出乎我的意料,讓旁觀者覺得她很小孩子氣。」

子:「先前,我還以為表姐因為不想太早走入家庭和彼此年紀差距懸殊,這

兩個因素而排斥與八田少爺相親,現在,我認為表姐的言行已經脫離常

軌!」

荷:「脫離常軌?妳能說得具體些嗎?」

子:「我表姐,她竟然異想天開,慫恿阿操頂替她的身份去相親!真的太離譜了!」

荷:「的確是相當離譜,雖然相親對於男女雙方並沒有什麼約束力,但如此做法形同兒戲,對男方相當地不尊重!」

子:「我就是擔心表姐會捅出大亂子來,才趕緊把這個消息說給妳知道,請妳出面勸勸她。」

荷:「學妹,按照妳前面的描述,這時候的外代樹,心中應該是對八田少爺相當地不滿,才會想出這個怪招,來胡整對方。其實,她大可仍和先前一樣,直接拒絕八田少爺,卻不應該答應之後,在相親會場上找阿操頂替,當面給雙方親長難堪。這種殃及無辜的作法,肯定會導致雙方產生難解的誤會!」

子:「我知道這後果會很嚴重啊!所以我趕緊找妳搬救兵。」

荷:(為難的表情)「這時,我恐怕也不便插手了!」

子:(納悶兼失望)「不會吧?如果連妳也插不上手?那麼我實在不敢想像,

姨父在相親會現場,當他見到阿操竟然成為粉墨登場的米村小姐時,臉

上的錯愕與不解的表情,以及事後的反應…」

荷:「我不能插手的原因,是我不想失去外代樹的友誼,因為她既然已經說

動阿操,如果這時我再去勸她,她只會嫌我多事!但我總不能跑去向八

田少爺告密,拆穿外代樹的技倆吧?這樣她會說我不講道義,把她給出

賣了,一氣之下,很可能就不認我這個朋友。」

子:「妳的意思是,我們最好都袖手旁觀?看著兩個家族,為此事而心生嫌

隙?」

荷:「我們真的不該插手,外代樹此刻根本不容許我們去扯她的後腿,因為

她對八田少爺的不滿,已經升級到嫌惡的階段,才會想到用這種頂替的

方式來羞辱對方!這是外代樹可怕的地方…,而我們所能期待的,就是

事情過後,當外代樹為此事付出代價及得到教訓,能夠改變她的任性或

者偏激的言行。」

子:「唉!在我來這裡之前,我完全沒料想到,我們討論出來的結論,竟然

是袖手旁觀!」

荷:「茶點心送來了,先吃些吧?」

△夥計把茶壺和點心擺好,並且為她們沏好一壺茶。

荷:「其實,在秋美小姐出現的那天,從外代樹的情緒化反應裡,我就有預

感,後面她會搞出許多風波來!只是沒想到外代樹不只任性,並且存心

要惡整八田少爺!說真的,先前在主計町茶屋街見面時,八田少爺當時的表現,的確相當可圈可點,我開始欣賞他,但是在妳告訴我,外代樹將在相親會上,給八田少爺難堪之後,我卻同情起八田少爺來。」

子:「我也和妳一樣啊!」

荷:「外代樹任性非為的後果,必然會深深地傷害了八田少爺,這是我不忍

見到的;但是作為外代樹的好朋友,我卻不能對八田少爺表達同情或憐

憫,秀子,妳說,我心裡會好受嗎?」

子:「我心裡同樣也不好受啊!」

 

3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東茶屋街懷華樓

人:八田與一、藏成信一

△在東茶屋街懷華樓,與一和信一在廚房更換老舊水管。與一彎身鑽進流理台下方,把老舊水管給卸下來。

一:(伸手出來)「那根兩吋的新水管和螺絲遞給我。」

一:(遞過去)「來了!」

一:(伸手出來)「瓦斯噴槍和黏著劑!」

一:(遞過去)「來了!學長,我總覺得那個米村小姐,對你的態度反反覆覆

的,似乎不太有誠意…」

一:(打斷信一說話)「要討論這類話題,等我先忙到一段落吧?」

一:(識趣地)「好吧!」

△過了一會兒,與一退出身來,把瓦斯噴槍放回工具箱裡,換下來的老舊水管放在流理檯上。

一:(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還有兩處電線線路要更換,一處要拉新的電

線並安裝插座。」

一:「嗯!我們繼續忙吧?」

△鏡頭一轉,兩人收了老闆給的工錢,鞠躬轉身,牽起腳踏車走在東茶屋街上。

一:「信一,你剛才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討論嗎?」

一:「是啊!站在旁觀者的立場,我想勸你不必在意米村小姐對你的態度和

看法,學長。」

一:「哈!你當我是大學象牙塔裡,才二十出頭歲的小夥子嗎?好歹我也在

社會上歷練過七年了。我沒那麼脆弱啦!就算米村小姐當面拒絕和我相

親,我也不會有激烈的情緒反應。」

一:「你真能想得開,我就放心些了。」

一:「米村小姐託人傳話說她還想讀大學,現在還沒打算走入家庭,這份進

取心是相當可取的,我必須體諒並且支持她去追求理想;至於她說我年

紀與她相差懸殊,許多觀念不易溝通,這也是事實。既然如此,只能說

不管有沒有經過相親,彼此現階段最多也只能是不談感情的朋友。何況

我又還沒有付出感情,對方也沒有刻意隱瞞或欺騙的言行,那麼,我能

有任何抱怨或遺憾嗎?」

一:「學長,你很能設身處地替對方著想,我只能說,米村小姐若不給你機

會,那是她自己的損失。」

一:「也不能這麼說啦!米村小姐既然有機會去東京讀大學,那麼她將來必

然會有更好的條件,去經營她自己的人生,並且據此找到更適合她的伴

侶,所以,我不能自私地說,她非得放棄自己的理想,跟我在一起;反

而我應該要成全並且祝福她,繼續逐夢的旅程。」

一:「雖然我在大學時代,談過兩次戀愛,但我必須這樣說,學長,你看待

問題的方式相當地與眾不同,尤其是男女間的問題,在我感覺裡,你簡

直就是莎士比亞再世,那個寫出四大悲劇,賺人無數熱淚的情聖。」

一:(笑)「幸好,現在我們不是在船上,要不然聽你如此恭維,我肯定會暈

船的。」

一:「說真格的,我覺得同樣在社會上歷練過的秋美學妹,不論想法和個性

都與你較接近,應該很適合你的。」

一:「雖然目前我還沒有談過感情的經驗,但我心裡明白,兩個想法和個性

都很接近的人,在物以類聚的前堤下,很容易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但是很難成為一對情侶,因為彼此都太熟悉對方了。」

