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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連續劇 《台灣水利先驅八田與一和外代樹夫妻》2
2026/05/31 14:52:14瀏覽13|回應0|推薦0

電視連續劇

《台灣水利先驅八田與一和外代樹夫妻》2

分集劇本

【第一回】

1日戲

時:大正六(1917)年七月下旬

景:桃園大圳施工工地

人:技師長八田與一(31歲)、水利係長阿部貞壽、監督係長白木原民次、技師藏成信一、調查係長小原一策、工務係長川山丈澄

△在桃園大圳施工工地,八田與一和幾位幹部,正在一處小平台上,圍著一幅手繪施工圖討論。

次:「技師長,主要導水路施工進度已過半,工程進度微幅超前。」

一:「是啊!大夥兒辛苦了一整年,總算初步見到成績。不過,必須確保工程品質才行,這些主要和分支水圳,往後才能使用長久。」

次:「嗨!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部:「技師長,本圳工程主要在大嵙崁溪上游的石門引水,並將舊有各式塘埤串連,總灌溉面積二萬二千甲農地。本圳有二個特點:一是保留舊埤塘241處,調節水源,於灌溉需水較少時引入溪水,灌溉需水較迫切時,以埤塘水補充溪水的不足,以減輕幹渠的負擔;二是回歸水的利用,桃園臺地地勢較陡,經灌溉放流之水,有局部水流歸天然溪澗中,所以在各溪築河水堰211處,攔截流失之水,使之導入分支線、陂塘,或直接灌溉。

一:「大圳工程只是一個起步,大嵙崁溪勁流量不足,即使搭配舊有埤塘,也僅能進行局部灌溉,將來應考量在大漢溪上游,修築大堤壩儲蓄水源,讓這附近的六萬多甲農地,終年都能有足夠水源灌溉,這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原:「技師長說得是,未來還有許多挑戰等著我們呢!」

一:「各位同仁,我剛接到家人電報,家母近來臥病,家兄要我回石川縣探望,我得離開工地一陣子。」

次:「那您就回去一趟吧!工地有我和阿部、一策、川山留守。」

一:「信一,你要不要也跟我回石川探親?」

一:「好啊!技師長,這些年我也還沒回去過。」

 

2日戲

時:大正六(1917)年八月初

景:總督府土木局局長室

人:下村宏(50歲,民政長官)、山形要助(40歲,土木局長)、相賀照鄉(45歲,嘉義廳長)、狩野三郎(桃園大圳總監造,38歲)

△下村宏陪著相賀照鄉廳長和桃園大圳總監狩野三郎來到土木局長室,山形要助請兩人就座。

形:「下村長官通知我說相賀廳長要來,我特地在此恭候。」

郎:相賀廳長前幾天特地帶著僚屬來石門的出張所找我,我帶他們前往三角湧、桃園、中壢一帶參觀桃園大圳,還參觀石門取水口。」

村:「相賀廳長深感嘉義廳轄境內,數萬公頃農田缺乏水源灌溉,生產力薄弱,於是向我提出請求,仿照桃園大圳在嘉義廳內興修引水道,引入溪水灌溉農田。這是你的土木局專責的業務,我就陪著相川來找你。」

賀:「山形局長,下村長官已幫我說明來意。修建引水道,你們土木局才是專家,有請山形局長幫我想想辦法。」

形:「相賀廳長,你曾經是本局庶務課長,是我的前輩。以貴廳境內並無埤塘,僅有急水溪、朴子溪、八掌溪幾條小溪流,先天條件上的確較鄰近的台南廳和鳳山支廳、阿猴支廳來得不足。」

賀:「急水溪水量較豐沛,依你看中上游能否興建取水口,開挖引水道,仿照桃園大圳模式辦理?」

形:「廳長,就我手邊資料,急水溪在每年十月份進入枯水期之後,水量驟減,即使興建取水口,中下游開挖引水道,每年仍有半年旱季,無水可以灌溉農田。這和桃園大圳不同,桃園大圳位置偏北,冬季還有東北季風帶來些許雨水。」

賀:「長達半年的旱季,正是我深感棘手的地方,不知山形局長可有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

形:「辦法肯定是有的,但成效如何,可能還得深入評估。諸如在急水溪上游修建水庫,不過這還得我派局裡的技師去實地調查勘測,不會很快地做出決策,這點尚請廳長諒查。」

賀:「那是當然,你們土木局,做事有一定的程序。等你派出局裡的技師,前來我轄區內調查勘測,我一定全力配合!」

村:「相賀廳長,我喜歡你的積極態度,勇於任事,戮力於開發土地,造福百姓。」

賀:「多謝下村長官肯定,食百姓膏脂,理當為民謀福利。」

 

3日戲

時:大正六(1917)年八月初

景:東京工科大學土木科辦公室

人:八田與一(31歲)、藏成信一(28歲)、廣井勇教授(55歲)

△在東京工業大學土木科辦公室。

井:「接到你的來信,與一,知道你和信一在台灣工作如意,真的替你們高興呢!」

一:「先生,我們現在的本事,都是先生您及許多先生以往教導我們的。」

井:「與一信一,說說你們在臺灣的工作情形吧?」
一:「感謝老師當年建議我去海外發展,剛去到臺灣報到後,先是在衛生課

跟著濱野彌四郎學長學習衛生水道設計與工程作業,後來調到工務課,

受到山形要助學長器重,山形目前是土木局長,是我的直屬長官。」
井:(點頭微笑)「濱野的確是個都市開發設計人才,他這人有棱有角,做事

有板有眼的,你跟著他學習雖然辛苦,卻能學到實務方面的經驗,這些

經驗可不是在學校課堂裡可以學得到的。至於山形,他剛學校卒業,就

加入我的築港團隊,參加過函館、橫濱、大阪、小樽等築港工程,累積

豐富的實務經驗,後來我幫他寫推荐函給台灣總督府,他在明治41

1908年)設計的打狗港第一期築港計劃,奠定打狗港的基礎。山形是

個有理想、有才幹的後輩,做起事來很有前瞻性,而且果斷有魄力,這

些人格特質和你相似,他將來的成就會很可觀,你在他底下做事,應該

能夠充分發揮你的所長,你是匹千里馬,往後山形會是你的伯樂。」

一:(恭敬地)「先生,果然都被您說準了。」

井:「你們能夠發揮所長,將學校所學實際應用在建設工程上,這才是教育的目的。就像我在修築小樽港時,偶然發現混凝土裡加入鹼性的火山灰,可以解決以混凝土築海堤,被海水浸泡出現龜裂的問題。」

一:「是啊!先生此一發現,解決了困擾土木工程界十幾年來的棘手問題。」

一:「如果要架橋,就要架能讓人安心走過的橋。先生在課堂上的耳提面命,我和與一學長都謹記在心。

井:「嗯!身為一個技師,就是要有澤被後人的遠見和胸懷。最近我接受內務省委託修繕『金閣寺』和『銀閣寺』古蹟,如果你們回台灣前有時間,再過來京都找我,我想聽聽你們兩個的意見。」

一:「好的,先生。我和信一會去京都找您。」

 

4日戲

時:大正六(1917)年八月初某日

景:石川縣金澤市河北郡今村町八田老家

人:八田與一、八田誠一(大哥,45歲)、八田母(春子,65歲)、八田又五郎(二哥,42歲)八田智證(三哥,35歲)、八田由紀子(大嫂,42歲)

△在金澤市河北郡今村町八田老家客廳裡。

一:(坐在母親身旁,輕撫著母親的背)「母親,您身體哪兒不舒服?」

春   子:「兒子,我的老人病不要緊,你的婚姻大事比較重要。」

一:「五弟,母親其實是要你回來相親,因為你都三十出頭,老大不小了!」

一:(搔頭儍笑)「啊!原來是這樣啊?

