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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4 00:06:23瀏覽4|回應0|推薦0 | |
第三回:祖靈祭龍鳴一聲震,草繩索伏火降神羚獨孤影坐在洞口的石階上,靜靜看著手下的年輕女祭司們忙碌地準備著明日的祖靈大典——那是告祭祖靈、新呼里勒克魯即位的神聖大典。 洞穴深處,傳來陣陣孩子們歡快的玩鬧聲。這些孩子都是各氏族的孤兒,有些父母死於冬日獵狼的慘烈戰役,有些則是父母一病不起後,族人嫌棄孩子不祥而送到獨孤氏扶養的。 獨孤影的目光,落在了縮在大石旁默默編著草繩的十五歲少年克溫身上。 克溫從小就不愛說話,總喜歡擺弄些看似沒用的骨頭與枯草,那瘦弱的身影,像極了小時候的克魯。 獨孤影回想起小時候,自己最喜歡跑到伏風氏的洞穴找高大的普莉亞玩。普莉亞伸長手臂就能掏到黑尾燕的窩,烤鳥蛋香飄十里;而小克魯總是在旁邊沒心沒眼地大笑,揮舞著羊肩骨,嚷嚷著長大後要當最厲害的勇士,去把天底下最好的寶貝找來送給普莉亞。 有一回,小獨孤影氣鼓鼓地對大笑的克魯說:「憑什麼只給普莉亞找寶貝?我也要!」 想到這裡,獨孤影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 克溫應該是屋那族最安靜的孩子,但這怪不得他。原本幸福的一家四口,因為克溫的誕生,觸犯了屋那人殘酷的人口鐵律——戶內不得有第三個孩子。 這也是萬般無奈下的鐵律。屋那人居住的這片草原雖然野生動物不少,但能圈養的唯有氂牛與大尾羊。漫天飛雪的寒冬一到,牛羊都要擠進人住的洞穴。洞穴雖大,容量終究有限。曾經幾次人口失控,端木氏與伏風氏在一個冬天裡便餓死了大半族人! 因此,祖靈訂下鐵律:凡誕下第三個孩子的家庭,孩子的母親必須在冬日渡過結冰的艾比河去北原獵殺血狼,以此減少血狼越河獵殺牛羊。在風雪如針的北原獵狼,每年死傷無數,派出的全都是犯了規矩的贖罪人。 那一年的冬日,普莉亞原本已經準備踏上前往艾比河的絕路。 克魯卻瘋了一般跑去找當時擔任呼里勒長達二十五年的老大汗博爾那,請求由自己出任五年後出訪未知的遠征勇士。當時,因過去三十年歸來的畢呼都沒能帶回改變部族命運的資訊,唯有畢呼令狐霄幾年前在墩里克海邊看過漂流的巨大冰山,祖靈這才讓年事已高的博爾那連任。 博爾那看著克魯,沉聲道: 「克魯,每次出訪的勇士都要歷經十年的未知,能回來的寥寥可數!其他氏族皆不願派族中菁英前往,唯有我們伏風氏弱小,不得不屢派子弟。要是普莉亞今年冬天獵狼未歸,五年後你再遠征,你的三個孩子就只能送去獨孤氏了。」 克魯斬釘截鐵地道: 「我向畢呼長老拜恩請教過,族規有前例可循——**勇士之家不受人口鐵律之限!**只要族長願意指派我為五年後的遠征勇士,普莉亞就可以留下來照顧三個孩子!」 克魯回到洞穴將這消息告訴普莉亞的那一天,普莉亞撕心裂肺的哭聲,連遠在半馬日路程之外的獨孤洞穴都能聽見。 獨孤影對克魯是又愛又恨。可命運讓她早早擔負起了女祭司兼獨孤族長重任,終身不得婚育。 那一天,也是獨孤影帶領著女祭司們向祖靈祈禱,願遠征的勇士平安歸來。獨孤影私心地向祖靈祈求,希望克魯能活著回來。