一:(苦笑)「學長,如果你認為秋美不適合你,是因為她的成熟與世故,這

點我就很難同意了。」

一:「或許,我應該這說吧?如果我和秋美之間會擦出愛情的火花,那麼應

該在我離開大學校園以前,而不是現在。」

一:「也許,現在你心中已經有中意的對象,才會婉拒秋美這樣的女孩吧?」

一:「哈!你休想挖出我心中的秘密!何況,秋美也沒有給過我任何暗示或

明示,總不能我自己自作多情吧?」

一:「若是這樣,我倒是能理解學長此刻的想法和作法。」

 

4夜戲

時:大正年八月中某日夜間

景:石川縣金澤市米村吉太郎宅客廳

人:米村吉太郎、米村琴、外代樹、佐藤秀子

晚間,在米村吉太郎宅客廳。

吉太郎:「老婆,這兩天妳陪外代樹上街,挑選兩套相親宴會穿的禮服。」

米村琴:「好的,老爺。」

吉太郎:「這週末將與河野家相親,外頭對河野少爺的風評,並不太好,說他流

里流氣,經常出入藝妓青樓等風月場所。女兒,妳可得睜大眼睛。為了

妳將來的幸福,我希望妳能慎重考慮八田家的與一。」

米村琴:「你父親對河野少爺有先入為主的成見,不必聽他的片面之詞。河野少

爺年紀尚輕,身邊難免會有幾個損友,勾動他的玩心。一旦他成家,我相信他的行為會收斂的。」

吉太郎:「老婆,你對河野的看法,似乎太一廂情願了,別忘了河野老爺在咱們

地方上,可也是風流出了名,他的姨太太們多數出身藝妓青樓。有這樣的門風,老子是這個樣,兒子當然跟著有樣學樣,要想改變河野少爺,我看太陽都會打西邊出來喔!」

米村琴:「你這些損人的話,怎麼不敢當面向河野老爺說去!?」

吉太郎:「我吉太郎有何不敢的?他兒子若想娶咱們家閨女進門,我就會和他們

這對風流父子,把醜話給說在前頭,河野少爺往後要想納妾,我會拿手

術刀閹了他,讓他們河野家從此絕後。親家當不成,就準備當對頭冤家

吧!」

米村琴:「你幹什麼跟我撂狠話?河野家也沒犯著你。」

外代樹:「父親母親,你們別再為相親的事爭執,坦白說,我還想去東京讀大學,

未來這些年都還沒有走入家庭的心理準備,你們要我去相親,根本不尊

重我的想法和意願。」

吉太郎:「女兒,我要妳去相親,只是履行對朋友的承諾,如果河野和八田這兩

家,你都覺得不合意,就當作是多認識兩個朋友,對妳也沒有損失。我

知道妳是塊讀書的料,你真想去東京參加入學考試,等這兩場相親宴過

了,妳和吉永就可以動身前往。妳這個受西洋醫學教育的父親,算是相

當開明的,就別再說我不尊重妳的想法和意願。」

米村琴:「是啊!女兒,妳爸雖然洋味兒濃一些,卻也是很講道理的。你就順著

他的意,去出席這兩次相親宴,別讓他失信於朋友。」

子:「表姐,姨父一向最疼妳的,妳就當作是去認識朋友,別讓姨父為難。」

 

5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中旬某日下午

景:金澤市東茶屋街懷華樓

人:河野健太(55歲)、河野美津子(42歲)、河野洋平(24歲)、河野麗子(15歲)、橋本隆一管家(60歲)、米村吉太郎、米村琴、米村外代樹、佐藤秀子、阿操、德川管家、吉永小荷

△河野家在東茶屋街懷華樓宴請米村家,雙方家長及男女主角均穿著傳統和服,盛妝出席。

△米村老爺出示外代樹卒業證書和一隻銀質懷錶。

吉太郎:「這是小女外代樹自金澤女子高校以第一名畢業,縣知事親自召見時饋

贈的銀質懷錶。」

太:「果然是名門淑媛,米村君,你不僅醫術超群,子女更是個個都知書達

禮,頗有成就。」
美津子:「令嬡教養得很好,將來作我的媳婦,是我兒的福氣。」
米村琴:「小女年輕不懂事,家事還不太會作,難免笨手笨腳,請多教教她。」
美津子:「家裡那麽多傭人,哪需要她碰那些材米油鹽。您放心把您女兒嫁過來,

我就這麽個兒子,會把外代樹疼得跟自己的女兒一樣。」

△河野洋平視線一直沒離開外代樹,每當彼此目光相接,外代樹就覺得對方似乎想把她看穿似的,令她覺得很不自在。

太:「米村君,我兒明年醫學科卒業後,打算回到金澤開業,如果雙方結成親家,小兒還有勞你指點他一二。」

吉太郎:「指點豈敢,西式醫學教育,各分科領域越來越精深,像我這種醫生,已經快跟不上時代潮流了。」

子:「外代樹學姐,在學校裡,妳一直是我崇拜的偶像呢!尤其妳彈得一手好聽的鋼琴,我覺得音樂老師都沒有妳彈得好聽呢!」

外代樹:「謝謝妳的讚美,麗子,妳的芭蕾舞也跳得很出色啊,尤其是妳扮演『天鵝湖』裡的那隻黑天鵝。」

子:(開心)「原來,學姐早就注意到我了?」

外代樹:「河野少爺,有件事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平:「美麗大方的米村小姐,有何指教請說?」

外代樹:「如果結婚後,妳的妻子嚮往大學生涯,跟你開口商量,去東京讀大學,你會持何種態度?或者有什麼想法?」

平:「米村小姐,妳提的是假設性質的話題,我的想法是如果我已經是個開業醫生,我會要求妻子留在我身邊,幫我打理診所裡的事務,因為她是我最應該信任的人,也是我的事業最忠實的夥伴。」

外代樹:(嫣然一笑)「最應該信任的人,事業最忠實的夥伴…,河野少爺,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平:「那是當然的啊!米村小姐。」

荷:「河野少爺,照你這麼說,你的妻子必須放棄她自己的理想,來遷就你的工作囉?」

平:「這在醫學界相當平常的啊?許多醫師夫人不都是犧牲自己,投入到夫婿的事業裡?」

荷:「河野少爺,以我這個旁觀者的角度,我覺得你的這種觀念,固然是有現實根據的,但它卻也是很保守的思維!女性如果自身的能力不差,加上努力,在許多職場裡一樣可以表現得相當稱職,並非得依賴男人不可

