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遠在另一塊大陸，看著網路傳來哭嚎與哀痛的影像，我跟很多海外遊子都流下了眼淚。能做的只有上網捐款，默默替受苦的人們祈禱。

天災使人感到渺小，亙古皆然，中外無異。所以古語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經路加福音紀錄西羅亞樓塌壓死了十八人，耶穌說，「你們以為那些人比一切住在耶路撒冷的人更有罪嗎？」

誠然，科學再先進，許多天災仍是難以預防的。儘管每次天災之後，都會冒出很多「後見之明」。例如數月前早有徵兆有大地震要來臨，歷年來都有報告警告要做好水土保持。只是千金難買早知道，這些佐證充其量只能保住或摘掉幾頂烏紗帽，既不足以告慰亡靈，也不可能消除大家對無常的恐懼。

但人禍是不是為虎添翼、助紂為虐？卻是每次災後大家不能不捫心自問的。當我們感慨某些地方因為改種經濟價值高的作物，破壞山坡水土結構，其實在盛平時期，我們也可能是在冷氣房內敲敲手指，上網獵奇某些部落山產農作的雅痞。當知識份子自恃對環保理論耳熟能詳，為了氣候變遷帶頭付出代價的卻常是視土地如生命的農民

Can the Subaltern speak? (弱勢者可以替自己發聲嗎？)印度學者Gayatri C. Spivak提出的大哉問，迴蕩在我腦海裡。

They can not represent themselves, they must be represented.(他們不能代表自己，他們只能被代言)，馬克思點出了代議政治的虛偽。後殖民學者進一步說，represent不是真的代言，而是"re-present"(再現)，弱勢者的需求被包裝，變成了各種掌權者手上鬥爭的籌碼。反過頭說服弱勢者，這就是他們的本質。

精英競相成為弱勢與草根的代言人，用華麗繁複的語言，在廟堂核心，進行著農民永遠不能參透的高深權力鬥爭，擷取農民永遠不能分一杯羹的龐大利益。

災難政治學當然是一種表演，只是把宮廷大戲搬到窮山惡水搭台。演不好觀眾退票轟下臺，演得好觀眾鼓掌呼安可。換齣舞台、換個戲碼，又可以無止無盡演下去。

Can the Subaltern speak? 我很悲觀，I think the answer is 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