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揪緊的心



2002/10/13也就是第二天早上，大約是10點鐘的時候，一輛公安偵防車將阿達送回廠，阿達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中，慢慢走著，頭低低的；碰到人也不理的走進紅樓上了三樓宿舍，就此閉門不出，手機也是關著的。阿達進紅樓時，凌協理、徐協理、秦經理正坐在紅樓的庭院旁抽著煙，阿達瞧也不瞧一眼，逕自進入台幹宿舍，徐協理喊了兩聲，待要起身去追阿達，凌協理示意坐下，三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邵爺這時領著一夥人進來紅樓，原來是徐爺幾人讓邵爺去買了兩隻大狼狗，這時剛好載著狼狗回來。紅樓的庭院裡面並沒有狗舍等設施，只能先將兩頭狗分別綁在兩顆大樹下。



「誰買的？」凌協理問著



「我跟邵爺各出一半錢買的。」徐協理回答著



「怎麼想到要養狗？」秦經理提出心中的疑惑。



「加強一下我們台幹宿舍的安全性，所以跟少爺商量之後，決定各拿出一點零用錢來養條狼狗，以增加我們的安全係數。」(邵爺平時的台灣國語就不倫轉，加上大家常常捉弄他，外人最初聽到邵爺的外號時，還以為邵爺是少東呢！)



賣狗的人還沒有走，秦經理走上前去，在賣狗的人的面前，伸出左手讓其中一頭狼狗聞一聞，並回頭問道：「這一頭算誰買的？取名子沒？」這頭方頭大耳的傢伙，聞了聞後，繼續哈著氣。秦經理壯著膽子再趨上前，將左手順勢撫摸這隻狗的頭，這頭狗也很溫馴的讓秦經理摸著。



「這一頭是我選的，還沒有取名子耶！」徐協理回答，不過我想取名為「來福！」



「喊英文名子不是比較好些，因為這邊的人通常情況下英文發音不標準，所以用LUCKY來喊他，將來被矇的機會小很多的。」秦經理建議著。



「嗯，有道理，那好，以後就叫他LUCKY!」徐協理附和者，又再轉頭過去問邵爺：「ㄟ~少爺(台語發音)，你那隻取什麼名子？」



「偶這隻喔，偶想要給牠取『哈利』的名子」說著說著，邵爺就伸手要去摸哈利的頭。那知這時哈利撲上來要咬少爺。少爺見狀立刻縮手，賣狗的人臉色大變，立即趕過去，所有的人呆立當場。還好，少爺收手的動作也夠快，這條狗還綁著，要不然這一口咬下來就不得了。『吼~~~旺！旺！旺！旺！』哈利兀自狂吠著。



「ㄟ，少爺，你這隻好像不喜歡你的樣子呢！」凌協理一旁捉狹的說著。



「這隻本來還很好呢！阿哉呀那ㄟ變阿呢？」少爺一副不解的樣子。



賣狗的人一見沒事，敷衍幾句後立不見人。大家對於哈利的表現，則是議論紛紛，有的說這下可以保護好紅樓的安全，有的說以後會不會很吵。



快到中餐時間，大部份的人都進去了，秦經理與巫永儀經理還在外面抽煙，這時，巫經理又喊了一次「哈利」。『吼~~~旺！旺！旺！旺！』哈利再度狂吠著，若不是狗鍊子夠粗又綁在大樹上，瞧那姿態，一副要撲上來狂噬的樣子。



「少爺~」巫經理突然改口對著哈利叫著，說也奇怪，哈利突然不再叫，反而安靜的側頭瞧了瞧巫經理後，竟然開始搖尾巴。巫經理轉頭對秦經理說：「你知道是什麼原因了嗎？」



「可能以前牠被喊過哈利，那段時間讓牠有很仇恨的感覺吧！」秦經理小小聲的說著。



「嗯！應該是這樣沒錯。不信的話，我們兩個來試試看，你喊少爺，我喊哈利，看看牠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巫經理說著