一:「與一,老媽媽三天兩頭操心著你的終身大事,說你在台灣工作,忙到忘了自己的婚事,這趟特地要你回來相親,好給你討一房媳婦。」

一:「在台灣的工作的確是滿忙的,雖然曾有熱心的同事幫忙介紹對象,但

說實在話,我工作之餘的閒暇時間多半很零碎,心想即使經由介紹認識

了,自己也不見得有許多空閒去約會,所以也就懶得再去想這些問題。」

又五郎:「大哥和我就是知道你的個性,不催促你回來相親,你就不會積極起來,

一天拖過一天。」

證:「是啊!母親說你事業穩定,卻遲遲沒成家,所以一再要我和幾個哥哥們想辦法。」

一:「五弟,不是大哥喜歡唸你,工作雖然重要,但『立業成家』兩者應該兼顧。」

證:「大哥,五弟向來就是這樣的個性,以前在學校裡是個名副其實的書呆,出了社會開始工作後,眼裡見的心裡想的就只有工作,從來也不會想到自己。」

一:「三位哥哥就別挖苦我了!你們都知道我向來不善於交際,大學四年,我也沒有交往過女朋友啊!」

又五郎:「那就對啦!所以才要你回來相親,我們來幫你挑對象囉。」

一:「相親啊?這感覺有點奇怪哩!」

證:「這也沒辦法啊!你在東京待四年,去台灣七年,按常理你也見過世面,應該自己找個對象帶回家來,但是你似乎都沒有動作,家人當然會替你著急啦。」

一:「好吧!好吧!就去相親。」

證:「相親的對象,我已經先幫你安排了,讓你慢慢挑,挑到中意的,家裡就幫你們辦妥婚事,讓你帶著新娘回去台灣。」

由紀子:「是啊!五弟,你的婚事早些定案,家人才會放心。」

誠一:「五弟,你三哥為你的婚事,真是盡心盡力,你也該表示一點心意。明天若你沒什麼要緊事,就先去他的診所,幫忙他檢修一下水電,這方面你是專家。」

與一:「好的,明天上午我約信一一起過去。」

 

5日戲

時:大正六(1917)年八月初某日下午

景:石川縣金澤市米村家屋客廳

人:米村吉太郎(50歲)、米村琴(46歲)、米村外代樹(16歲)、佐藤秀子(15歲)、阿操(18歲)

在米村家客廳,女僕阿操端來茶盤,米村老爺吉太郎正在角落講電話。

吉太郎:「智證君,我們就先這樣說定,由你來安排,讓令弟與一和小女外代樹見個面。」

△吉太郎走回來,坐下來喝茶。

米村琴:老爺,女兒才從學校畢業,你何必急著安排他去相親啊?

吉太郎:「八田家的與一,聽他三哥說是出身東京工大土木科,目前在台灣的總督府擔任技師,有這麼好條件的男孩子,我當然願意要咱們家閨女去跟他相親囉。」

米村琴:就算對方條件再好,我們也不必急於一時吧?我們家閨女年紀還那麼輕,你當真忍心要她嫁作人婦,每天在柴米油鹽裡忙碌?」

△外代樹和秀子從院子進來,聽到話尾。

外代樹:(抱怨)「父親,我還不想嫁人啦!」

△吉太郎望了外代樹一眼,拿起桌上報紙。

吉太郎:「這妳就不懂了,夫人,這年頭人浮於事,街上有多少大學生、高校生失業,我們閨女能夠跟著八田家的與一,好歹後半輩子不愁吃不愁穿。」

米村琴:那也不用這麼急吧?我們家也不差一雙碗筷。」

吉太郎:「相個親,彼此認識一下又何妨?談得來雙方就繼續交往一段時間,我又沒強迫閨女一定得答應這門親事。何況我都答應智證了,怎好反悔呢?」

米村琴:好吧!女兒,既然妳父親都這麼說,妳就當是去認識一下對方。」

 

6日戲

時:大正六(1917)年八月初某日中午

景:石川縣金澤市東茶屋街志摩茶屋露天茶座

人:米村外代樹、佐藤秀子

風和日麗的上午,外代樹和表妹秀子在志摩茶屋裡喝茶、吃茶點。

子:「表姐,聽姨父說,最近要安排你去相親呢,我想一定很有趣。」
外代樹:(淡然地)「秀子,相親一點也不好玩。我真不懂,學校才剛畢業,父親

就急著幫我找對象,好像擔心我嫁不出去似的,人家還想自由自在地過幾

年呢!」
秀   子:(邊撥著花生,笑著):「這也不能怪姨父,我們鄉下地方的習俗就是早

早婚嫁。」
外代樹:「換成是妳,妳願意年紀輕輕就嫁人嗎?」
秀 子:(想了一下)「要是這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外代樹:(好奇地)「喔?」(拿起的茶杯停在眼前)「是嗎?」
秀 子:「在相親的過程裏,我們還是可以選擇對象啊,但父母總希望我們早點

嫁出門,才不會被街坊鄰居在背後說閒話。」
外代樹:(歎息)「唉~~!老人家的觀念都是這樣嗎?」
秀 子:(點頭)「是啊!我們生長在偏僻的北陸,這種鄉下地方,婚俗觀念還很

保守,不像東京、橫濱這些大城市,多少接受到西洋人的影響。」
外代樹:「大城市的人們,真的像西洋浪漫小說裡寫的,可以自由選擇婚姻對象

嗎?」
秀 子:「也不常是這樣,得看雙方的家庭背景。不過,受到西洋人影響,東京

那邊的人們觀念比較開通。」
外代樹:(羡慕地)「這樣的愛情,真令人嚮往。為什麽我們日本女人,婚姻大事

還被父母親牢牢支配著?」
秀 子:「西洋人雖然可以自由戀愛,可是他們的婚姻卻往往像兒戲般,離婚比

結婚還要輕率,這並不是好現象呢!尤其對我們女人,更是傷害很大,一

個離了婚的女人,在我們這裡,是會遭到鄉民鄙視的。」
外代樹:(微笑著)「沒想到你也懂這麽多,真看不出來。」
秀 子:「西洋人的浪漫小說裡描寫的情節,雖然迷人,但我在東京時,經常接

觸西洋傳教士,就我所觀察到的,其實,他們生活態度很嚴謹,相當反對

離婚和墮胎的。我曾經把浪漫小說裡的故事拿來問傳教士,他們說那是道

德的墮落,站在教會的立場,他們雖然不反對自由選擇婚姻對象,卻不認

同兒戲般的男歡女愛,更別說是離婚和墮胎了。」
外代樹:「可是,至少他們不會反對自由選擇婚姻對象,就這方面來說,觀念就

比我們還要開明。」
秀 子:「的確如此,但國情有別,我們的社會,不可能很快地和他們一樣,允

許青年男女自由戀愛。」
外代樹:(無可奈何地)「唉~~,在日本,生為女人,我們還能如何呢?」

 

7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初某日上午

景:金澤的八田智証的診所

人:八田智証與一藏成信一

○在三哥八田智證的診所裡,八田與一身上穿著吊袋工作服,坐在高腳架上,藏成信一扶著腳架,正在檢修電線插座及老舊電路,兩個大男生頭黑臉黑的。

證:(指著桌上包裝好的茶葉)「與一,等你忙完,先洗把臉,然後去鄰村的米村醫生家,送這份禮盒和一張名帖。」

一:(低頭問)「米村醫生?是現任的縣議員米村吉太郎嗎?」
證:「嗯,把我的名帖送去給米村老爺,他家千金是我替你物色的第一個相

親對象。」
一:「好的。」(低頭問)「信一,我們一起去吧?」
一:(微笑)「好的,學長,反正閒著沒事,就去見識一下米村家的小姐,

說不定是未來的嫂子呢!」
一:「只是送名帖而已,對方答應與否還是未知數哩。」
△與一從高腳架下來,雙手在洗手台上洗淨,用抹布擦乾。

一:「孫子曰:知己知彼,先刺探一下敵情,總不會錯的。」

証:(大笑)「哈!又不是在行軍打仗,哪還用試探敵情呢?你們就一起去

吧!」

一:「也不知道米村家小姐是怎樣的一個女孩,你就假裝成我的隨從好了。」

 