克魯就這樣騎著馬,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那一夜,遠處又傳來了普莉亞絕望的哭喊: 「克魯啊……你這一走,怎麼克納西也走了?!克納西,你不是說只是去高山上看看你阿爸的身影嗎?怎麼夜深了還不回家?!」 族人都知道,黑夜絕不能走出行廊洞穴,外面無數夜行猛獸撕咬一切。大家都聽到了普莉亞的痛哭,卻沒有一個人敢在黑夜裡幫忙尋找七歲的克納西。從那天起,克納西再也沒有回來過。 更讓人痛心的是去年鬧災荒,唯有呼延氏族長呼延南能徒手搏牛,渡過艾比河獵殺北原啃草根的大氂牛。呼延南竟趁人之危,用「半扇牛肉」誘迫克如瑪嫁給了他那沒用的次子呼延奴。但幸好有這半扇牛肉,才保住了當時瘦成了乾柴的小克溫一條命。 祖靈祭:龍鳴刀一鳴驚人呼里勒台上的風雪未曾停歇,台上堆起了高高的黑晶石,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祭台前,一頭極其壯碩的大氂牛正驚恐地拉扯著緊繃的草繩。草繩另一頭,幾名呼延氏的壯漢緊抓著繩索壞笑著——他們想在新大汗就任大典上,演一齣「氂牛逃生」的戲碼,讓克魯當眾出醜! 畢呼「開地·司空石」看不下去,掄起鐵拳轟向牛頭!「砰!」的一聲大響,大氂牛頓時安分了下來,但司空石的右手也震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畢呼「百草·皇甫茂」連忙上前用草藥為他包紮。 呼延氏族長呼延南假意出來訓斥壯漢約束牲牛,但嘴角卻掛著冷笑。祭典成功與否,全看克魯能否一刀斬下牛頭。幾名壯漢忍不住私下竊笑起來。 一旁慕容氏族長慕容黑對拓跋氏族長拓跋赤嘀咕道: 「這麼大一頭氂牛,你拓跋氏的『拓跋狼刀』砍得下來嗎?」 拓跋赤哈哈大笑: 「我們的狼刀是用來砍狼的!以往祭典準備的都是小羊羔,這次呼延氏弄來這麼一頭大氂牛,真是不厚道啊!要是克魯砍不下牛頭,祖靈到底同不同意讓他當這個呼里勒?哈哈!」 慕容黑奉承道:「我看我們屋那人最合適的呼里勒,還是老兄你啊!」 —— 祭台最前方,獨孤影與女祭司們臉上塗著獨孤先祖的骨灰(象徵與祖靈溝通的媒介),跳起了古老的乞靈舞。後方站著克魯與手持玄鐵權杖的老長老拜恩,再後方則是各族族長,以及畢呼勇士與克魯的家人普莉亞、克溫。 獨孤影轉過身來,高聲唱吟: 「祖靈遙遙,祖靈渺渺!祖靈剛傳下指示,准許克魯就任呼里勒!」 「長老拜恩,請交接玄鐵權杖!」 「慢著!」宇文氏族長宇文烈高聲打斷,「我認為應先獻祭牲牛以餉祖靈,然後才能交接權杖!」 長老拜恩淡淡道: 「獻祭的大氂牛,可在祭典後交由百里氏分給各族。但在台上若一刀砍不斷牛首,牲牛垂死衝撞冒犯祖靈反而不妥。要不,你拿『宇文狼刀』上去試試?」 宇文烈壞笑道: 「我們的黑鋼狼刀是用來殺狼的,可不是用來砍牛的!我又不是呼里勒,你叫克魯砍啊!」 克魯心中雪亮,知道這幾個大族預謀要在全族面前讓他難堪。 克魯笑著對赫連氏族長赫連虎道:「阿虎,上次找你打的刀,打好了嗎?」 赫連虎粗壯的手背上冒著一個大水泡,抱怨道: 「這刀真是難打!最後拿到天火洞核心才熔了你那塊破鐵,你看我手臂都燙出水泡了!」 克魯打趣道:「哈哈,難怪,我以為你手背美得冒泡呢!」 說罷,克魯收起笑容,鄭重躬身致意:「有勞了,兄弟。」 