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戰國時代馮諼擅自替孟嘗君燒了一大堆借據的故事,就是史上有名的「燒券市義」。
我沒食客為我打點,只好自己親手撕掉生平僅有的兩張小借據,換來的是豐富了我的生活點滴,借據真的很小︰
第一張$ 300 / 兩張名片大小,老李在天寶年間借的。
第二張$1400 / 三張名片大小,P在古早年代一個年底的晚上借的。
我不是很摳的人,應收帳款(正確的講法是呆帳)迄今有七位數,錢借出時從沒要人提供擔保、抵押、設定、開票、寫借據之類的,那兩張泛黃的借據都是他們主動寫的~一個想維持體面,一個是騙子!
P這個傢伙我先前從沒見過,一個年底的晚上他到店裡閒逛,一身模仿周潤發飾演小馬哥誇張的打扮,開口閉口都是「我弟弟是 × × ×」、「我老爸以前當法官的時候」、「我家本來很有錢」……等。
我端詳了一下,是有那麼幾分相似,除了個頭稍矮一點、髮線稍高些。我知道他所說的這個歌手弟弟,雖然歌唱是平平,但舞藝則是圈內公認一級棒的,也一直很努力的向上攀爬。
一星期後,又是快打烊的時候,P神色匆匆跑來了:『我皮夾掉了,可以先借我應急嗎?明晚就還你』,對一個只買過千餘元小水晶的陌生客人開口就要借錢,我當然不免顯得有點遲疑。
『不多,千把塊錢就可以了』,他講得還挺順的嘛。
『這樣吧,我寫個條子給你』,馬上掏出小記事本。
於是我就隨手將桌邊的幾張鈔票遞給他應急。
當然,這輩子從此再也沒見過他本人了(除了日後在電視、報紙看過他兩度被捕的消息,否則還不知他前科累累)。
不料兩個月後的一個晚上,竟然接到P的電話:
『我錢包掉了,可否麻煩來餐廳幫我付一下帳?』
那時店內正忙,我懶得與這廝再瞎扯,用力掛上電話。
但事後愈想愈嘔,此人以台語形容也未免太「敢死」了吧?
隔天我照借據上的電話打去要債,這是我生平第一次開口向人索討借出的財物,感覺上還真是有些怪異(相信有這種莫名其妙感覺的人,我不是唯一的)。
電話那端傳來青澀的聲音問找誰,我客氣的請他叫P接聽……。
『他的行為與全家都無關,也多年沒和家中聯絡了』,切割
『你說的我都信,他在外欠債,電話都是留這裡』,家人也困擾
『抱歉,我看你乾脆去告他好了』──好個大義滅親
有道是罪不及妻孥,我還能怎麼樣呢?
後來得知這小鬼就是歌手的弟弟之一,也跟著跑秀場學習。
不料多年後竟也能有小小的一席之地,究竟是大器晚成呢?
還是觀眾口味變了,樂見有人在辛辣的言詞下出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