8日戲

時:大正年八月初,不動寺的祭祀日

景:石川縣的河北郡津幡町的俱利伽羅不動寺

人:米村外代樹(16歲)、佐藤秀子(15歲)

△石川縣的河北郡津幡町的俱利伽羅不動寺的祭祀日。香火鼎盛的不動寺附近,米村外代樹和表妹佐藤秀子走在街上。

子:(邊看著外代樹邊說)「哇!好多人喔!這裡的俱利伽羅不動寺,寺裡聽

說供奉佩戴著黑龍寶劍的不動明王金身呀。

外代樹:「雖然模樣有些嚇人,但是聽我金澤的阿姨說,很多人都來這裡向不動

明王祈求生子,還蠻多人受惠呢。」

   子:(邊笑邊說)「哈哈!求子喔?我還只是女校的學生呀。現在提結婚生

子,還早得很呢!

外代樹:(笑著說)「是呀,還早得很呢!

△由於人越來越多,不知不覺地外代樹跟秀子在人潮裡走散了。

外代樹:(環顧四周大聲的叫著)「秀子!子!

外代樹:(嘆氣)唉!秀子跑哪兒去了?」

△在角落,有一尊小地藏王的佛像,映入外代樹的眼簾中,彷彿在招喚著外代樹靠近祂。

外代樹:「啊!好可愛的地藏王呀!

△正當外代樹雙手合掌向著地藏王膜拜的時候,突然,外代樹聽到身後有聲音響起。

老婆婆:「小姑娘,妳可知道現在,妳正在膜拜的地藏王是誰嗎?

外代樹:(邊回頭看著老婆婆邊說)「不知道耶!不過祂是很可愛的地藏王呀。

老婆婆:「這尊地藏王名叫『おまん地藏』當年是為了撫慰江戶時代有位名叫『お

まん』,為村子捐驅的年輕女子的靈魂,於是就設立在俱利伽羅不動寺裡。」

外代樹:「おまん,為村子捐軀的女子?

老婆婆:「很久以前,在這附近的植生村的村民,長久以來飽受河川氾濫所苦,

村內的堤防只要遇到下雨就很容易毀損。負責村裡職務的八十嶋的家裡,

有個下人叫做『おまん』的女孩,因為看護堤防而因公殉職,說也奇怪,

自從這個叫『おまん』的女孩捐軀之後,不管怎麼下雨,堤防都不會被沖

壞,從此之後植生的村民為了撫慰因公捐軀的『おまん』的靈魂,在此建

造了『おまん地藏』,今天不知情的妳,在此合掌膜拜,也算是跟地藏王結

囉!

外代樹:(嘆氣)「原來是這樣呀!這可愛的地藏王原來還有段悲傷的往事呢!」

△外代樹朝著地藏王合掌膜拜,待回過神來,剛才的老婆婆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外代樹:(嚇了一跳)咦!老婆婆怎麼不見了?老婆婆,老婆婆!

子:(大聲叫著)「外代樹表姐,你跑哪去了?我到處在找你呢,突然不見,

害我擔心死了!

外代樹(邊看著地藏王邊說)「秀子,剛剛有個老婆婆在這裡跟我說『おまん地

蔵』的事

子:「我剛走過來時,沒看到什麼老婆婆呀!只看到你合掌在膜拜『求子地

藏」王呀!

外代樹(受驚樣)啊!這怎麼可能?老婆婆剛才分明還在這裡呀!她告訴我說

這尊地藏王是為了撫慰古時候捐軀的『おまん』女子的靈魂,所建立的

『おまん地蔵

秀子:「我常來這俱利伽羅不動寺,所以我很清楚這裡,這尊地藏王是求子地藏

喔!你說什麼老婆婆還有『おまん地蔵』這些事情,怎麼我都聽不懂?」

外代樹:「可是,剛才明明………」

 

9日戲

時:大正年八月初

景:石川縣金澤市米村吉太郎宅院

人:米村外代樹(16歲)、佐藤秀子(15歲)

△在米村家的院子裡,外代樹坐在櫻花樹下的石椅上,正閱讀尾崎紅葉《金色夜叉》,表妹秀子走近來,翻看一下封面。
子:(在身旁坐下來)「這部書我不久前才看過,覺得女主角阿宮(お宮)雖

然向現實低頭,接受父親安排,男主角貫一的復仇心態卻很可怕。」
外代樹:(悠悠地)「站在女人的立場,我很同情阿宮的遭遇。」
秀子說:「夾在父親和男友之間,阿宮嫁給銀行家之子,男友貫一認為阿宮是個

背叛愛情的拜金女子,非常不諒解她,從此展開一連串的報復行動,折

磨自己也折磨阿宮。」
外代樹:「如果我是貫一,我會尊重阿宮的選擇,祝福阿宮的婚姻。」
子:(笑著)「貫一要真能想得開,祝福阿宮的婚姻,這部小說就顯得平淡無

奇了。」
外代樹:(也笑著)「的確如此。貫一的自卑感點燃了心中的復仇之火,這樣的男

人,可悲也很可怕。」
秀子說:「英國狄更斯小說《雙城記》裡,卡爾登為營救女主角露西夫婿達爾南,

冒險進巴士底監獄,穿上死囚衣服,和達爾南互換身份,從容走上斷頭

臺,卡爾登這樣的男孩,才真是令我動容呢!」
外代樹:(歎息)「可惜這種無怨無悔的愛情,只存在於小說裡,現實世界裡的男

人,不會為心愛的女人,作出如此偉大的犧牲。」
△米村吉太郎和妻子、管家德川康永、女僕阿操,四人正要外出,經過院子。
吉太郎:「我們去佛寺上香,我約了水電匠,來家裡檢修幾處老舊線路和水管。

待會兒,如果有人過來,就替我招呼一下。該修什麽,我在電話裡都和

對方交代清楚了。」
外代樹:「好的,父親。」
△四人出門去,兩人閒著無聊,穿起工作服,去後院修剪花木。

10日戲

時:大正年八月初

景:石川縣金澤市米村吉太郎宅院

人:米村外代樹(16歲)、佐藤秀子(15歲)、八田與一、藏成信一

與一和信一身穿吊袋工作服,分乘兩輛腳踏車,穿過田野,經過長長的舊街,

來到米村家門口。見木門虛掩著,與一按了一下電鈴。
外代樹和表妹秀子正在後院修剪花木,外代樹抬起頭望向門口。
外代樹:「是水電匠吧?我去開門。」
外代樹穿過走廊,去前院開門。
木門從裡面拉開,與一和信一看見是個留著兩絡長辮子,長相清妍秀麗的女孩。她穿著藍色花點細棉連身工作服,頭上盤著一條絲巾,腰間圍著一條圍裙。手上拿著一只花剪,剛才顯然正忙著修剪院子裡的花木。
一:(失神地注視著)(OS「是米村家的女僕吧?模樣還真可愛呢!」
外代樹看著眼前兩人,頭上戴著黃色膠盔,一人濃眉大眼,穿著鐵灰色吊袋工作服,口袋上還斜插著虎口鉗、斜口剪和鑷子;另一人長相清秀,穿著藍色吊袋工人服。
外代樹:「請進。」
兩人在外代樹引領下,進到客廳。
外代樹指著籐椅:「兩位稍坐。」