!」

平:「其實,吉永小姐,像妳這樣有著不服輸想法的年輕女子,在東京橫濱街頭比比皆是,但就我所知,這些思想新潮的女子,她們的職業多數是女侍或者售貨員,能夠成為醫師律師的,至今仍然屈指可數。」

荷:「你似乎對思想新潮的女性,存有相當程度的偏見喔?河野少爺。」

平:「那並不是偏見,而是我親眼所見的真實情況,在職場裡,女性仍然只是點綴性質的配角,難以擠身社會權力的核心。」

荷:「河野少爺能言善道,吉永受教,也算是開了眼界。」

 

6、夜

時:當日晚上

景:米村家外代樹閨房

人:外代樹、秀子、吉永小荷、阿操

外代樹、女僕阿操和秀子四人在閨房裡,外代樹坐在梳粧檯前,阿操正幫她卸妝。秀子和小荷相對無言,兩人卻是有心事。
操:「小姐,妳對河野少爺印象如何?」
外代樹:(赧顏微笑)「還好啊!」
操:「如此雙方就可以展開正式交往,等時機成熟,即可訂婚。小姐,你可

要珍惜這段良緣。」

外代樹:「只是我總覺得剛離開學校,就走入一個陌生的家庭,我的人生似乎連個喘息的時間也沒有。」

操:「不要往壞處想啦!小姐,生為女人遲早得走入家庭的,眼前有這麼好的對象,經過一段時間正式交往,然後完成終身大事,不就是多數女人必經的過程嗎?何況,將來妳是醫師娘哩!那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啊?」

外代樹:「小荷、秀子,妳們兩個幹什麼都不說話啊!」

荷:「如果你將來的結婚對象是河野少爺,那麼我無話可說!」

外代樹:「怎麼了?小荷,今天的宴會,河野少爺言語上有冒犯過妳嗎?」

這時,樓梯口傳來米村夫人的聲音:「阿操,阿操,妳下樓來一下。」

操:「夫人,阿操來了。」

△阿操下樓去。

荷:「冒犯倒是沒有,但是交集同樣也沒有!你聽過什麼叫大男人沙文主義吧?今天,我總算從河野少爺的身上見識到!」

子:「表姐,我寧願妳去東京讀大學,而不是成為河野家的醫師娘!姨父閱人的眼光是不會錯的。」

外代樹:「妳們對河野少爺似乎存有敵意喔?」

荷:「笑話!我幹什麼敵視他?我只當他是個路人甲。」

外代樹:「路人甲?我不懂!」

荷:「路人甲就是和我毫無關係,一個連朋友也稱不上的陌生人。」

外代樹:「幹嘛呀?小荷,妳今天是怎麼了?」

荷:「外代樹,當初是妳鼓勵我,準備大學入學考試,妳說:小荷,無論妳家人支不支持妳去東京報考大學,妳總得給自己一個機會,以免將來後悔了。」

外代樹:「是啊!雖然妳的數理程度不是很好,但我相信妳還是有機會考上大學的。」

荷:「現在,我把妳勉勵我的這段話,還給妳!外代樹,請妳也給妳自己一個機會!」

外代樹:「我沒說我不去考大學啊?我和妳一樣,都準備了那麼一段時日。」

荷:「那很好!請妳把相親的事,先拋諸腦後,靜下心來準備入學考試,可以嗎?」

外代樹:「可是,我不認為我準備入學考試和河野少爺交往,這兩者間有什麼衝突?」

荷:(表情溫柔些了)「外代樹,我的好姐妹,如果妳真的想在這節骨眼上和男孩子交往,對象應該是八田少爺,而不是鄉里間風評不佳的河野少爺

!」

外代樹:「不要再提起八田家的阿叔了,好嗎?」

荷:「好吧!不過我得先向妳預告,妳與八田少爺的相親宴,我不會出席。」

外代樹:「為什麼?妳臨時有要緊的事得去處理?」

荷:「我想提早幾天去東京,找個地方做考試前的最後衝刺!」

外代樹:「難道妳不能等我幾天?我們不是說好一道去東京的嗎?」

荷:「好姐妹,我必須向妳坦誠,是的,我不能等妳,因為我不想留在這裡,

看著不知情的八田少爺,在相親會場上,被妳任性地愚弄、傷害!而我

又不想當場拆穿妳,毀掉我們這幾年來的情誼。」

外代樹:「秀子,妳把那件事情跟小荷說了?」

子:「對不起,表姐,我說了,我希望吉永學姐能幫我勸勸妳。」

外代樹:「小荷,這件事我原本就打算今晚跟妳說的。」

荷:「妳難道不瞭解我的個性嗎?外代樹。這樣兒戲般地愚弄對方,妳想我

有立場能夠幫妳嗎?何況八田少爺是無辜的!」

外代樹:「我這樣做的確有些任性的成份,但我也是要讓八田少爺知難而退啊!

難道我沒有選擇和哪方交朋友的權利嗎?」。

荷:(氣悶)「妳當然有選擇交友的權利,但妳沒有權利去傷害一個被妳視為

路人甲的八田少爺!就如同我把河野少爺當成路人甲,他不可能會成為

我的朋友,但我卻不會想去愚弄他,甚至傷害他!這道理妳懂不懂?懂

不懂啊?」

外代樹:(OS)「我這樣做,真的會傷害到那個八田家的阿叔?他有那麼脆弱嗎?

