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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4/01 10:23:18瀏覽180｜回應0｜推薦4 | |
 春天。
橡樹枝頭上的小葉芽兒，握著小拳頭，慢慢地舒展開來。早晨，還是濕噠噠小雞翅膀的模樣，正午時刻，已經嘰嘰喳喳地站滿樹梢。
蓬鬆鬆的滿頭嫩綠，立刻搶去了氈子般滿樹青苔的風采。
但這個春天，對我們來說，似乎特別「安靜」。因為，九十九歲的婆婆，在睡夢中離開了我們。
 婆婆是獨立，有個性，有主見的人。
這兩年來，Hospice (安寧病房團隊）先後來過四次，每次都「無功而退」。團員都說，這位老太太除了拒絕養生，堅持甜點紅酒冰激淋，似乎打定主意, 要 “surprise us” (嚇我們一跳) 。
果然，就在醫療團隊開出「生命力穩定旺盛」的報告後一個星期，婆婆悄悄地走了。
婆婆早就打理安排好一切。
車子送給看護，衣物隨人拿去做紀念，其他也都早和 Neptune Society 安排了。
T 從香港，我從台灣，匆匆趕回來時，只領得婆婆一句箴言： 「該幹什麼幹什麼，各自把日子過好。」
另外就是要我們：特別謝謝養老院的看護，和多年共處的老朋友們。
我們依照原先的計畫，在屋後山坡上新種一棵紅木小樹，作為對母親的紀念。等紅木樹苗長大，我們讀書寫作抬眼就可看見。
之後，我們果真聽話：「該幹什麼幹什麼」。
T 和我依原來的春天計劃，馳騁在山巒起伏，大洋在望的海岸。
 一路上，夏天山火留下的焦土上，已長出新樹苗。早春的野花，也鋪開紫藍和鵝黃的衣衫，作勢蓋滿起伏的山巒。
我們去了幾個婆婆常提起的地方：一個有河經過的老旅館，一個莎士比亞劇場，還有紅木夾道的山林。
只是，這個美麗的春天，潭水似乎特別幽深。
2018.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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