一:(鞠躬,拉了一下膠盔帽緣)「打擾了。」
△外代樹轉身進廚房。與一和信一並沒有坐下來,而是好奇地環視客廳,正中那片牆面矗立著大型壁櫥,壁櫥分成上下兩格,上格擺著獎牌、紀念品,下格是書籍,分門別類排列得井然有序,書櫥上頭懸掛著幾只木匾,寫著「濟世救民」、「望重杏林」、「政壇耆老」,落款者名銜分別是「石川縣醫師公會理事會」、「金澤市長」、「石川縣知事」,來頭一個比一個大。左面牆上掛著幾幅大型字畫,都是出自當代地方上知名書畫家筆下的贈作。右面牆上也是一片廚窗,裡頭擺設一些古董,有陶磁花瓶、茶具組、茶碗。整體感覺氣派中兼有文士的雅緻。
一:(指著牆面)「米村老爺果然是地方上的大人物,你瞧,這些匾額字畫和

     古董,都很有來頭。」
一:(雙手環抱在胸前,右手指搔著鼻樑)「是啊!看得出來是個大人物。」
一:「以前聽我三哥提起過,米村老爺擔任過醫師公會理事長,在地方上頗

有名望,我也是頭一回來這裡。」
△外代樹端出一只茶盤出來,盤面上有一只茶壺和兩隻陶燒茶杯。

外代樹:「兩位,請用茶。」
△與一和信一彎身端起茶杯。與一正要開口說明來意,就被外代樹叫住。

外代樹:「你們,來修水電的吧?」
△與一和信一同時愣了一下,兩人面面相覷。

外代樹:(見兩人沒答腔)「看哪些地方需要修繕的,兩位請自便吧?老人家很快

就會回來。」

一:(心裡嘀咕了一下,OS「原來,你當我們是水電匠。反正閒著,何不利

用這個機會,替米村家檢查一下水電管線,順便認識一下米村家的居家

環境。」

△與一對信一使個眼色,信一立即會意過來。

一:「我們先屋子裡外檢查一下。」
△外代樹說完,便轉身走往後院。與一和信一端著茶杯坐下來。
一:「米村家的女僕,模樣很可愛。」
一:「與一學長,你確定她是女僕嗎?」
一:(不解地反問)「難道不是嗎?她穿著女僕的衣服。」
一:「可是她不稱米村老爺,而稱老人家,你不覺得奇怪嗎?」
一:(搔著腮幫子,納悶地)「是有點奇怪呢!」

△外代樹回到後院,從圍裙口袋裡取出花剪,繼續動手剪花。
子:「來的是什麽人啊?」
外代樹:「兩個傻頭傻腦的水電匠。」
子:「喔?」

外代樹:(頭也不抬地繼續修剪枝葉)「是父親請來的。」

△與一把名帖擱在客廳桌上。

一:(苦笑)「我們被當成水電匠了,真是糊塗得有趣。。」
一:「無妨,我們反正閒著,就替米村老爺家檢修一下。」
△與一和信一屋子裡外檢查一遍後,兩人來到後院。

一:(面對外代樹)「的確有幾處需要檢修,但我們沒有攜帶工具箱來,得回

去拿。」
△外代樹和秀子聞聲抬起頭來,望著與一。

外代樹:(不高興地)你們是修水管的工人耶!怎麼會沒有隨身攜帶工具箱呢?

真是糊塗得可以!

△與一和信一兩人被罵得莫名其妙,兩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這女僕很兇悍。

一:(陪笑臉)「騎腳踏車回去拿工具箱,很快就過來。」

△與一和信一兩人轉身離開。

外代樹:(搖頭苦笑)「父親不知哪裡找的,找來兩隻糊塗蟲!竟然沒帶工具箱,

空手就跑來。」

子:(笑)「這兩個傻裡傻氣的,還真是寶一對。」

 

11日戲

時:大正年八月初

景:石川縣金澤市米村吉太郎宅院

人:米村外代樹、佐藤秀子、八田與一、藏成信一

與一和信一正在院子裡更換腐朽的水管。接好水管後,兩人脫下帽子,拿出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
一:(歉然地)「不好意思,信一,這回你陪我來送帖子,卻讓你跟著我做這

種粗重的水電工作。」

一:(一派輕鬆地)「學長,那無所謂,你不是常說:大處著眼,細處著手。

出來活動一下筋骨,跟著你學些修繕水電的技術,也很好呀。」。
一:「那倒是,難得回到老家,一時間身份轉變了,在兄長的眼中,我始終

是他們的小弟,能幫上忙的地方就多少出點力氣。」
一:「其實,你很厲害的,學長,不僅能指揮一大群部屬修建水圳,連這種

枝微末節的水電工作,都能輕鬆勝任。」
一:(微笑著)「古人不是說過:『大丈夫能屈能伸』,工作不分大小,要緊的

是能夠保持愉快的心情去完成。」
一:(笑著)「所以啦,學長的這套生活哲學,我要是能學起來,以後肯定受

用無窮,不必擔心哪天會失業了。」
一:(拍拍信一肩膀)「你能這樣想就好了,忙完水管,待會兒我們把這院子

的水路,重新設計施工。」
一:「好的。」
△與一和信一正在庭院挖排水路,與一揮動著十字鎬,信一把挖開的泥土用圓鍬鏟起,擱在一旁。
△外代樹自客廳走出來,招呼兩人。

外代樹:「兩位休息一下,進來喝杯茶吧。」
△與一抬起頭,把脖子上的毛巾拿下來,抹乾臉上的汗漬。

一:「謝謝啦,我們還不渴。」
外代樹:(低聲,像是說給自己聽)「這兩個怪人。」

外代樹:(隨即又扯開嗓門大聲說)「如果覺得渴,茶水擱在桌上,兩位就自己進

來喝。」
一:(招手)「知道了,謝謝妳啊。」
△外代樹站著觀看一會兒,又轉身進屋裡去。

△這時,門鈴響起,外代樹去開門,卻看見另一個水電匠站在門口。外代樹回頭望著正在擦汗的與一和信一,又轉頭望著眼前水電匠,覺得一頭霧水。
水電匠:「米村老爺請我過來檢修水電的。」
外代樹:(不解地問)「你們不是已經來了兩個水電匠?他們正在做檢修工作呢!」
△門口的水電匠好奇地探頭往院子裡瞧,發現的確有兩個水電匠正在施工,但不是老闆派來的人。

水電匠:「這兩人不是我們老闆派來的。」
外代樹:(轉過身來,厲聲質問與一)「你們到底是誰?來幹什麼的。」
一:(搔著頭,傻笑)「我是八田與一,來府上送名帖的。」
△外代樹這才發覺搞錯對象,卻也拉不下臉來。

外代樹:(氣悶)「你們莫名其妙,來送名帖也不說清楚。」
△秀子聞聲來到前院,看到這一幕。
一:(委婉地)「我們才來到,妳就要我們檢修房子。」
外代樹:(沒好氣地)「看你們的穿著,分明就是水電匠,你們不表明來意,我哪

知道你們的真實身份?」
一:(陪笑臉)「米村家的女僕,好兇喔!」
△這話讓外代樹愣在當場,感覺啼笑皆非。

外代樹:(OS:「這兩個傻大個兒,竟然當我是女僕。」
△門口那個水電匠看苗頭不對,米村家的小姐發火了,於是說:「我回去向老闆問清楚。」,便一溜煙地閃人。

 

12昏戲

時:大正年八月初某日傍晚

景:石川縣金澤市米村吉太郎宅

人:米村外代樹、佐藤秀子、米村吉太郎、米村琴、阿操、德川康永

傍晚,吉太郎和妻子米村琴(コト)、女僕、管家回到家門前,看見門口的燈座、燈泡換新,亮度放大許多,木門也重新粉刷過,四人眼睛均為之一亮。
吉太郎:(對妻子說)「水電匠來過了,真勤快,連木門都一起粉刷了。」
△四人進到客廳裡。阿操把竹籃子提進餐廳。外代樹和秀子走出來,外代樹端出茶盤,吉太郎和妻子坐下喝茶。
外代樹:(抱怨)「父親母親,您們總算回來了。怎麽去佛寺上香,去了那麽久?」
米村琴:「在寺裡遇見河野家的老爺和洋平少爺,承他們盛情邀約,就去河野府