好吧!如果我能夠推得掉和八田家的相親,就不必麻煩阿操姐了,也不

會引起小荷如此強烈的反感!」

 

7、夜

時:大正六年八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米村家近海鹽鹼地

人:八田與一、藏成信一、米村吉太郎、德川管家、數十個佃農

△與一和信一,指揮數十個佃農,在米村家近海鹽鹼地上施工。米村老爺和德川管家在一旁觀看。
吉太郎:「與一這小夥子,做事誠懇踏實,很有幹勁!」
川:「既然老爺認為與一誠懇踏實,如果他願意婚後留在金澤,何不讓他管

理米村家龐大產業?」
吉太郎:「管家,你的提議很好,我正有這個想法,只是不知與一本人能否接受?」
川:「老爺,德川願意親自前往八田家遊說,惟此事若談成,河野家那邊必

須妥善應對。」
吉太郎::「不急,等這裡施工完成,相親宴時我找機會當面問他。」

 

8昏戲

時:大正五年八月中旬某日傍晚

景:石川縣金澤市米村吉太郎宅客廳

人:米村吉太郎、米村琴、米村外代樹、佐藤秀子、阿操、德川管家

△米村老爺在看報紙喝茶。

米村琴:「老爺,你真的要外代樹去跟八田家的與一相親?」

吉太郎:「那是當然,都跟智證君約定好了。」

外代樹:「那個八田與一,身邊都有要好的女孩,還要跟我相親,我才不要呢!」

吉太郎:「要好的女孩?妳所說的可是真的?」

外代樹:「父親,是我和秀子親眼看到的,不然你問秀子。」

△米村老爺臉轉向秀子。

子:「那女孩說是八田與一的大學學妹,應該還不算是要好的女朋友吧?」

外代樹:「秀子,你怎麼幫八田與一說話?」

吉太郎:「是不是學妹,我會找機會當面問與一。」

米村琴:「老爺,看情形你很維護八田家的與一喔?我真弄不懂,河野家的洋平

少爺,到底哪一點比不上八田家的與一?」

吉太郎:「河野少爺有什麼優點,我目前還沒發現,但是八田與一的誠懇踏實,

卻是我親眼見到的。」

米村琴:「反正你就是偏袒八田家的與一,認為他會比即將成為醫生的河野少爺

來得好。」

 

9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中旬某日中午

景:金澤市東茶屋街懷華樓

人:米村吉太郎、外代樹、米村琴、秀子、阿操、八田誠一、智證、與一、信一

金澤市東茶屋街懷華樓,誠一和智證立在玄關,伸手長揖「歡迎歡迎。
米村吉太郎和妻子進到屋裡,幾人分別入座,桌面上擺著茶水點心。

△吉太郎拿出外代樹的高校卒業證書和市長頒贈的銀錶。

吉太郎:「小女外代樹以第一名的優異成績,自高校卒業,這是卒業證書和縣知

事授予的銀質懷錶。」
△與一看著卒業證書和銀錶,對外代樹有了初步的印象。
證:「米村前輩家的名媛,果然好教養。」
吉太郎:「智證君抬舉了,小女的座車待會兒就到。」
證:「舍弟八田與一,東京工科大學土木科卒業,目前在台灣總督府擔任技

師,並主持桃園大圳水利工程。」
△八田與一跟著起身鞠躬。
吉太郎:「智證君,令弟出身東京工大,先前見過面,令弟氣宇不凡,做事踏實

誠懇,給我深刻印象。」
△八田與一點頭微笑答禮。
△方形長桌上已擺好酒席,智證引領米村吉太郎夫妻入座,蹋蹋米上鋪著十個坐墊,誠一和與一、信一順序坐下。
△女僕阿操穿著正式和服盛裝出現,臉上畫著淡妝,她長外代樹兩歲,體態豐腴,經過一番裝扮,頗有富家千金雍容華貴的氣質。一旁的外代樹和秀子,兩人卻作女僕打扮,一張臉洗得素淨。
米村吉太郎才一抬頭,就被眼前的畫面嚇了一大跳,但他畢竟見多識廣,硬是深提了一口氣,強自鎮定心神,不過,上升的怒火還是使得他的耳根熱了起來。
吉太郎:(心裡暗罵,OS)「真是亂來!這小妮子玩得太過火了!竟然如此捉弄

人家。」
△八田智證和與一盯著假小姐阿操,並沒有察覺異狀。與一把視線移向阿操身旁的外代樹,微微點頭表示見禮。藏成信一則向秀子微笑,秀子一接觸到信一的目光,立即移開視線,裝作沒看到。
△吉太郎介紹女兒時,因為緊張和怒氣,以致舌頭有些微打結。

吉太郎:「這位是是小女,米村,米村外代樹。」
「假外代樹」阿操左手橫在胸前,右手輕提著左手袖管,屈膝欠身行禮。阿操表現得很沉穩,微微傾身向前,點頭致意。反倒是站在身後的假女僕外代樹,不時偷瞄著父親陰晴不定的臉色,心裡因為忐忑不安,以致斟酒的動作顯得有些僵硬忸怩。
△雙方繼續禮貌性地寒暄。

證:「米村小姐氣質出眾,真是蒲柳瓊花之姿,金枝玉葉之色。」
吉太郎「哈哈」乾笑了兩聲,因為心虛,表情不免有些尷尬僵硬,聲音也有些顫抖。
吉太郎:「智證君的讚美,米村家感到無上,無上光榮。」

△八田智證似乎察覺出一些異樣,不過,他卻想錯了方向,以為米村前輩嫌自己弟弟與一年紀老大,對這門親事,心裡有些不太情願。於是,有些尷尬地表示。 證:「這次的相親宴會,八田家應該提前回帖告知,冒失之處尚祈海涵。」
吉太郎:(連忙說)
「沒有的事,今天的相親,是我同意的。」
△這一頓相親餐宴,把吉太郎搞得七上八下滿頭大汗,要不是阿操表現得體,恐怕自己先沉不著氣了。
一:(伸手招呼客人)「薄酒粗菜,請用餐。」

吉太郎:(刻意找話題)「聽智証醫生說,與一君目前在台灣總督府高就?」

一:(態度謙恭,身體微向前傾)「是的,那裡的各級官員,都是從內地去的。」
吉太郎:「有沒有打算回來,把所學貢獻家鄉?」
一:「目前暫時無此打算。」
吉太郎:(表情略顯失望)「什麼緣故讓你願意離開家鄉,長期滯留在台灣?」
一:「台灣是我們新領土,是塊亟待開發的處女地。留在那裡,比較能發揮

所學。」
吉太郎:「喔?照你這麼說,內地難道就沒有你發揮所學的機會嗎?」
△智證感覺米村老爺意在追根究底,趕緊講話替與一解圍。

證:「米村老爺,舍弟的意思是回來內地,恐怕沒機會主持大型的水利工程。」
吉太郎:「喔?是嗎?如果你願意留在金澤,我名下近百甲土地可以全數交給你

管理,這足夠讓你盡情地發揮所學。」
證:(再次拱手為禮)
「舍弟承蒙米村老爺如此抬愛,實在感謝。」
吉太郎:「與一,我不妨對你直說,我相當欣賞你踏實誠懇的做事態度,私心希

望你能留下來,但你似乎割捨不下台灣的工作。」
一:(表情尷尬)
「是是的,米村老爺。」
吉太郎:(嘆息)「唉~~外代樹是我們家的小女兒,我很想她結婚後,女兒女婿都