「好喔~」秦經理也覺的有趣。然後哈利果然對著秦經理搖尾巴，對著巫經理狂吠，一直到兩人都對著哈利喊少爺為止。不但如此，還願意讓巫秦二人摸頭了嘞。



就在這時，少爺拿了管家熬湯的大骨出來要孝敬哈利，可當少爺一喊「哈利」，又是一陣狂吠。尾隨出來瞧熱鬧的人，紛紛詢問：「少爺，這樣的狗是否還要養？」



「紹經理，你這隻狗越看越有看頭，真的很有靈性喔，牠可能不喜歡你幫牠取的名子，我們幫你取好了名子了啦。」巫經理一臉正經的說著。



「蝦米名？」少爺還搞不清楚狀況。



巫經理自地上拾起骨頭，慢慢的走向哈利，然後忽然大聲的喊：「少爺，吃骨頭喔。」只見哈利搖著尾巴，嘴巴輕輕的叼著骨頭到樹下去吃。除了邵爺之外，所有的人都大笑不已。



「幹你娘，給令背黑白號名啦，幹！」邵爺在咒罵聲中，進屋子去了。其餘的台幹紛紛學著巫經理喚著「少爺！少爺！」少爺則一邊搖著尾巴，一邊啃著骨頭。



吃飯的時候，凌協理看看邵爺，嘴巴一歪，「少爺，你可能要改名子。」眾人大笑聲中，暫時忘記老板失蹤的事情。這時管家阿華來問，要不要去叫阿達下來吃飯，凌協理就說：「不用管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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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達中餐沒有下來吃，直到晚上九點多，阿達下來時，一樓客廳只有管家在看電視，阿達讓管家煮了個麵，匆匆吃完又搭了出租車出去了。已經是第二天，沒有一個台幹有接收到電話。



2002/10/14週一的例行週會仍然照常舉行，財務汪經理上台演講時，沒有人有感覺異樣，部份員工回頭張望，所有的理級以上幹部在最後面，一字排開來，台幹之間也沒有人交頭接耳，但明顯的，所有的人都沒有笑容。第三天了，還是沒有電話。大家表面上都不說，心裡可緊張的，因為時間拖的越久，對於己方的談判籌碼是越不利。



接近中午時，秦經理被叫進副總辦公室，這個副總的辦公室隨著副總職缺一年，也空在那邊一年。只有當會議室及會客室都客滿時，才會有人去借用。秦經理進去時，龍爺、徐爺、凌協理都在。秦經理隨手將門關上，並找了椅子坐下。



「秦爺！」龍爺開口



「ㄟㄟㄟ~麥鬧！麥鬧！，我可沒有那個身份與資格，讓人家稱爺的。」秦經理像見了鬼似的，立即制止龍爺這種不恰當的稱呼。



「好啦，沒關係啦，這也只有我在叫你。現在是有件事情找你來商量。」龍爺忙著制止秦經理。



「秦爺，你也知道，老板從上個星期五被綁走，到今天已經是三天了，凌協理每天中午與盧小姐通話，都是講同樣的話，都是還沒有接到歹徒的電話什麼的。實在講到不知該怎麼講了。所以找你秦爺來，主要是看看秦爺是否有什麼方法，解開這個困境，因為現在不只凌協理，我跟徐爺都已經不知該怎麼向盧小姐報告狀況。我們都怕死了接聽或打中午的這通電話。」龍爺一口氣的講完意圖。



「喔！可以由這個思路來看，我記得我以前在一本『犯罪心理學』的書上看過這樣的文章，一個懂得談判與綁票的綁匪，如果他是為財綁人的話，又足夠聰明的話，那麼他會頭三天到四天都不動聲色，讓家屬及警方一籌莫展，同時也讓時間來磨掉家屬及警方的意志力，尤其是家屬。依我個人的判斷，綁匪在當天晚上能夠跟蹤到抓人，一氣呵成，動作熟練的情況下，一定是有組織有紀律的綁匪組織，他們也一定有著精明的軍師在指揮與布線。我個人估計，明天是第四天，快的會明天慢的話後天，歹徒會放風過來的。」



「秦爺，那我們該怎麼去安慰盧小姐呢？我們現在最大的困擾就在這一點。」凌協理詢問著。



「大哥，你別這樣叫我啦，我會承擔不起啦。」秦經理站了起來，作勢要走。



「幹你娘，秦ㄟ，你敢走？」凌協理心中一急，左手抓著秦經理的右手，右手指著秦經理的鼻子。



「大哥讓我幹麻，我就幹麻，但請大哥別喊我秦爺，我無福消受啦。」秦經理辯解著。



「兩位都坐下來談，自己人別衝動。」龍爺也站起來勸著。



「我是覺得，不管是誰跟盧小姐講電話，一定要對盧小姐下達指令，用命令的口吻叫她要吃好睡好。」



「你娘，秦示德，你是發瘋了，命令盧小姐，就算你敢講，她也做不下去阿。」凌協理馬上反應很激烈，看來歹徒若真的是搞拖延戰術，還真的很成功。



「我講清楚一點，盧小姐是很關鍵的人物，必須能夠承受內外而來的壓力，她必須同時承受來自家庭成員的關懷、台北商界的關心、乃至台北員工所發出的關愛的眼神。如果，盧小姐不吃不喝而累倒，那歹徒真的開始要談判時，盧小姐怎麼還有體力與耐力，接招呢？所以不但要吃好，還要睡好，這要有人去跟盧小姐講清楚說明白。三位長官同意我的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