上作客。」
外代樹:(好奇地)「河野家?」
吉太郎:「是啊!你母親似乎很中意洋平少爺。」
外代樹:(臉紅地)「母親中意河野家的洋平少爺?」
米村琴:「我們已經和河野家說好,由對方安排時間地點,帶你去出席相親宴會。」
外代樹:「相親宴會?女兒還不想嫁啦!」
米村琴:(把女兒拉到身邊坐下,婉言安撫著)「別胡鬧,女大當嫁,河野家是武

士之後,地方上的望族,田園房舍不計其數。我們兩家門戶相當,若能

結成這門親事,你就是河野家的少夫人,我們可以放心等著抱孫子了。德 川:「老夫人說得是,小姐不妨慎重考慮這門親事。」

吉太郎:「水電匠幾時來的?」
外代樹:「早上八、九點,來了兩個水電匠,一直忙到快中午才走人。」
吉太郎:(不解地)「兩個水電匠?兩個?」

子:「其實是鄰村的八田家來送名帖,因為他們穿著工人的衣服,被表姐當

成水電匠。」
吉太郎:「那麼,八田家的名帖呢?」

操:(立即遞上)「老爺,在這裡。」
吉太郎:(看完名帖,啼笑皆非地)「是八田家的與一,聽他三哥智證提起過,說

他有個小弟,在臺灣工作,是個很受官廳重視的水利技師。你卻把人家

當成尋常的水電匠來使喚,實在糊塗。」
外代樹:(不平地)「他又沒說自己是水利技師,女兒就當他是尋常的水電匠。」
子:「姨父,那兩人一整個上午忙個不停,院子裡的水路已經更改過,他們

說以後下大雨,院子就不會再積水了。」
吉太郎:(眯眼微笑著)「喔?是嗎?這麼周到啊,與一這青年還真不賴哩。」

米村琴:「老爺子,看樣子你似乎很中意八田家的這個與一喔?」

吉太郎:「是啊!我欣賞八田與一做事踏實的態度,而且從名帖的簡單介紹裡,

與一目前有個穩定的工作和不錯的職位,我相信與一將來會是個值得女

兒信賴並且可以給她幸福的男人。」

米村琴即使智證的與一條件不錯,他們可以找更合適的對象啊?河野家

洋平少爺,將來學校畢業後,會是個開業醫生,和我們家同行,我覺

得比較適合我們家閨女。

外代樹:「父親母親,我才剛從學校畢業,還不想現在就嫁人啦!何況那個八田與一,年紀看起來起碼有三十歲,都可以當我叔叔了。

米村琴:「你聽聽看,那個八田家的與一,年紀都老大不小了,不適合我們家閨女,要安排外代樹去相親,也該找像河野家的少爺,跟我們家才是門當戶對

吉太郎:我比誰都希望外代樹有個美好的歸宿。先不說這些,妳女兒把人家當

成水電匠,都鬧出笑話來了。明天我得親自去一趟智證的診所,當面向

他們致謝,順便把費用付給他們,我們可不能平白佔人家便宜啊。」

△外代樹心裡不滿,掉頭回閨房生悶氣,阿操和秀子跟了進去。

△外代樹坐在梳粧檯前,阿操幫她梳理長髮。
操:(看著鏡子裡的外代樹)「小姐,河野家那位洋平少爺我見過,長相俊秀、

談吐斯文,我直覺會是個好對象。至於八田家的與一,雖然還沒見過面,

老爺似乎對他感覺不錯。」 
外代樹:「先別說這些,阿操姐,我不喜歡剛畢業就去相親,如果可能,我還想

繼續念書呢。」
子:(走到外代樹身旁,一隻手搭著她的肩)「表姐,先別那麽拗嘛,你就順

著姨媽和姨父的意思,都去相親。」
外代樹:(不以為然地)「那麼想嫁人,秀子,你替我去相親好了。」
子:「說什麽傻話呢!這種事還能找人頂替嗎?」
外代樹:「有何不可?說不定對方看中意妳。」
子:「不就是見個面,彼此認識一下,交個朋友,又不是非嫁給對方不可。」
外代樹:「是嗎?彼此見面後,如果對那男孩沒有好感,而對方卻不時來糾纏,

這樣不是很糟糕嗎?」
子:「我媽生前常說,還沒成熟的瓜果,勉強摘下來食用,就不能吃到它的

香甜。我想,婚姻大事也是這個道理,總得兩情相悅,彼此經過相當時

日的交往,有某種程度的瞭解,才會進一步論及婚嫁。」
操:「秀子小姐說得很有學問。我相信對方還不至於如此無禮!」
外代樹:(憂心地)「如果要真是這樣呢?」
操:(笑著)「總有辦法讓對方知難而退的,小姐,你就別操那麼多心。」

外代樹:「我高中同學,吉永小荷明天上午約我去逛街,中午就在街上吃頓小吃。

表妹,妳要不要一起去?」
子:「好啊!我想去書店,看有沒有新出版的西洋翻譯小說。」

 

13、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金澤市八田智証的診所

人:八田智証、八田與一藏成信一、米村吉太郎、德川康永

△吉太郎和總管德川康永來到八田智證的診所,智證請他進到會客廳,下女端來茶水。
吉太郎:「智證君,感謝令弟與一去修繕我那幢老宅。」
證:(驚訝)「米村老爺,您說舍弟去您府上修繕宅邸?這我倒沒聽他提起過。」
吉太郎:「是因為昨天上午,我找了水電匠來寒舍修繕,不想令弟持你的名帖來,

聽小女說因為令弟穿著工作服,以致被小女誤認為水電匠。」
證:(聽完總算明白,笑著)「原來如此,舍弟難得回來休長假,閒著也是和

朋友到處去遊玩,他既然有水電修繕這方面的專長,偶爾找些差事給他

做,他也不會覺得無聊。」
吉太郎:「上回聽你說,令弟與一在臺灣工作順心如意,主持一個大型的水利工

程,將安排他回來相親。」
證:「是啊,舍弟在臺灣工作,一待就是七個年頭,家母掛念他年紀不小,

一直沒成家,所以特地要他休長假回來相親。」
吉太郎:「喔?原來如此。」
此時,與一和信一從外頭回來,兩人穿著工作服,手上提著工具箱,肩身上背著電線,腋下夾著水管。與一經過會客廳,被智證叫住。
証:「與一,你們回來的正好,米村老爺特地來看你。」

一:「好的,我先把這些工具歸位,洗把臉就過來。」
△信一往儲藏室去,與一說完話,隨即跟上去。
吉太郎:「剛才那位,就是令弟與一嗎?」
證:「正是舍弟。」
吉太郎:「令弟與一體格很好,看來筋骨強健。」
證:「這些都是工作磨練出來的,聽他說在臺灣擔任水利技師,工作上經常

得爬山涉水。」

川:(豎起姆指)「這樣好,年輕人應該多勞動,以健康的身心奉獻國家社會。

年輕時多勞動,上了年紀後,才不會百病叢生。」
證:(微笑)「米村老爺和德川管家,您們過獎了。」
吉太郎:「令弟這年輕人,工作態度很認真。昨天上午我和內人去佛寺上香,他

和夥伴去到寒舍,陰錯陽差,被小女誤認為水電匠,於是就幫我檢查屋

子裡外,需要修繕的地方,全數都找出來,不只修繕得很好,而且還替

我釘牢門窗,重新粉刷木門和幾處牆面,令我非常滿意。坦白說,我喜

歡這個小夥子。」
證:「米村老爺,謝謝您的抬愛。這些鼓勵的話,待會兒您當面對他說,會

更有意義。」
△與一卸下工具,洗過臉,和信一過來會客廳見米村老爺。

△吉太郎上下打量著與一,點頭微笑。

吉太郎:「與一君,好些年沒見,都長這麼高了。感謝你修繕我那幢老宅,你很

細心,令我非常滿意。」
一:「米村老爺,您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吉太郎:「我有幾塊靠海的田,土壤太鹼,長年只能種植牧草,你既然是水利專