能留在家鄉,這樣想看你們時,隨時都見得到。」
一:(趕緊抱拳)
「米村老爺的心情,與一能充分理解。」
吉太郎:(把臉湊近說話)「既然你能理解身為父母的心情,請你認真考慮我的提

議吧?」
一:(相當尷尬)
「是是的。」(OS)「怎麼這回米村老爺的態度,和上回

見面時完全不同?這些話會不會是老夫人的意思…」
△一旁的米村打岔。

米村琴:「老爺子,與一可能真有困難,我們就不要勉強他。何況台灣那麼遙遠,

我實在不忍心女兒……」
△吉太郎瞪了老妻一眼,米村琴立即識趣地閉嘴。
吉太郎:「與一,像你這樣的人才,應該留下來建設家鄉。」
△與一一臉尷尬,低著頭,沒有再回答。但他這時內心其實正在掙扎著。
△始終沉默的藏成信一,覺得這時該是自己替與一學長說話。

一:「米村老爺,常言有道是:男兒志在四方,其實當初我也是懷抱著和與

一學長同樣的想法,才會孤身一人去台灣發展。」
吉太郎:(故意不解地追問)
「喔?照你這麼說,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都得到遙

遠的異鄉去打拼,才會出人頭地囉?」
一:「滿洲或者別的地方我不清楚,但在台灣,起碼有較多的機會。」
△吉太郎正要再說話,機智的智證已經朝他舉起酒杯。

證:「米村老爺,承蒙您對舍弟的關愛與器重,我敬您一杯。」
△吉太郎只得端起酒杯,與智證喝酒。

 

10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中旬某日傍晚

景:石川縣金澤市米村吉太郎宅客廳

人:米村吉太郎、米村琴、米村外代樹、佐藤秀子、阿操、德川管家

△米村一家人進到客廳,外代樹快步往房間走,被父親吉太郎叫住。

吉太郎:(發怒)「外代樹,回來!」

米村琴:(憂心)「老爺,你先別發脾氣啊!」

米村琴:「女兒,妳先回房去,這裡我來處裡。」

△外代樹趕緊閃人,秀子跟著上樓。兩人躲進房裡,外代樹坐在梳妝台前,聽著樓下的動靜。

吉太郎:「都是妳給寵出來的,我這張老臉被妳女兒給丟光了。」

米村琴:「看樣子八田家並沒有發現是阿操假冒的,畢竟先前他們也沒真的見過咱們家閨女。」

吉太郎:「就算先前沒照過面,也不該如此戲弄對方!將心比心,如果今天對方如此戲弄我們,那會情何以堪啊?好好一樁姻緣,硬是被搞成這樣,你們母女闖的禍,你們自己想辦法善後。」

米村琴:「老爺,和八田家的婚事,往後就別提了。」

吉太郎:(搖頭苦笑)「都已經鬧出大笑話來,婚事是別提了!」

 

11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中旬某日中午

景:金澤市東茶屋街上

人:八田與一、阿操、路人

穿著下女的碎花粗棉布衣布,阿操推著腳踏車,籃子裡塞滿了蔬果魚肉,車子鏈條卡在齒輪盤上,令她推得有些吃力。
△穿著吊袋工作服的八田與一,騎腳踏車經過,見到阿操穿著下女的衣服,先是一愣,見她似乎遇到麻煩,於是停下來。

一:「交給我處理,米村小姐。」
△與一蹲下身來,替她把卡住的鍊條解開,拉回齒輪盤上,片刻間就排除故障。
△阿操因為這身穿著,起初表情顯得有些不太自然,望著與一專注修車的表情,阿操眼中泛起異樣的光彩。
操:(鞠躬行禮)「謝謝你啊,與一。」
阿操遞出一條粉色手絹,與一遲疑了一下,沒敢接手,只把一雙沾滿油污的手伸到屁股後面擦拭。
兩人推著車沿市場街道邊走邊聊,與一還沒問,阿操擔心他起疑,主動編出一套說詞。

操:「女僕陪母親去寺院上香,自己閒在家裡,就幫忙出來買菜,因為要騎

車,所以穿工作服比較方便。剛才遇到些小麻煩,謝謝你替我修車。」
△如此的解釋,八田與一覺得很合理,就不便追問。
一:「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客氣。」
△阿操眼珠轉了一下,立即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

操:「這些年來,你一直在臺灣工作?」
一:「嗯。」
操:「聽說那裡氣候溫和,四季如春花香鳥語。真有那麽好嗎?」
一:「臺灣島上風光旖旎,臺北近郊的北投溫泉淡水夕照、日月潭水色清幽,

阿里山上的日出雲海和神木群,這些地方美麗得宛如人間仙境。」
△阿操聽得很入神,兩人不知不覺地來到分岔路口,附近有一家茶屋。
操:「與一,我請你喝茶,一方面表示對你方才替我解圍的謝意,另一方面

我也想多聽些你在臺灣的見聞。」
△兩人在茶坊裡坐下來。
操:「夥計,來兩壺綠茶,和幾盤茶點心。」
一:「外代樹小姐,你會喜歡臺灣嗎?」
操:(微笑)「剛才聽你把臺灣說得那麼美,我都有些想去見識一下。」
一:「如果有機會,你願意在那裡長住嗎?」
操:(支著下巴,想了一下)「那要看我在那裡有沒有親友羅?如果沒有,我

是不會想去的。」
一:「令尊一直希望我能留在家鄉,可是,我放不下那邊的工作和夥伴們。」
操:(表示理解地點頭)「老人家怕孤獨寂寞,總是盡可能地想把子女留在身

邊。這種心情,你應該能夠理解。」
一:(點頭)「的確。其實我母親也是同樣的心情,希望我早些回來家鄉。」
操:「我們不能說老人家自私,因為有一天我們也會走到那個階段。」
一:(贊許)「外代樹小姐,你真的很能設身處地替長輩設想。」
操:(苦笑)「這沒什麽,這世間,有誰真的不怕孤獨寂寞呢?我們將心比心,

替長輩設想,以後我們上了年紀,晚輩們也會替我們設想。」
從交談間,阿操發現與一其實很善於表達,談笑風生,不再是兩天前的晚宴會上,給她的那個木訥,多半時候只會陪著傻笑的印象。

 

