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肩扛起家庭重擔

吃完晚飯後，阿嬤一個人若有心事的坐在客廳裡。過沒多久，她坐姿越來越往下滑，頭也不知不覺垂下，彷彿睡著了。

才念小一的敏貞看到這情況，跑過去拉著阿嬤的手。

「阿嬤，你想睡覺去房間，不要在這裡『蠹孤』（閩南語，打瞌睡）啦！」

「嗯……，我等一下再進去……。阿嬤現在人很累……，走不動。」阿嬤勉強睜開眼睛，臉色蒼白，說起話有氣無力。

「你累了嗎？阿嬤，我來幫你搥搥背……」敏貞掄起一雙小手，在阿嬤肩膀上敲來敲去。

這時候，敏秀經過客廳，馬上看出臉色發白的阿嬤和平常不一樣。

「阿嬤，你在冒冷汗耶！」敏秀很有經驗判斷後，說：「妹妹，你去冰箱拿蘇打餅乾來給阿嬤吃……」

「噢！那我也要吃哦！」一想到有零食可吃，敏貞跑腿的可勤快了。

「阿嬤，剛才晚餐你都沒吃幾口，這樣血糖太低，就會冒冷汗，嚴重的話還會昏倒，你要好好吃飯才可以。」敏秀一副小管家的口吻。

以前阿嬤就有過血糖過低的毛病，所以她剛才一眼就能看出阿嬤身體不舒服。

「唉！你爸現在變成這樣，我怎麼吃得下飯！」

「但是如果你不吃飯，也跟著病倒了，那怎麼辦？」

「對呀！家裡已經有一個人倒下去，如果我又添麻煩……，你媽媽……」阿嬤忽然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敏秀，你擔不擔心你媽？」

「是爸爸生病，我為什麼要擔心媽媽？」

「你爸現在中風躺床上，以後也不曉得能不能再走路？而你媽年紀又和爸爸差這麼多歲，我擔心時間一久，她會失去耐心，不要這個家了。」

「會嗎？」敏秀皺眉。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就是不知道，才心煩。阿珠奶奶家的越南媳婦因為老公沒工作，人就跑掉了！現在你爸生病又不能賺錢情況更嚴重，我們家裡老的老、小的小，你媽又那麼年輕，萬一她不想跟著你爸吃苦……」

阿嬤一邊說一邊抹去眼角的淚水，感嘆著現在有話也只能對孫女說，但是又不知道11歲的敏秀到底聽不聽得懂。

「不會啦！媽媽不會離開我們的……」敏秀嘴裡安慰阿嬤，但是心裡的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

「阿嬤，蘇打餅乾拿來了，我們公家吃……。我還替你倒一杯水，這樣就不會噎到了！」不知大人的憂愁，敏貞開心的把餅乾拿過來。

「唉！如果不是看在你們姐妹倆年紀還小，如果爸爸生病又沒了媽媽太可憐，阿嬤也不想活太老……」

「阿嬤，你為什麼要哭啊？」敏貞皺眉的看看阿嬤，又看看姊姊。

可是，不管是阿嬤或者姊姊，都沒有人回答她。

只見阿嬤深深嘆口氣後，咬下一口餅乾，再抹一把淚，好像是為了要活命才勉強吃東西，咀嚼時還不停的邊搖頭邊嘆息；而姊姊則是皺眉，一臉便秘上不出廁所時的痛苦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