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神明指示



秦經理回到座位，隨手打開電腦看看Outlook有什麼新的信件，順便掩飾一下剛才與龍爺他們的爭執。驀然發現來自東海市汪董的郵件，標題是：『神明指示』，由於汪董是廠商之一，因此，秦經理有點懷疑這封夾雜著附件的信件是否有病毒。打開之後發現，是汪董寄來的一封信，注明著因為沒有徐爺他們幾個大頭的郵箱地址，因此請秦經理幫忙轉寄給他們。當然秦經理也看了一看，一共列了十條：綁架的人是最近與褚先生有爭執的人、事發之前幾日才有人連續來工廠盯梢、現在人藏在東寧鎮的西南方、第五天將移到東寧鎮的東北方、第十天完壁歸趙、綁匪集團中有男有女共十多人……………，信中汪董注明僅供參考，嘿~~當然是參考參考。



秦經理立即再轉回副總辦公室，徐爺、凌協理要秦經理幫忙印出來，內容是汪董去東海市某間廟問事的內容。凌協理這才說明，汪董是褚先生多年老友，由於多日沒有音訊，所以汪董直接拿著褚先生的八字去問神明，信件的內容就是汪董問的內容。人在最無助、最徬徨的時候，會自然而然的想到去問神明，會求助於那冥冥之中的神密力量，尤其是對於無法預知的情況時，這是可以理解的。對於這封信件的內容，自然也就列入了最高機密，就連東寧鎮的公安分局長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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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斜斜的通過髒兮兮的玻璃投印在牆上，很久沒有粉刷的牆上，還張貼著「今天不努力工作，明日努力找工作」，十幾支純生啤酒瓶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都是喝過的空瓶，散落一地的花生殼、瓜子殼、煙屁股，到處都是的鞋印；房間中間的床上，褚先生還是被綁成大字型，連續三天了，每天除了被灌啤酒加白酒之外，沒有進過一粒米。現在，褚先生還是一樣的眼睛、嘴巴被封口膠帶給封住。被翻開的衣服的肚子上，可以看見一條條明顯的傷口，那是藤條抽打的，每一道都微微隆起，每一道都結實的留下疤痕。時間是2002/10/15早上五點一刻鐘。



隨著花生殼被踏破的聲音，褚先生驚醒著，過去三天以來，伴隨著這個聲音，就有藤條招呼在肚皮上，用這種方式喚醒一個人，確實是很不好受的。褚先生一動也不動，小腹已經是微微用力，準備迎來第一個招呼。一隻手搭上褚先生的肩膀，輕輕的搖了幾下，褚先生也順勢故作驚醒狀。



「褚老板醒來，要辦事啦！」一個男聲命令著。



唰！嘴巴上的膠帶先被撕開。「褚老板，你還要多委曲幾天，我們待會先辦事，事情搞好之後，就會讓你吃早餐。」另外有人在為褚先生鬆綁，手一獲得自由，褚先生慢慢的坐了起來。



「今天可以吃東西了嗎？真是太好了，佬子已經很多天沒有吃上一粒米了，兄弟阿，可不可以讓我上個廁所，我實在是憋不住啦！」



「少囉嗦，我們的事情很快就辦完了，等辦完你在慢慢搞，都還來得及。」又是同一個聲音在發號命令。



等腳上的自由也獲得時，就有一隻手來攙扶著褚先生在一張椅子坐好，褚先生感覺到有人用一把刀子在拆矇住眼睛的膠帶，這膠帶是像打包紙箱一樣的將褚先生的頭上繞了兩三圈，經過這麼三天四夜的纏繞之後，已沾粘好幾根頭髮在上面。



褚先生慢慢睜開眼睛，讓重獲自由的視力能夠習慣，濛濛的看到門口處有三個幾乎一樣高的人抱胸站著，等眼睛習慣時，才看清門口三個人的身高都在一米七幾，都是咖啡色的休閒服，配上白色的長褲以及黑色的布鞋，是那種中國很傳統的布鞋。在自己左右邊還各有一個人，穿著也一樣的衣服，莫非他們這個集團也搞CIS？不過右邊這個的鞋子是在這裡買的球鞋，還想多看一下時，一根硬硬的冷冷的鐵頂住褚先生的左額頭。「老實點，需要的話，我會蹦了你。」



