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漫漫長夜



空~空~空~空~，盛洋公司辦公室的老爺冷氣機不斷的低吼著，所有的人都安安靜靜的，沒有人敢出半點聲音。



「對不起，我公司發生了事情，剛才在場的所有人應該或多或少都聽到了一些，所以，請大家該幹什麼事就去幹什麼事，唯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講出去。我要打幾通電話，先失陪一下。」



說完，老秦就走了出去。站在盛洋的廠門外，老秦已經由震驚之中恢復過來，來大陸那麼久，老板還真像是九命怪貓，每年都要出個事，去年由五樓被推下，沒有摔 死，今年又出事，也是秋天就發生事情。聽說以前還在祝山酒店因為爭風吃醋被殺掉半條命，所以現在彩虹電腦的幹部一律不准進出祝山酒店，就連搭乘來往香港的 接泊車也不準在祝山搭乘。



正在看有無閒雜人，是否方便講電話時，手機再度響起，這次是徐哲羊協理打來的電話，徐哲羊是在東寧鎮公安分局打來的，劈頭就是一句: 「頭家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剛剛發哥有打電話通知我了!」



「你是負責所有台幹的生活問題的人，所以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處理了。」幹! 平時只會作威作福，真正遇到事情就一副如喪考仳的樣子，現在居然打起官腔，最會抱褚總大腿的人，現在居然是這個樣子。秦經理在心裡面罵著。



冷靜，冷靜，我要冷靜。秦經理心裡不斷的說著。



看了看廠門外也是時有閒雜人走來走去，老秦又遶回辦公室，盛洋公司將大半的資金都投入生產設備，辦公室就像個教室一樣，老板與員工就挨著坐; 果然如同秦經理估計的一樣，這會所有人都走的光光的。於是，秦經理就翻開萬用手冊裡面的聯絡簿，從東寧鎮委書記侯洪的電話開始打起。侯書記的手機關機，他 的秘書也關機，其實也不能怪他們，因為這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鐘了。猛的搜查，秦經理打給司機老衛，老衛是包飯堂的，之前在彩虹擔任司機，因為得罪了人事 行政課長，所以就被攆走了。老衛的手機就真的還沒有關，電話中，秦經理也不願意說明是什麼事情，只讓他到隔璧棟去找侯書記，讓侯書記打電話過來，說有天大 的事情要向侯書記報告。



在等待的時間裡，秦經理又打給鎮長林紹，彩虹是東寧鎮的第一個進駐的電腦週邊產業，對於東寧成為桌上型電腦製造業，有著示範與指標的作用，所以長久以來， 鎮政府對於彩虹電腦的大大小小事情都是非常的關注。林紹接獲電話後，立即前往東寧鎮公安分局了解狀況。隨後老衛打電話過來，說侯書記一家子都不在家，是對 門的親戚給了侯太太的手機。秦經理也顧不得道謝就掛了電話，直接打了過去，接電話的是一個老女人，秦經理這才真的有點後悔，來到東寧長駐也已經兩年了，白 話是聽不懂幾句，更別說要學了，可是平時與部屬溝通都是講普通話，與報關員溝通時，他們也都很自然的講普通話。這下對上了一個道地的東寧老女人，普通話派 不上用場，可是秦經理仍不放棄，一再用普通話一字一字的大聲的唸著，我要找侯書記，我有非常重大的事情要向他反應，可能是電話那頭有聽見秦經理在吶喊的聲 音，侯書記接了電話.



秦經理向侯書記報告完後，又再打電話給凌中雲協理。電話響起時，震耳的音樂聲，吵雜聲中還夾雜著有人在大喊「九九九」，喔他們在玩七八九。



「凌協理喔，我是秦示德啦，褚老板出事了。」



「幹你娘，秦示德，你是不是在不爽，我們在卡拉OK裡面玩，而你在催貨就打電話來哩鬧。麥阿呢啦，我知道你委曲啦，明天我好好的請你啦。」



「大哥，我是那種人嗎? 我是剛剛接到發哥的電話。才知道的，許協理現在人也在公安分局，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去問。」



「幹你娘，秦示德，卡殊你那騙我，你就去死。」說完就掛了電話，秦經理苦笑著。



盛洋林總這時走進來，手上提了一份夜宵，看了看秦經理，問：「同學，你要不要吃點東西。」林總與秦經理在台灣的光男企業是前後期的同事，所以林總稱秦經理為同學，秦經理則以學長的尊稱相敬。



「喔，我實在沒有心情耶，我還要打幾通電話。」



「我知道! 那這樣好了，我到現場去盯著他們做，你先忙你的，待會肚子餓的話，就吃一點好了。」



接下來，秦經理陸續打了幾個情治單位相關的，其中三中派出所的副所長阿清，才一接電話就表示他現在人就在東寧某個路口負責對外道路的封鎖與盤查工作。至此，秦經理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是準備天亮後的工作如何運作了。秦經理想了一想，在萬用手冊寫下幾個要點：



1.成立應變小組，並負責與台灣及當地的所有聯絡事宜；

2.對外統一說法；

3.決定作法；

4.工廠維持正常運作。



史子男在這時進來，拿來新治具所做出來的貨樣，經過比對後，已經可以，史子男說再去跟催他們工作的進度。秦經理看了看手錶，這才發現快五點鐘了。這一夜竟然就這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