12、夜

時:當日晚上

景:金澤市米村家外代樹閨房

人:外代樹、秀子、阿操

外代樹坐在書桌前看書,秀子斜靠著棉被看小說,女僕阿操把折疊整齊的衣服收進衣廚裡,繞到書桌旁。

操:「今天早上,我在市場遇見與一君。好糗!我那身下女穿著,差點就露

出馬腳,幸好臨時編了些話哄得他相信。」
△外代樹抬起頭望著阿操「喔」了一聲,又繼續讀她的課本。
△阿操見小姐沒理會她,突然發狠把課本抽走,外代樹追著她滿屋子跑。等阿操被逼到角落,才把課本還給外代樹。

子:(尖聲叫著)「你們兩個別鬧了!小心撞到人。」
△兩個小女人才在床緣坐下來。
操:「與一幫忙我修好鏈條走脫的腳踏車,我還和他聊了一會兒,我發現他

口才不錯哩!」
△秀子聽兩人談著八田與一,也感興趣的加入。
子:(好奇)「喔?真的嗎?以前初次見面,我覺得他呆頭呆腦,見到女孩只

會傻笑。」
外代樹:(調侃著)「阿操急著想嫁人了,才會對男人的一點小恩惠如此當真。」
操:(不以為然地搖頭)「與一的確是個滿不錯的青年,小姐,你要把握這段

姻緣。」
外代樹:(突然板起臉)「阿操,如果你真想嫁給他,就鼓起勇氣去對他說,別拖

我下水。」
阿操感到啼笑皆非,不得不也跟著板起臉孔。

操:(正色地)「小姐,你別尋我開心。」
外代樹:(故意學著阿操的口吻)「我是很正經的,要不要我現在就打電話幫你去

約他出來?」
阿操急著搖手告饒,外代樹卻已經起身,飛快地下樓,阿操追著出去,秀子也跟下去湊熱鬧。外代樹走到電話機旁,拿起電話聽筒,就要開始撥電話。阿操雙手按住機座上的通話器

外代樹:(詭異地笑著)「既然連妳也把八田與一說得那麼好,不想讓我也親自見

識一下?」
△阿操被外代樹的反問,問得一時間愣住。

操:(OS)「我終歸是下女,為了老爺的願望能夠實現,也為了小姐的終生

幸福著想,總得想辦法先讓她有機會和與一單獨相處,如果他倆彼此真

的無緣,也不會有遺憾了。」
△外代樹翻閱電話記錄簿,很快地找到八田智證開的診所號碼,撥通電話。接電話的人是八田智證。

外代樹:「請問,是八田與一君嗎?」
電話那頭,是八田智證的聲音:「舍弟目前不在,我是他三哥智證。」
外代樹:「八田醫師,我是米村家的女僕,我們家小姐和二小姐想去『兼六園』

逛逛,約八田與一一起出遊。」
電話那頭的八田智證說:「今天下午二時,『兼六園』門口見面,好的,沒問題,

等舍弟與一回來,我會立即轉告,要他準時赴約。」
△放下聽筒,外代樹模仿阿操講話的語氣。

外代樹::「要去約會了,米村小姐,你該去換身衣服,化個妝了。」
子:(湊過來)「表姐,我也要跟著去,去看阿操的演技。」
外代樹:「不行,妳不能跟去當電燈泡,以免八田與一起疑。」

子:「是嗎?表姐,妳是擔心我找機會向八田少爺告密?」

外代樹:「是啊!你和小荷一直很袒護八田與一。」
子:「算了!那麼我自己去逛茶屋街。」

 

13、夜

時:當日晚間

景:石川縣金澤市河北郡今村町八田老家與一臥房

人:八田與一、八田智證

△八田與一坐在書桌前,手裡正在雕刻著一塊木頭,他的腦海裡浮現米村家那個女僕的身影。木頭在他的手裡,五官逐漸清析起來。三哥智證來敲門,與一趕緊把木頭和雕刻刀收進抽屜裡。

證:「還沒休息啊?五弟。」

一:「正要休息。」

證:「米村家的小姐,你覺得如何?」

一:「很大方,滿可愛的。」

證:「還有呢?有沒有要和對方約會的想法?」

一:「約會?還沒哩!跟她剛認識而已,還沒有想那麼多。」

證:「米村小姐主動約你喔!明天在兼六園門口見面。」

一:「喔?米村小姐要見我?」

證:「看樣子,米村小姐對你是有意思的,想和你進一步交往。本來,應該是你主動去約她出來的,你自己好好把握機會囉。」

 

14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中旬某日中午

景:金澤市兼六園

人:八田與一、米村外代樹、阿操

△與一提早十分鐘到達「兼六園」,買了票,在門口徘徊張望。不久,由女僕阿操扮演的「假米村外代樹」和外代樹扮演的「假女僕阿操」,出現在門口。假「米村外代樹」穿著一套淺粉色的和服,臉上畫著淡妝,假「女僕阿操」穿著下人的青布碎花棉質和服,手上撐著一把紙傘,替「假米村外代樹」遮陽,臉上脂粉未施。
△三人見面後,與一把紙傘接過去,幫「假米村外代樹」撐傘,三人進入林園,來到霞之池邊。

操:(嫣然一笑)「八田少爺,打擾你休息,不好意思。」
一:(表情顯得輕鬆愉快)「偷得浮生半日閒,出來走走逛逛,其實也很好。」
操:「平常你都很忙碌嗎?與一。」
一:「還好,村人常請我幫忙修繕水電。」
操:「那好啊!我這人也是閒不下來的。」
一:(不解)「喔?是嗎?米村小姐平時需要做很多家務事嗎?」
△阿操發現自己說錯話,臉色微紅。

操:「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幫忙下女修剪花木,偶爾上市場買菜。」
△阿操說完,看著外代樹,外代樹給了她一個詭異的微笑。
兩人欣賞著園區的景色,外代樹跟在後頭,仔細地觀察著他們的言行舉動。
一:(望著眼前景色,有感而發地)「在臺灣工作時,這裡的雪景真令人懷念。」
操:「聽說臺灣沒有酷寒的冬季,平地不下雪。」
一:(微笑)「是啊!臺灣的冬季,田野間還盛開著各式各樣的草花呢,那是

塊色彩繽紛的島嶼。」
操:(好奇)「臺灣也有這樣的庭園造景嗎?」
一:「有的,臺北板橋和台中霧峰的林家花園,不過規模小多了。」
這時,天空裡烏雲密佈,遠方雷光閃閃。