「我們要讓你打一通電話給你工廠的人，你先想好要找誰，這人必須是我們以後只跟他談的人，如果他們換人的話，我們就直接把你埋了。」站在門口中間的人開口指示著。



凌中雲？少爺？徐哲羊？以能夠處理奇怪的問題的，應該就是凌協理以及阿達，阿達是他十六歲就開始跟在自己身邊的人，是絕不會出賣自己的，可是要能調動相關資源，又能沉穩的處理這些意外狀況的，也還是只有凌中雲。「打給我們公司的凌中雲協理好了，他可以代表我的。」



「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別耍花樣喔，如果你敢耍什麼花樣，而危及我們的安全的話，我們第一個一定是拉你做墊背。」



「不敢！不敢！大哥，我現在都落在你的手裡了，要殺要剮全由你高興，我怎麼還敢亂來呢？」



「褚先生也是明理人，這樣最好，省我們很多力氣。」說完後，旁邊的人拿出褚先生的摩托羅拉的小海豚，打開蓋子後問：「電話幾號？」



「138292xxxxx」褚先生一連說了兩次，那個人也按好了電話，顯示屏上閃爍著「凌協理」三個字，他又立即關上手機。



「手機打通前，先告訴你今天談話的內容，你給老子聽好了，一共就是三句話，多一個字都不行，如果你還想活著走出去的話，最好是支持我們的工作，別節外生枝。」



「是是是，大哥您怎麼說，我就怎麼辦，小弟我絕對不敢造次。」



「這三句話分別是：凌中雲，我很好，別報公安。聽清楚了沒有。」



「這簡單，我一定照辦。」



「還有，只准講普通話，不准講你們台灣話；若是講了一些我們聽不懂的，就有你的皮肉痛的。」左額頭的槍管又頂了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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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華正在廚房煮著可口的燉肉，凌協理躺在床上看了看春華的背影，忽然春華已經躺在旁邊，身上隱隱約約透出沐浴乳的香氣，凌協理想起八年以前，凌協理來東寧鎮籌設工廠時，春華剛由學校畢業，凌協理用盡心機，才讓春華變成業務助理，現在……………正想要俯身去親吻…….



鈴~~~鈴~~~~



凌協理立即驚醒過來，一看手錶，六點零七分，誰阿！這麼早就打電話來吵，一看是老板的電話號碼。呵！終於來了，凌協理睡意全消，「喂！」



「凌中雲」電話那頭傳來老板的聲音，「哇西，頭家喔！」



「我很好，別報警。」



「頭家，你講啥，哇聽磨，你哥講一次。」凌協理怕是錄音，用台語要求著。



「凌中雲，我很好，別報警。」



「頭家~~~」



「嗚~~~~~~」電話已經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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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城鋼鐵廠的經理室裡，秦經理正與柳經理喝著他們業務課長阿華泡來的咖啡時，接到徐協理的手機。



「秦經理，你怎麼沒來上班？」



「協理，我昨天晚上就向你報備過，我今天會七點半就在欣城鋼鐵廠的第一班開始上班時，就來駐廠跟催鋼板阿。」



「幹！我那會知道你現在人在那裡？」



「好，你等我一下。」秦經理說著就掛掉電話。



秦經理向阿華借了電話回撥到徐協理的手機，「協理，我現在是用欣城鋼板的公司電話打給你的，現在是早上九點四十七分，這下，可以證明我是在欣城了吧。」



「幹你娘，講你一句，你就要賣乖喔。」



「阿協理你不相信我阿，我當然要證明給你，我沒有騙你阿。」



「你馬上給我回來，凌協理有事情要找你。」



「好，知道了！」就是依賴著PLP才坐上協理的位置，什麼主張都沒有，出了事就只會撇清責任，有了功勞又都是第一個去邀功，幹！秦經理心理不爽歸不爽，現在是非常時期，也只能立即趕回去。