家,應該有辦法改良土質,讓它能種植稻米、雜糧。」
一:(稍作思量)「改良近海鹽鹼地,首先得在面海處種植一排防風林,減少

含鹽風砂繼續累積,其次是設計灌溉和排水渠道,反覆洗滌土壤裡的鹽

分,約莫經過兩年之後,就可以施用有機肥料,種植米糧。」
吉太郎:(拍掌)「果然是水利專家,立刻抓到問題的重點。這些鹽鹼地,就麻煩

與一君替我設計施工,事成後,我把那邊半數的土地送給你,做為酬庸,

如何?」
一:「謝謝米村老爺的盛情厚意,與一長期在海外工作,那些相贈的土地,

恐怕無力親耕。」
吉太郎:「不要緊,土地登記在你名下,我找佃農來替你耕作,直到你回故鄉定

居。」
一:「米村老爺,晚輩實在承受不起…。」
與一正要推辭,智證趕緊攔下話尾:「小弟,恭敬不如從命,你就答應下來吧。」
△與一搔頭靦腆地傻笑。
吉太郎:「聽你三哥說你在台灣總督府高就,擔任水利技師。」

一:「是的,老爺。」

吉太郎:「那麼你結婚後,有沒有考慮留在內地發展?」

一:「台灣那邊,比較需要我。待在那裡,我比較有發揮的空間。」

吉太郎:「男兒志在四方,智證君,那就請你擇期安排相親,我先行告辭了。」

証:「與一,幫我送一下米村老爺。」

△與一送米村老爺到門口。

吉太郎:「請留步!」

△吉太郎戴起帽子,轉身離開。與一回到客廳裡。

一:「學長,三哥剛才說你很有希望,米村老爺似乎對你印象不錯哩!」

一:(傻笑)「喔?順其自然吧!」

 

14、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金澤市區商店街某書店裡

人:八田與一藏成信一、米村外代樹、佐藤秀子、吉永小荷、書店老闆

金澤市區商店街某書店裡,與一和信一正在角落的舊書裡找書,秀子、外代樹和吉永小荷一起進到店裡。

子:「老闆,有沒有新到的西洋翻譯小說?

秀子順著手指方向走去,外代樹和小荷跟過去。

闆:(伸手指著)「有進了一批,在左邊那兩個書櫃上,妳們自己去翻看。」

外代樹:(指著角落)「噫?這兩個傻瓜也來這裡買書?」

荷:「怎麼?你們認識嗎?」

子:(轉身)「表姐,是那兩個水電匠哩!」

外代樹:(食指放在唇上)「噓!小聲些,別讓他們發現。小荷,依你看左邊那個

濃眉大眼的男人,大約幾歲了?」

荷:「左邊那個?大概有三十出頭吧?」

外代樹:「算妳有眼力,妳知道嗎?我爸竟然要安排他和我相親呢!」

荷:(驚疑)「不會吧?那男的都可以當你叔叔了?妳沒跟妳爸表達反對?」

外代樹:「有啊!當時我就是這樣向我爸抗議的,但我爸說那男的條件不錯,我

說不過我爸啊!」

荷:「拜託喔!妳今年才幾歲?妳爸就急著幫妳找對象?」

外代樹:「我也不想太早嫁人啊!我還想去大學讀書呢!」

荷:「既然妳也不想,我幫妳想想辦法,好讓那男的知難而退。」

外代樹:「秀子,先避開吧?我不想被那兩個傻瓜糾纏。」

子:「好吧!先去別處逛街,晚些才過來。」

外代樹三人輕手輕腳地離開書店,但還是被信一的眼睛餘光瞥見。

一:「學長,剛才那夥小女生,裡頭好像是米村家那兩個女僕哩!」

一:「喔?是嗎?她們也來逛書店啊?」

 

15、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上旬某日中午

景:金澤市區商店街上

人:米村外代樹、佐藤秀子、吉永小荷、路人

△三個少女走在金澤市區商店街上。

外代樹:「小荷,妳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那個男的知難而退?」

荷:「不如我們主動約他們出來,在還沒相親之前,就把話當面說清楚?」

子:「都還沒正式相親,就拒絕對方,這樣做好嗎?何況姨父都答應對方了,

這樣做會令姨父很難堪的。」

外代樹:「那兩個傻瓜,不知道我的身份,還當我和秀子是米村家的女僕。」

荷:「這麼說來,這時候妳不能以小姐的身份出面,繼續以女僕的身份,替

小姐傳口信,才是比較適當的做法。」

外代樹:「那麼,要約在哪裡呢?」

小 荷:「就約在主計町茶屋街的露天茶座,如何?」

外代樹:「好吧!現在,我們要去哪裡逛?」

荷:「邊逛邊看,有美食小吃,就進去吃啊!」

 

16夜戲

時:大正年八月初某日晚間

景:石川縣金澤市米村吉太郎宅外代樹閨房;河北郡今村町八田老家

人:米村外代樹、佐藤秀子;八田與一、藏成信一

晚間,在外代樹閨房裡,梳妝檯前,外代樹在梳頭髮,秀子窩在窗口邊讀小說。

外代樹:「秀子,這次的約會,我擔心我同學小荷,會不會弄巧成拙呢!」

子:(放下書本)「應該不會吧?小荷還滿機靈的,她應該會相機行事吧?」

外代樹:「邀請卡妳寄出去了嗎?」

子:「寄了,表姐,我總覺得在正式相親前,我們不宜主動邀約男方,那會

令對方會錯意。」

外代樹:「我不覺得啊?小荷和我是好姐妹,她怎麼熱心地幫我出謀畫策,也是

一番好意,就讓她幫我出面,跟那個八田家的阿叔說清楚。」

子:「我擔心的是姨父,他若知道我們搞了這些小動作,免不了會發頓脾氣

哩!」

外代樹:「我不擔心這些,我爸的脾氣,發過就算了,我擔心的反倒是那個八田

家的阿叔繼續來糾纏。」

△河北郡今村町八田老家,與一臥房。與一把邀請卡遞給信一。

一:「雙方都還沒正式相親,米村家的小姐就主動約你見面,這倒是聞所未

聞!」

一:「米村小姐,觀念也許很新潮吧?」

一:「學長,米村小姐說她和同學想跟你見面,她們想怎麼樣呢?」

一:「去了就知道吧?不必花心思去揣測。」

 