赫連虎向一旁的老畢呼「鐵骨·赫連鐵」揮揮手:「阿爸,你把玩夠了沒?把刀拿給克魯吧!」 一身銅筋鐵骨的老畢呼赫連鐵跟旁邊的「追風·令狐霄」耳語了一句。令狐霄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台上!他疾如奔馬般衝入「畢呼大洞穴」深處,縱身一躍,抓下藏在石梁上的一把狼刀,一路狂嘯著飛奔而回! 這一去一回,僅僅過了三息時間! 站在對面的畢呼「尼爾巴圖·公孫娘」忍不住破口大罵: 「令狐霄!你拿刀就拿刀,耍什麼寶?!搞那什麼嘯聲,是怕大家不知道你跑得快嗎?愛顯擺!」 這公孫娘名字雖帶個「娘」字(那是為了紀念他母親),但他老兄可一點都不娘!二十年前北訪遭遇狼群圍攻,他雖斷一臂依然格殺血狼王浴血而回,當時的呼里勒稱讚他真乃屋那人的勇士「尼爾巴圖」,從此全族便尊稱他為尼爾巴圖。 令狐霄叫屈道:「冤枉啊!我只是跑回來,那是刀自己發出的聲音!」 公孫娘哼了一聲:「那不是跟呼延南那把會出聲的狼刀一樣?到現在連隻狼都沒砍到過!」 眾人哄堂大笑。呼延南原本想讓克魯出醜,沒想到自己先成了眾人的笑柄,臉色鐵青地喝道:「多說無益!克魯,你到底要不要砍?!」 —— 克魯端詳著手中的刀,皺眉道:「阿虎,你功力不行啊,這刀面怎麼坑坑窪窪的?」 赫連虎嚷道: 「還不是你那塊破鐵皮害的!熔得慢硬得快,我都敲壞了三根槌子,才勉強跟天火洞的鐵液融合在一起。那些突起的硬塊就是鐵皮上的圖案,敲不平了,你就湊合著用吧!」 克魯右手緊握刀柄,雙腳微曲,將狼刀高高舉過頭頂,全身內力一運,猛地朝氂牛頸部砍去! 當刀鋒落下的瞬間—— 「吼——!」 一聲宛如巨龍怒吼般的驚天震頻瞬間籠罩全場!台下圍觀的無數子民被震得紛紛捂耳蹲下! 下一瞬間,噗通一聲,巨大的氂牛頭應聲落地!整整齊齊的切口光滑如鏡,而刀身上竟連半滴牛血都沒有沾上! 全場震撼片刻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好一把寶刀!」 「剛才那是龍吼嗎?!」 「呼里勒威武!呼里勒威武!」 老長老拜恩笑得合不攏嘴:「這便是傳說中的龍鳴吧?我們就叫這把刀做『龍鳴刀』如何?!」 「龍鳴刀!龍鳴刀!龍鳴刀!」萬千子民齊聲高喊! 獨孤影見時機已到,高聲道:「長老拜恩,請交接玄鐵權杖!」 克魯將龍鳴刀遞給普莉亞,恭敬地從拜恩手中接過玄鐵權杖,重重插入巨岩之中!狼皮權杖迎風怒號,屬於克魯的屋那新時代,正式開啟! 獨孤影舉起右手:「揚,吹羊角——!」 台前一列獨孤氏壯漢舉起巨大的劍羚角,「嗚嗚——嗚——」的蒼涼號角聲傳向遠方。 赤焰神羚:巧子草繩扣雙腿就在此時,遠方的草原上突然傳來一陣奇特的「呦呦——」鳴叫與轟隆隆的蹄聲! 「噠噠噠噠——!」 屋那子民聞聲本能地向兩側躲避,呼里勒台前瞬間清空了一大片空地。 下一刻,一頭體型異常高大的金色劍羚奔至台前,通紅的雙眼憤怒地盯著吹號角的壯漢們。壯漢們嚇得雙腿發軟,癱倒在地。 那金羚縱身一躍,竟直接跳上了數丈高的呼里勒台!台上的各族族長亂成一團。 「呼嗤——!」金羚暴怒之下,鼻孔中竟噴出了兩條熊熊火柱,燒中了逃竄中的司空氏族長司空鼯!平日裡以捕捉抓地鼠為食的司空鼯,此刻也嚐到了抱頭鼠竄的滋味。 畢呼「牧牛·端木力」欣喜若狂,看著台上踏腳的大金羚,驚呼道: 「這是先祖傳說中的草原異獸——『赤焰劍羚』啊!