半路上，司機阿寶問著：「秦經理，依你看我們老板什麼時候會回來阿。」



「開你的車啦，我又不是老板，我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不是啦，我也是關心老板呀！是秦經理你人比較好，所以我才敢問的….」



「你就只要把你的工作搞好，其他的事情別過問，尤其是老板不在工廠的事情。」



「我只是問問嗎，而且公司裡面能待上一年以上的台幹，沒有幾個！秦經理你已經待了快三年了，應該算的上是老板信得過的人，所以我才敢問秦經理的。」



「信得過喔？好啦！好啦！你不用問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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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總辦公室裡，只有凌協理及徐協理兩人在，煙灰缸裡擺滿了煙屁股。



「大哥！你有事找我。」一見到凌協理，秦經理開頭第一句話就這麼起頭。又向徐協理點頭示意。



「秦示德，你是不是會用他們這邊的簡體字來發短信息？」



「是，我是會！」



凌協理轉身看了一下徐協理。「情況是這樣的，今天早上六點多一點，老板打了電話給凌協理，只講了三句話，內容是：『凌中雲、我很好、別報警』，然後就掛掉了，電話再想要打過去，也都是關機。剛才九點多時，有人傳了短訊到凌協理的手機上，因為凌協理的手機是在這邊買的，凌協理不會用短訊，我們是不會用簡體字的輸入法，後來聽說全公司的台幹就只有你會用簡體字的輸入法。所以，我們現在要請你幫忙，用凌協理的手機回短訊。」



凌協理這時拿出一張紙，是一個手機號碼以及一段話。「秦示德，這是東寧鎮公安局鐵局長的手機，你先幫我轉寄這個短訊給鐵局長。」



接過凌協理剛買的最新型的Nokia手機，秦經理翻了翻目錄，發現原來是短訊中心還沒有設置，設定完成並轉發完成後，就放下等待下一步指示。



「你有沒有看綁匪的短訊內容？」凌協理問著



「老實說，沒有注意。」



「你看一看沒關係啦，相信你知道裡面的厲害關係，不會出去亂講話的！」



「謝謝！過來要幹麻？」



「等一下！鐵局長會打電話過來指示，我們先等一下再說。」



「那我先去忙一下我的事情，待會要我幹活，我再進來。」秦經理還在不開心。



「坐一下嗎！ㄟ！秦示德，很久沒有喝你的咖啡，別那麼小氣嗎！」



秦經理出去讓助理泡了三杯咖啡進來，當濃濃的洋溢在辦公室時，鐵局的電話已經打進來，除確認收到短訊外，也再次確認回覆的內容不變，因此秦經理就依照剛才那張紙上所寫的內容，滴滴滴的傳送完成。時間是2002/10/15早上十點十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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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吃飯的時間時，秦經理正在講電話，凌協理與徐協理匆匆忙忙的經過秦經理的辦公桌旁邊，直接進入副總辦公室。一會，凌協理出來找秦經理進去。原來是綁匪的第二個短訊進來了。



叫你們別報公安，怎麼附近多了陌生面孔？你們是想聽聽褚的慘叫聲嗎？立即讓公安徹走，否則後果自負。



凌協理與徐協理商量著，該怎麼辦？也猜測公安應該是已經摸到綁匪的位置了，是不是代表褚先生就快要可以救出來了？可若真是如此，公安現在是在明處，又讓身在暗處的綁匪發現了，會不會造成褚先生有生命的危險？還在胡亂猜測的時候，鐵局的電話來了。這時秦經理很識趣的退了出去。



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員工都已經去吃飯回來了。秦經理忍著，不敢走開。



終於等到凌協理又來叫秦經理。「秦ㄟ，多蝦啦，其實你不用避嫌啦，這些事情讓你知道也無所謂，你是自己人，不用這樣。」凌協理將鐵局的談話內容說了一遍，又再次讓秦經理幫忙回覆短訊。



我們確實沒有報案，你們那邊怎麼會出現陌生人，我們無法回答，請相信我們的誠意，我們絕對配合到底。



回覆完畢時，已經快要上班了，三人就往紅樓走去，秦經理也就因為會用拼音輸入法，成了臨時的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