17、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上旬某日中午

景:金澤市區淺野川旁的主計町茶屋街上

人:米村外代樹、佐藤秀子、吉永小荷、八田與一、藏成信一、長島俊助(茶店老闆)、路人、客人

金澤市區的主計町茶屋街,沿著淺野川而建。雙方相約在淺野川橋頭,茶屋街巷口。與一和信一騎腳踏車先到,在橋頭張望著。

一:「她們也該到了,怎麼還不見人影?」

一:「再等一會兒吧?也許路上有事耽誤了。」

一:「該不會存心耍我們吧?」

一:「我想,不會吧?」

△這時,小荷、外代樹和秀子三人的腳踏車出現在馬路的那一頭。

一:「你看,人家不是來了嗎?」

一:「噫?那兩個不是米村家的女僕嗎?怎麼也跟來了?另外那個女孩,會

是米村小姐嗎?」

一:「先別瞎猜,待會兒就知道來人是誰。」

△三個少女騎著腳踏車來到橋頭。

荷:「不好意思,讓兩位稍等了一會兒。」

一:「不客氣,我們也剛到沒多久。」

一:「這兩位小姐,我們先前見過面。」

子:(手指外代樹)「我們是米村家的女僕,我是秀子,她是阿操。」

一:「那麼這位是米村小姐囉?」

荷:「不,我是米村小姐的高中同學,我叫吉永小荷。米村突然腸胃不適,

所以要她的兩位女僕陪我一道過來。」

一:「是這樣啊?米村小姐吃壞肚子了?」

荷:「嗯!我們把腳踏車停好來,邊走邊聊吧?」

△雙方各自停妥腳踏車,沿著淺野川河濱人行步道散步。

荷:「八田少爺,聽米村說你們長年在台灣工作?」

一:「是啊!因為家人催討,所以回來後,家人就急著為我安排相親。」

荷:「我和外代樹都剛從學校畢業,還想去讀大學,外代樹在學校功課一直

很優異,她絕對有機會去東京讀大學。坦白說,換成是我,我不會在這

時候接受家人相親的安排。」

一:「妳的意思是,要我別拿相親的事,去困擾米村小姐?」

荷:「沒錯!八田少爺,何況你和我們年齡上有一段差距,許多觀念是不一

樣的。我這樣說或許會令你感到難堪,但是請你務必體諒米村小姐。」

一:「我懂了,好的,我會請我家人取消與米村家的相親。」

一:「學長,你現在就答應,這樣不太好吧?總得先徵求家人的同意啊?」

一:(表情略為落寞)「相親這種事,必須雙方都有這個意願,我不想有任何

勉強。」

荷:「八田少爺,你是講道理的,很好溝通,這點我很感謝。」

一:「想吃點什麼嗎?我請客!」

荷:「那我們就不客氣囉。」

△與一領著他們,走進一家茶屋裡。

一:「長島,老同學來看你囉!」

島:(抬起頭)「八田,是你啊?你幾時回來的?」

一:「剛回來沒幾天。」

島:「真是稀客啊!以往想找你,你家人都說你人在台灣工作。」

一:「我帶朋友來照顧你的生意囉。」

島:「歡迎啊!雖然是小本生意,你的部份我請客沒問題。除了茶點心,小

店還提供幾道客飯,給顧客選擇。」

一:「信一學弟,三位姑娘,你們喜歡吃什麼?自己點喔!別跟我客氣。」

島:「是啊!諸位別跟八田客氣,聽八田的三哥說,他在台灣總督府當技師,

薪水豐厚哩!」

荷:「主人都這麼說了,兩位姑娘就請點餐吧!」

島:「我說八田啊!咱們班的同學裡,目前就你的成就最高,以前同學們取

笑你喜歡吹牛,但我總覺得你是有真本事的,後來你考取東京的大學,

果然再沒有人說你是『吹牛八田』。」

一:「哇塞!學長,你這個『吹牛八田』的綽號,原來高中時代就開始了,

真想不到哩!」

一旁的小荷和秀子都在偷笑,只有外代樹心裡忐忑不安,她覺得在回絕八田這件事情上,自己似乎「反應過度」了。

 

18夜戲

時:大正年八月初某日午後四點

景:石川縣金澤市米村吉太郎宅外代樹閨房

人:米村外代樹、佐藤秀子、吉永小荷

晚間,在外代樹閨房裡,小荷和秀子心裡憋著話,但誰也不想先開口。

外代樹:「妳們兩個怎麼啦?幹什麼悶聲不響的?」

荷:「外代樹,我覺得我們今天的言行,相當地任性」。

外代樹:「任性?該不會八田與一請我們吃頓午餐,兩位就被他給收買去了吧?」

荷:「哪是這樣啊!外代樹,那個八田少爺,給我的感覺是成熟穩重,而且

表現得很有風度。」

子:「表姐,坦白說,我也是這樣認為。」

外代樹:「八田與一跟我們不熟,兩位怎知他不是刻意做出來的表面功夫?」

荷:「我不認為八田少爺對我們的態度,是刻意做出來的表面功夫!當我明

確告訴八田,說米村小姐無意和他相親時,我發現他雖然感到失望,但

是並沒有因此對我們冷淡。如果我是八田,按我的個性,我可能會勃然

大怒,然後拂袖而去;或者跟妳們敷衍兩句,就馬上離開現場。我覺得

八田少爺對待朋友的態度,是相當誠懇的。」

子:「是啊!表姐,我注意到八田少爺,親切地問我們要點些什麼餐點,還

問這樣的量足不足夠。他似乎忘記,妳曾經在院子裡當面數落過他!」

外代樹:「妳們不是應該要幫我解圍的?怎麼都反過來替八田說話?」

荷:「外代樹,先不管八田少爺的年紀問題,就他今天的表現,我給他打90

分。如果妳堅持不想和八田少爺相親,那麼我想介紹班上其他同學給八

田認識,我相信我們班上的女生,會有不少人願意給八田機會。」

子:「表姐,其實雙方自相親裡認識,對妳也沒有任何損失啊?彼此合不合

得來,還要雙方交往過一段時間,我覺得妳在相親前就拒絕對方,真的

反應過度了些!」

外代樹:「秀子,連妳也說我反應過度?真的是這樣嗎?」

小荷和秀子齊聲說:「是的!」

外代樹:(懊惱)「可是,現在說這些來不及了!我們話都說出去了。八田與一可

能已經將此事告知家人了。」

荷:「不如我先打個電話,直接向八田少爺探問,也許他還沒來得及和家人

說起。」

外代樹:(搖頭)「不用了!我拉不下那個臉來。」

荷:「給我八田家的電話,我到樓下去打電話問八田,妳就在房裡等我消息。」

△外代樹猶豫了一下子,還是把電話號碼寫給小荷。小荷興沖沖走下樓梯,卻發現米村老爺坐在客廳裡看報紙。小荷向米村老爺鞠躬。

荷:「米村老爺,吉永跟您借一下家用電話。」

吉太郎:(點頭)「請自便!」

△電話鈴聲響了幾聲,對方終於開口說話。

荷:(壓低音量一手掩蓋話筒)「請問,這裡是八田家嗎?」

由紀子:是啊!」

荷:我找八田與一,我是他的學妹。」

由紀子:與一和信一學弟上午十點多出門,到現在還沒回來。剛才三點多有回

電話,說和信一去東茶屋街志摩茶屋修理水電,要不要留話給他,我是

他大嫂,我會幫妳轉達。」

荷:(鬆了一口氣)「大嫂,謝謝妳啊!那麼晚點我再打電話來。」

△小荷放下話筒,(OS「看來八田少爺還沒來得及和他的家人說這件事!」,小荷快樂地轉身上樓。

 

19、昏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金澤市東茶屋街志摩茶屋露天茶座

人:八田與一藏成信一、前田秋美(28歲)、米村外代樹、佐藤秀子、吉永小荷

△與一接受志摩茶屋主人請求,和信一前往修繕水電。兩人剛忙完檢修工作,收拾好工具正要離開,經過露天茶座,突然有個女孩從背後叫住與一。

美:「與一學長,真的是你嗎?」

△與一和信一同時回過頭來。

一:「是秋美學妹啊!你幾時來金澤的?」

美:「我上午剛來到金澤,待會兒想去兼六園寫生。」

一:「這位是古代建築研究社的前田秋美學妹,我學弟藏成信一。」

一:「幸會!秋美小姐,以前在學校時,聽與一學長提起過妳,東大美術科

的高材生喔。」

美:「我也聽過你喔!土木科的吉他才子。兩位先請坐,我加點茶水和茶點。」

△秋美向夥計招手,加點了兩人份的茶水和幾盤茶點心。

美:「從東京過來前,我去找過廣井勇老師,他有跟我提到你,說你剛從台灣回來,幾天前才找過他。」

一:「是啊!老師說他隨後要帶一些學生去京都,修繕古蹟金閣寺。」

美:「以前聽你說家在金澤,這裡我常來,正打算待會兒打電話給你,沒想到在大街上遇到你們。」

△這時,身穿和服的米村外代樹、秀子、小荷三人騎著腳踏車尋來,秀子首先看見與一和信一,身旁坐個穿著時髦洋裝的女孩。

子:「表姐,妳們看!他們兩個果然在這裡。噫?怎麼旁邊坐了個大女孩?」

荷:「妳看那女的,穿著挺時髦的,還跟他們有說有笑,他們之間不像是普通朋友吧?」

子:「的確不像是剛認識的朋友。」

外代樹:(生悶氣,OS「這個八田與一,在女孩子面前,還真會演戲!」

外代樹:「我且捉弄一下他們。」

子:「表姐,這樣不好吧?我們都還沒弄清楚,那女的和八田少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外代樹:「表妹,妳怕什麼?反正他們當我們是米村家的女僕,我們就以女僕的身份去鬧鬧他們呀!」

