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接近黑暗的裸露,往空無處表演,不跟身體的侷限掙扎------揣摩人與物的關係,鬆綁來自理性的人的線條。」這是大野一雄的暗黑舞踏,也是詩的展演。
上週至有河book聽吳俞萱《交換愛人的肋骨》新書分享會。聽俞萱談她到日本學習為自己而動的舞踏,談她如何悟知身體如廢墟的時間感,然後讓自己成為一座古蹟。聽她到遙遠的瑞典尋找柏格曼,在法羅島上看到瞬息萬變的光影、強烈的自然線條,然後如何探知導演逃避、孤寂、渴求救贖的內心風景。
還有關於文學轉化成身體的可能與抒情詩的種種。俞萱以為沒有詩不是抒情的,不管是回應自身或起於某種激情。如果說創作展現了詩人的世界觀,她比較傾向於保持距離,讓物自己浮現意義,自開自落,詩人不宜豋場,將自己拉進詩裡。真誠的她,不習慣分析自己的作品,所有的詞語只在當下此詩非用不可,沒有既定意象,亦無事前設計。只是將生活的碎片,如實道來,娓娓傾訴。
提到最喜歡的詩人顧城和零雨。俞萱覺得在顧城的詩裡,「純粹的東西無道德可言」,那種將自己攪拌在物之中的絕對,不能容許虛偽與雜質,是她自己所傾向的生活方式。於是在顧城的詩中感覺碰撞的力量,「愛的時候,死是平常」,以哀傷的眼神凝視災難。而慣於以疏離態度看待這世界的零雨,則藉由詩中的戲劇場景或畫面,來思考哲學問題,那是沒有立場的自在,同樣懂得物的悲傷,卻是另一種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愛」。
一直很欣賞俞萱的其詩其文其人,總能觸動心中的幽微深處,她靈慧的眼與明晰的筆,彷彿能使事物生出光來,自內而外氤氳發散,誠如她的詩句:「聚合萬物的心神/能讓一日無邊」此夜,我便於淡水河旁的一方靜土,感受聚攏的無邊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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