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一) - 彼德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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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一)

2006/11/30 20:39:00瀏覽369｜回應2｜推薦29

家對門住著一位老士官長和他的妻子，個子不高，甚至應該說還有點矮小，滿頭灰白的頭髮，因為剪短的緣故，常是一付怒髮衝冠的模樣，身上的衣服常令人感到他少穿了一件，清晨六點左右偶爾會聽見洪亮的聲音，從樓下高呼在三樓的老婆，連帶著也會喚醒尚在迷朦中的我。

有一回過年的時候，看著老先生他攀著木梯，手裡拿著付春聯，打算貼上橫批，我正巧路過，好奇的問著他「伯伯您幾歲啦！」，伯伯這時候可驕傲了，「年輕人，你猜猜我幾歲了。」，心裡想說，總不能把伯伯說成太老，免得老人家心裡頭不高興，看樣子七十幾跑不掉，為了討老先生歡心，「伯伯您看起來六十初頭吧！」，「年輕人，我今年八十二歲囉！」，我差點摔倒(什麼叫從雲端跌到谷底?知道嗎)。

老先生很喜歡跟左鄰右舍聊天，而且最喜歡談「平平仄仄仄平平」這類玩意，每次被他逮到就很頭痛，他會說昨夜睡不著又寫了一首詩；在大陸唸中文的侄孫輩寫信討救兵，「大學生你過來，看你能不能看懂」，鐵定又是一堂國文課，很想跟伯伯說「伯伯我只有專科畢業，學問不好啦！」，有一回雙十節他又要跟我講武昌起義的故事，他說書本教得都不對，我說趕時間下次再聊，伯伯沒再堅持。

後來我發現伯伯也不太與其他伯伯談天，他有滿腹的學問，但卻找不到共鳴，我在他眼裡成了略懂中文的「大學生」，高中的確曾對中國古典文學多下了一點工夫，但其實一點也比不上伯伯飽讀詩書，今年伯伯至少八十四歲了，身子看來仍是無比硬朗，我一直猜著伯伯在大陸應該結過婚，有一陣子在他家門口常看見一位滿頭白髮的婦人，卻不好意思問伯伯她是誰。

圖片來源：http://www.pbase.com/julianw/image/70488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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