體型是普通劍羚的兩倍有餘,遇到猛獸能從鼻孔噴出烈火,頭頂巨角極其尖銳,血狼見了都要懼怕三分!先祖叮囑此獸百年難得一見,若遇到務必避之,絕不可傷害!」 畢呼「翻浪·申屠潤」拍了他一下:「阿力,你發什麼呆?!」 端木力將赤焰劍羚的來歷一說,原本打算用龍鳴刀砍殺金羚的克魯也愣住了。既然是草原守護神,萬萬殺不得,可暴怒的赤焰劍羚噴火揮角,根本趕不走! 克魯連忙詢問手下畢呼: 「哪位勇士能生擒這頭赤焰劍羚?!端木氏對牛羊瞭如指掌,可有辦法?」 端木力搖頭苦笑: 「若是尋常劍羚,『鐵茅·夏侯燕迴』一茅扔過去就能刺殺;可這赤焰劍羚萬萬傷不得,燕迴的長茅便派不上用場了。」 辨水·長孫漫建議道:「令狐霄,你要不要跟這神羚比比速度?繞到它身後用牛尾鞭抽它,看它會不會逃走?」 令狐霄拎著牛尾鞭衝上去,試圖繞到金羚左側,豈料巨角橫掃而過,嚇得他滾地躲避;他又想繞到右側,「呼嗤」兩道火柱迎面撲來,將令狐霄的頭髮燒焦了半邊,狼狽逃回! 「毒針·澹臺幽」拿起骨管「吁——」地射出一根骨針,打在金羚金色的皮毛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骨針竟直接被彈了開來!金羚眨著眼睛,毫發無損。 端木力搖頭歎道:「赤焰劍羚的皮毛連血狼王的利齒都咬不破,吹針自然無用。」 「狂斧·赫連霜」揮著雙刃大骨斧想撲上去,慕容珠與納蘭慈趕緊抱住她:「冷靜,霜兒!要活的,不能打死它!」 克魯大聲向全場許諾: 「若有族人能生擒這頭赤焰劍羚,我拜他為畢呼勇士!」 話音剛落,那不可一世的赤焰劍羚突然往前一絆,「啪」地重重摔倒在呼里勒台上! 金羚憤怒地試圖站起來,卻再次摔倒!它試了一次又一次,最後只能趴在地台上喘著粗氣。 大家定睛一看——金羚的兩條前腿,竟被一根掛著兩節重骨的粗韌草繩死死纏住! 而台上,十五歲的少年克溫正彎著腰,右手還保持著拋扔的姿勢。 全場頓時爆發出震撼天地的歡呼! 司空鼯衝上前抱住克溫:「小克溫!這是你打倒的神羚?!你怎麼辦到的?!」 獨孤影也驚奇道:「克溫,這是你前幾天在大石頭旁編的那根草繩?」 克溫點點頭:「是的,影姨。我前幾天追一頭小羊時,看見小羊被地上的抓地藤絆倒了,我輕輕鬆鬆就抓到了羊。所以我就想,如果輕飄飄的草繩兩頭繫上沉重的骨頭拋出去,是不是就能像抓地藤一樣纏住羊腿了?」 獨孤影轉頭對克魯笑道:「這孩子太聰明了!一點都不像你,你們這些畢呼中就缺克溫這樣聰明的腦袋,哈哈!」 克溫看向阿爸克魯:「阿爸,我不想要當畢呼,我也當不了畢呼。你可以把這頭赤焰劍羚送給我嗎?」 克魯高興地笑道:「好!這頭神羚歸你了!你要放了它嗎?我找人幫你放回草原。」 克溫搖搖頭:「我要牠,我要養牠!」 台下的母親普莉亞眼眶泛紅。這孩子從小就把心思壓在心裡,總喜歡往獨孤氏跑。獨孤氏那裡孤兒多,獨孤影也疼愛他。可普莉亞看在眼裡,心裡全是對小兒子受苦的疼惜與虧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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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