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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07/10 18:24:16瀏覽194｜回應0｜推薦1 | |
在一個學界聚會上，不期遇見當年第一份教書工作的 「上司」：一位超級無敵，近乎苛責的完美主義者。
行事幾近嚴苛的他，曾是我們那幫年輕教員們每週五「啤酒時間」吐槽和八卦的重點對象。大家藉酒壯膽，大吐苦水， 給他掛上 SETA （Someone that everyone talks about ）, 和 YKW（You know who ）的封號，肆無忌憚地把形容詞一個個往他身上堆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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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年的日升月落。歲月已經把當年的「年輕教員」一個個推向「資深」的位置，原來資深的他，也登上了孤寒的「榮譽」寶座。
此時他一身灰白，頂著一支鷹鉤鼻，嵌著一堆鷹隼眼 。但他霸氣依舊，毫不客氣地「探照掃視」眼前新的一幫 「幼齒們」。 我不自覺地捏起冷汗，擔心他老先生會不會本性難移，一開口就會揪幼齒們的不足、不是、和一個個「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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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一句話，大意是：「每條路的盡頭，都會有一面鏡子，讓人遠遠地照見自己。」（There will be a mirror at the end of the road.) 但也只有走過千山萬水，才能看到那全景中，漫漫長途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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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初出校門，找到第一份教書工作。一人一車，獨自闖進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陌生英格蘭小鎮。在美麗的森林和溪水邊，覓得小木屋住下。 那是不折不扣的仙境。夏日青山綠水，秋天紅葉絢爛，春天和冬天有大半年的二十寸白雪，裝點這個童話世界。
 但仙境注定是孤寂的。 我獨自在暗夜清冷、麋鹿擋道的山間穿行，在雪地上摔得人仰馬翻，也曾因車子打滑跌進山溝。
前後八百多個日子裡，我那嚴苛的「上司」從不任何幫助和同情，只一次次的給我犯錯和鬧笑話的機會。之後，鉅細靡遺，講評指點，直到我體無完膚。 但自此而後，我出入課室，可謂游刃有餘，得心應手，從來沒有猶疑畏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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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說，這全要歸功於這位未必討喜，跟我不算親近，常人眼裡過於偏頗和深責的「上司」。
但我走過去寒暄，並沒有什麼特別感謝的意思。他也看似清冷，似乎早已忘了初出校門，錯誤百出的我。
漫漫長途，果真既無風雨，也無晴。長路盡頭，長鏡頭裡的山林煙霞，如此的無情無私。
2017.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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