一:「快下雨了,我們到前方的涼亭避雨吧?」

操:「你們先過去,我去一下洗手間。」

阿操往反方向走。與一和外代樹兩人快步往涼停走去。雨滴下來,很快地形成雨幕,阿操已經走回到兼六園側門出口。

外代樹:「小姐怎麼去了那麼久?」

一:「她會不會被雨給困住了?」

外代樹:「應該不會吧?小姐有帶雨傘的。」

一:「要不要我去找她?」

外代樹:「等雨小一些吧?這時你去找她,會淋溼的。」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確都沉默了。過了半晌,外代樹勉強找到話題。

外代樹:「八田少爺,你覺得我們家小姐如何?」

一:(想了一下)「個性開朗大方,很好相處。」

外代樹:「我問的不是這個啦!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喜歡的那種感覺?」

一:「喜歡的那種感覺嗎?或許才剛認識,還沒有正式交往過,所以目前說

不上來有什麼喜歡的感覺哩!」

外代樹:(OS)「你還真的是塊木頭哩!」

外代樹:「八田少爺,我們家小姐對你印象很好喔,你要加油囉!主動約她出來見面,嘴巴甜一些,女孩就喜歡男生經常對她甜言蜜語。」

一:(搔頭傻笑)「喔?可是什麼話會是甜言蜜語呢?」

外代樹:(苦笑)「難道你都不曾對女孩講過動聽的話,討她歡喜嗎?」

一:「動聽的話?妳是指讚美她?」

外代樹:「讚美的話是其中一種,還有一些能夠令她感興趣的話。」

一:(表情迷惑)「那麼我要如何知道女孩對哪些事物會感興趣呢?」

外代樹:(惱火)「你真的是少根筋耶!去找幾本西洋浪漫小說來讀吧!讓小說來教你比較快。」

一:「喔!妳先別生氣嘛!我的確是不懂這些啊。」

與一解下背包,取出一只木雕人形偶。

一:這人偶給妳,木頭是我從台灣帶回來的。」

外代樹:(驚訝)「你會雕刻人形偶啊?」

一:嗯!工作之餘,最簡單的娛樂。」

外代樹:「這人偶好面熟呢?」

一:(刻給妳的,還有幾分像吧?」

外代樹:(好奇地端詳)「嗯,還真有七八分像呢!你自己學的嗎?」

一:是啊,無師自通。」

外代樹:(好奇)「你為什麼要刻給我?」

一:(傻笑)「因為,因為頭一回見面,就被妳罵過,對妳印象深刻。

外代樹:()「傻大個,這就是討好女孩,很好的方法。下一回,你再刻一個我們家小姐的人偶,當面拿給她,她一定會很感動的。」

一:喔?可是妳們家小姐,並沒有令我印象深刻啊?」

外代樹:「好吧!紅娘做到底,我偷一張她的照片,下回見面時拿給你。雨變小了,我們先去找小姐吧?」

△與一撐著傘,扶著外代樹,兩人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15、夜

時:當日晚上

景:米村家外代樹閨房

人:外代樹、阿操

外代樹坐在梳妝台前,桌上放著一尊人形偶,雙手支著臉頰望著人偶發呆。阿操端了一盤茶點心進來。

外代樹:「操姐,妳怎麼就丟下我,自己溜回來。」

操:(微笑)「給你們獨處的機會啊?我又不是真正的米村小姐。

阿操看見桌上的人形偶。

操:(好奇)「好別緻的人形偶哩,怎麼五官跟妳如此神似啊?」

外代樹:「是那個傻大個八田阿叔雕刻,說是送給我的。」

操:「喔?看樣子他對妳有意思喔?」

外代樹:「妳別胡說喔!不過就是個人形偶而已。」

操:「可我不是這樣想的,按常理說八田少爺還當妳是女僕,彼此的身份並不相當,如果他對妳沒有意思,何必送人形偶討妳歡喜呢?」

外代樹:「八田家的那個阿叔說因為初見面時,我罵過他,他對我印象深刻。對了,我跟妳要一張好看些的照片,我要拿給八田阿叔,讓他也刻一只人形偶送給妳。」

操:「小姐,妳的好意我心領了,如果是八田少爺主動送給我的,我會很歡喜,但是妳出面跟他要的,這份禮物對我就沒有實質意義了。」

外代樹:「操姐,妳何必這樣想呢?」

 

16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中旬某日中午

景:金澤市東茶屋街志摩茶屋露天茶座

人:八田與一、前田秋美、米村外代樹、佐藤秀子

△八田與一和前田秋美在露天茶座上,逐張品評著秋美的寫生作品。米村外代樹和佐藤秀子逛街經過看到這一幕,外代樹不禁火氣上升。

外代樹:(手指著)「秀子,妳瞧!那個八田與一和他那個學妹,如此地親熱,還

說他沒交往女朋友,真會騙人!」

子:「他們兩個好像在討論圖畫哩。」

外代樹:「不行!我要過去問他,到底喜不喜歡米村小姐?怎麼可以腳踏兩條船

呢?」

子:(拉住外代樹胳臂)「表姐,妳先別衝動嘛!先弄清楚狀況吧?」

外代樹:「才不呢!我直覺這八田與一根本就是個感情騙子。」

△外代樹掙脫秀子,氣呼呼地箭步上前,雙手插腰,手指著八田與一。

外代樹:(怒氣)「好你個八田與一,才剛和我們家小姐相過親約過會,又還跟你

學妹在大街上公然搞曖昧!虧我還傻乎乎地想盡辦法幫你,你真的是個

厚臉皮的感情騙子耶!」

一:(一臉尷尬和驚愕)「阿操小姐,妳誤會了…」

美:(怒拍桌面,起身)「妳這個女僕也未免太猖狂了,我們正在討論事情,

妳莫名其妙跑來搗亂,到底有沒有教養啊?」

秀子上前想把外代樹拉走,但外代樹正光火著,拉也拉不動。

外代樹:(怒氣)「妳好意思說我沒教養?在大街上公然勾搭男人,妳的教養好

到哪裡去?」

美:(冷笑)「哈!真好笑!說我勾搭男人?與一學長本來就該是我的男人,

哪輪得到你們家小姐啊?

外代樹:(盛怒)「好意思說這種話?妳真不知羞恥耶!」

△面對兩個為自己爭風吃醋的女孩,這時的八田與一慌得不知所措。外代樹突然抓起桌上的半杯茶湯,往八田與一臉上潑去,與一滿臉的茶汁和驚愕的表情。

外代樹:(發狠)「別再來糾纏我們家小姐我警告你!

△外代樹掉頭就拉著秀子離開,秋美取出手絹為與一擦拭臉和頭髮。

美:這個瘋女人,真的很過分!