荷:(拉住秀子)「也好!讓外代樹去鬧一下,就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

△外代樹三人把腳踏車停在巷子旁,拉著秀子和小荷走向露天茶座。

外代樹:「嚘!你不是八田家的與一少爺嗎?真是稀客哩!在這裡遇見兩位水電匠。」

一:(表情驚訝)「這兩位是米村醫生家的阿操和秀子姑娘這位是我東京帝大美術科的學妹前田秋美小姐。

外代樹:「喔?是妳學妹啊?與一少爺,你都有這麼標誌的學妹相陪伴了,何必又要跟我們家小姐相親呢?」

一:(尷尬)「妳們誤會了,秋美真的是我學妹。」

美:「這女孩怎麼講話這麼不客氣啊?與一學長,他剛說你要跟她們家小姐相親,這是真的嗎?」

一:(尷尬)「是,是我三哥安排的,最近要跟米村家的小姐相親。」

外代樹:「是啊!我真替我們家小姐抱不平呢!」

美:(好奇)「與一學長,莫非你一直沒有交往中的女朋友?」

一:(臉紅)「沒,是沒有啊!」

一:「秋美小姐,與一學長本來就不善於和女孩交際,加上事業心重,在台灣工作時,我們這些學弟其實也曾想介紹女孩子給他認識,但是他覺得自己工作之餘的時間很零碎,不能經常去赴約會,所以沒答應我們的好意。」

美:(瞇起眼笑)「原來是這樣啊?」

外代樹:「這位秋美小姐,妳眼睛可要睜亮一些喔!別被他憨厚老實的外表和刻意表現出來的紳士風度給騙了。」

美:「謝謝妳的提醒,會不會被騙,我自己心裡很清楚。」

外代樹:(越說越激動)「八田少爺,若不是今天中午,你表現得很有風度,我們回去幫你向我們家小姐說情,她是不會回心轉意的,沒想到你竟然…」

一:(焦慮地比手畫腳)「妳們真的誤會了我和妳們以及秋美,都是,都是朋友…。

 

20日戲

時:大正六年八月上旬某日下午

景:米村家外代樹閨房

人:外代樹、秀子、阿操

    外代樹坐在梳妝台前,用力扭著髮辮子,皺著眉頭生悶氣。秀子倚牆斜躺在床上讀小說。

       阿操把那封名帖帶進來,放在梳妝台上小姐的眼前,並且故意把照片抽出來一半,讓男主角剛好露出半邊臉。
△那張半邊臉的照片,卻引外代樹的好奇心,她抽出來看。

外代樹:「就是這個水電匠,表面上一派紳士風度,其實,花心得很,真煩人呢!」
△阿操就站在小姐身後,這時湊過身來,睜大眼睛,打趣地說。

操:「怎麼,你們照過面了?」
△外代樹回想志摩茶屋前露天茶座,與一和秋美談笑風生的那一幕。

外代樹:這個八田家的與一,既然身旁都已經有要好的女朋友,還好意思出來

相親!真不知這人安的是什麼心?

子:(放下書本)「我說表姐,那個叫秋美的,都承認說只是八田少爺的學妹,

八田少爺也一再解釋過,兩人並非男女朋友,妳真的有些大驚小怪了。」

外代樹:我們都親眼看見的,不是嗎?」

子:「每個人身邊,總難免會有幾個異性朋友,而且,表姐,妳的觀念真的

很傳統,相親不就是認識朋友的一種方式,稍有不同的不過是一開始有

雙方的長輩參與,對方只要還沒結婚,以相親的方式多認識一些異性朋

友,也是正常的社交活動啊!」

外代樹:「我自有定見,妳不必再維護八田少爺了!」

子:「表姐,我只是分析道理給妳聽,妳聽不進去,就當我沒說吧!我讀我

的小說去,以免自討沒趣。」

操:「濃眉大眼,捲毛中分頭,五官端正,體格魁梧。小姐,我看這男孩應

該很性格,長相不難看,樣子也不算老氣呀!」
外代樹:(盯著鏡子裡的阿操,故意不以為然地冷言說)「妳說他長相好看、很性

格,那麼讓妳去嫁給他好了?」
△慧黠的阿操,立即半開玩笑地雙手合十作出祈禱狀,一邊偷偷扮個鬼臉。
操:「這樣的男孩子,小姐若不要,那麼留給我當夫婿好了,以後我就是八

田家的少奶奶,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多麼幸福啊!」
△阿操的話如電光火石,扎了外代樹心頭一下,外代樹突然「咯咯咯」,詭異地笑起來,原來這給了她一個靈感。

外代樹:(OS)「何不讓阿操扮成我,去跟八田那傢伙相親呢?如果自己實在不能

接受對方,就讓阿操替自己出嫁,既滿足了阿操想嫁入大戶人家當少奶

奶的願望,自己也可以毫髮無傷地全身而退,嗯!就讓我先說服這個傻

大姐吧。」
△阿操看著小姐古怪的表情,猜到她又想起什麼鬼點子來了,不禁好奇。

阿操:「小姐,妳在想什麼?妳的笑聲好奇怪呢!」
△外代樹站起身,轉過來突然抱住阿操。

外代樹:「阿操姐姐,我想請妳……幫個忙,好嗎?」
操:(感到受寵若驚,懷疑地)「小姐,幹嘛突然抱住我,跟我客氣起來?」
外代樹:(曖昧地笑著)「剛才妳的話給了我靈感。」
操:(一副不解的表情)「呀!又不是寫俳句,我的話還能給妳靈感啊?」
△外代樹附在阿操的耳朵旁說了幾句,阿操眼珠子跟著腦筋一轉,露出為難的臉色。

操:「小姐,這不成!老爺就算當場沒發作,事後也一定會大發雷霆,說不

定會剝了我的皮。不成,不成,這不成!」
外代樹:(裝出哭喪的臉)「連妳都不肯幫我,還有誰會對我伸出援手呢?」
操:(為難地)「小姐,看妳為此苦惱,我就幫妳這一次。」
△外代樹眼神為之一亮,拉起阿操的雙手。
△外代樹伸出小指。

外代樹:「來,打勾勾喔!不許反悔。」
操:(笑著吐舌頭)「小姐,其實我也想趁這個機會,體驗一下當米村小姐的

感覺,過過『半天大小姐』的乾癮。」
外代樹:(立即換個笑瞇瞇的表情)「那麼,相親那天看阿操姐的表現囉!米村家  

的小姐『阿操』。」

△秀子聽到話尾,忽然抬起頭。

子:「米村家的小姐『阿操』?表姐,妳們在玩什麼遊戲啊?」
外代樹:「好玩的遊戲,表妹。改天我們一起玩。」

子:(懷疑的表情)「喔?表姐該不會是想要捉弄八田少爺吧?我好怕妳喔!」

外代樹:「表妹,妳可別去向八田與一通風報信喔!」

子:「表姐,雖然我很同情八田少爺,但我還不致於想去介入妳和他之間的

事。」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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