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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1/04 12:29:33瀏覽3770｜回應6｜推薦27 | |
記憶的深度，心思的深度，與海洋一樣深邃。很多歷史的東西淹沒在記憶的深處，也被心思刻意地埋起。若再把它們掘出來，又有什麼好處？於是，就让我们選擇假装遺忘吧！ 去年年底，花蓮地政局通知我父親，我們在老家附近還有一筆祖父的房產未辦理繼承。而我祖父已經過逝18年了。為什麼會有這筆奇怪冒出來的房產呢？為此，在外地工作的我與哥哥都還興奮了一陣子，原來我們還有「快遞」（塊地）。 我的父親來自花蓮鄉下的一個破落的望族。我們只知道小時候我們家族在花蓮南部的曾經田產眾多。在民國四十多年，父親還是花蓮南部整個鄉裏面第一個考上大學的大學生。之後他就離開了老家，大多數的田產是由叔叔繼承，叔叔過世之後，父親就成為祖父唯一的繼承人。 我的祖母據說當時花蓮鄉下的知名美女。小時候，我回去時，親戚總會說：哎呀，你沒有見過你祖母，她當時可曾經是這裡的第一美女，可惜她年紀輕輕就身亡了。祖母過世時爸爸也才8歲。後來，我的祖父又再娶了幾位後祖母。我高中上臺北唸建中的時候，有時候會被叫去建國北路附近的一條巷子裏，向一位我不認識，也不知道她來歷的女士請安鞠躬，雖然我不太情願，但父親還要叫她阿嬤。不過，她過逝的時候，祖父沒有上來，祖父過世的時候，她那邊也沒有人來，所以我估計他們大約只是名分上的夫妻。 我們都只有過年過節才回來老家拜見祖父。祖父身高172，非常有威嚴，即使是已經年紀很大了，他的儀態與舉止，還可以看出他年輕的時候曾經是個見過世面的人。是的，爸爸告訴我祖父曾經在日本統治台灣時期，也就是他年輕的時候，他去過滿洲，也闖蕩過上海，台北。後來因為家裡的產業太多了，太祖母要他管理家裡的產業，於是他才回到花蓮鄉下。 他繼承家裡的大筆田產，還有碾米廠以及其他的實業。所以，記憶中祖父一輩子不曾領過什麼薪水或吃過什麼頭路，就是當個地方富裕的鄉紳土豪。他還曾經懷抱著政治的激情，投入過選舉，當過花蓮的黨外議員。隨著台灣工商的發展，以及農業經濟的衰落。我們老家所在的那個以稻作耕作為主的經濟活動的村子已經大幅衰落，人口外移。甚至，街上連唯一的雜貨店都已經處於半歇業的狀態。於是，靠收取田租收入，但又交遊廣闊的祖父開始變賣財產。從我國小開始，就經常聽到爸媽在討論祖父又賣了哪塊土地，最後，連發家的碾米廠都賣掉了。再加上祖父已經過世多年，我們就更少回老家了。 幾天前我們回去老家，去看因為過去被風災被毀的老家整地。爸爸看著他過去長大時住的三合院被夷為平地，我相信爸爸還是感慨萬千的，這裡曾經是這地區最好最大的房子啊！ 然而，此次回鄉，我與哥哥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尋訪花蓮地政局通知我們、祖父的另外一個神秘的未知房產。 鄉下的門牌很複雜，沒有連續，也沒有道理。問了很多人之後，我們終於找到了地政局通知我們的XX村56號。這就是我們從來都不知道的一處祖父的房產。
但是，這樣問下去，會不會不經意地打開一個我們從來不知道的家族歷史扉頁？是不是我們家在我們知道的一切之外，還有另一個我們不知道的過去？例如，另一個家庭？ 我們的車子就停在外面，爸爸在車上，他似乎連車子也不願下。他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嗎？是否他不知道，還是他知道，只是不願意告訴我們。 我不知停了多久，最終，我只在外面拍了一張照片，輕輕地就離開了。 爸爸他都不想問了，我們下一代還能如何？也許，不用再去追問什麼，祖父都已經過去18年了。 人的記憶深度，心思深度，與時間、海洋一樣深邃。很多東西淹沒在時間的深度裡面。再把它們掘出來，又有什麼好處？還是，帶著仁慈與解脫的心情，就假裝遺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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