 

17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中旬某日下午

景:金澤市兼六園

人:八田與一、前田秋美

△兩人漫步在兼六園的霞之池邊的林蔭步道上。

美:「學長,你不要再去相親了,我不想你受到這種莫名其妙的言語污辱。」

一:「秋美,相親也是認識新朋友的一種方式,我並不排斥。至於阿操,可能因為還年輕吧?比較容易衝動,我並不會和她計較。」

△秋美主動牽起與一的手。

美:(深情凝視)「學長,以前在學校時,你喜歡過我嗎?」

一:(沉默半晌)「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叫『喜歡』,但每一回和妳相處,我都覺得很愉快。

美:(柔情)「你願意和我成為情侶嗎?在未來的人生旅程裡。」

一:「秋美,不管哪個男人,能夠和妳在一起,都是他的福氣。妳知道的,自從離開學校後,我就隻身去了台灣。那是一塊處女地,充滿各種冒險和挑戰,在那裡工作生活,我從來沒想到過感情和婚姻這類的問題,似乎這些都跟我無關。」

美:「正因為這樣,你需要有個女人,照料你的生活。」

一:(微笑)「其實,我單身慣了,但我的家人卻為我著急,令我覺得我遲遲沒成家,是對不起他們。

美:「學長,我們結婚後,你能不能跟我回京都定居?」

一:「回京都定居?」

美:「兩年前我弟弟在中國東北作戰,雙腿被砲彈打殘,我父母年紀漸長,憂心我出嫁後,弟弟後半生無人照料。」

一:「喔!妳弟弟的情況,的確需要妳留在他身邊照料.他。可是,我的工作在台灣,不可能中途丟下那邊的夥伴,這點請妳原諒。」

美:(失望)「不要緊,我會在京都等你的,等你回心轉意,學長。」

 

18、夜

時:當日晚上

景:米村家外代樹閨房

人:外代樹、阿操、秀子

外代樹坐在梳妝台前,臭著一張臉。

子:「表姐,我真的被妳的舉動嚇壞了!」

外代樹:「那是八田與一罪有應得,不能怪我。」

子:「可是,拿起茶水就往他臉上潑灑,也幸虧他風度好,沒跟我們計較。」

外代樹:(怒氣)「哼!風度好?那個八田阿叔根本就是個感情騙子!」

阿操端茶水進來,聽到話尾。

操:(放下茶盤)「小姐,八田少爺什麼事又惹妳生氣了?」

外代樹:「他和那個叫前田秋美的學妹,在東茶屋街的露天茶座上談情說愛,被

我當場抓到,我當然生他的氣啊!」

操:「熄熄火吧!小姐,就算八田少爺和他學妹約會,那也是他的自由,不

是嗎?」

外代樹:「可是我看不慣啊!明明他都和米村小姐相過親了,怎麼可以行為如此不檢點呢?」

操:「行為不檢點?他們兩人有當眾做出親熱的舉動嗎?」

外代樹:「那倒沒有,只是有說有笑,看了就令我發火。」

操:「這就對啦!小姐,除非他已經和某家小姐訂婚,否則和誰約會都是正常的社交活動而已,我們是無權干涉的。」

外代樹:「操姐,我是為妳叫屈耶!他怎麼可以這樣玩弄妳的感情?」

操:(笑)「小姐,我又沒喜歡上他,也沒和他正式交往,哪來的玩弄感情呢?妳真的想太多了。」

子:「是啊!表姐,我也覺得妳似乎又反應過度了。」

外代樹:「是嗎?我不覺得啊?」

操:「妳似乎開始在乎八田少爺哩!小姐。」

外代樹:「我,我哪有!我只是看不慣他的不誠實!」

操:「根據我的直覺,如果妳絲毫不在乎他,妳不會動不動就生他的氣。我說的沒錯吧?」

外代樹:「才不呢!我對八田家的阿叔一點感覺也沒有。」

操:(懷疑的語氣)「是嗎?」

 

19、夜

時:當日晚上

景:金澤市八田智證診所前院

人:八田智證、與一、信一

與一和信一在前院裡喝茶納涼。

一:「學長,下午你不是陪前田小姐去逛兼六園?」

一:「是啊!傍晚我送她去她親戚家。」

一:「前田沒跟妳說什麼嗎?我發現她看著你時,總是含情脈脈地。」

一:「她說如果跟我結婚,要我陪她回京都定居,方便她能繼續照顧她那雙

腳殘廢的弟弟。」

一:「這樣啊!那還真令你為難呢。我感覺得到前田小姐,有結婚的壓力。」

一:「我坦白告訴她,我不可能不回去台灣。」

一:「然後呢?前田一定相當失望吧?」

一:「嗯!她說她會在京都等我,等我回心轉意。」

一:(笑)「你會回心轉意嗎?學長。」

一:「你說呢?我結不結婚無所謂,但我不能不回去台灣啊!」

△兩人渾然不知智證站在門口聽著他們說話。

一:「那位米村家的小姐,感覺端莊賢慧,很適合當我嫂子。」

一:「喔?怎麼我發現你似乎對那個叫秀子的,相當有好感哩!」

一:(笑)「哈哈!被學長給發現了。學長,你不也一樣,對那個兇巴巴,叫阿操的女僕,另眼相看哩!」

一:「喔?信一也發現了?」

一:「學長,跟你一起工作生活好些年了,我都會留意你的肢體語言,我察覺到你似乎喜歡上那個阿操了。」

一:「是啊!這也是我感到為難的地方,不知該如何向我三哥和米村老爺開口哩!」

一:「你是擔心雙方門戶和身份懸殊嗎?」

一:「那倒不是,我擔心的是米村老爺會認為我不識抬舉,竟然看不上他家的千金,反而喜歡上他家裡的下人。」

一:「是下人又如何?你喜歡與否才是重點,不是嗎?」

一:「是啊,但我真的難以啟齒啊!」

 

20、日

時:大正六年八月中旬某日中午

景:金澤市八田智證診所

人:八田智證、與一、信一、護士

八田智證醫生要護士掛出下午「休診」的牌示。與一和信一剛修完水電回來,看到牌示,兩人進到診所。

證:「五弟,下午我約了加賀市的同學中川醫生,你陪我一起過去。」

一:「喔?那麼信一呢?」

一:「沒關係,我自己去逛街。」

證:「我介紹中川醫生的妹妹曉月給你認識,你先去洗澡,換一套體面的衣

服,搭我的房車過去。」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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