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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米里.魯賓(Miri Rubin)的《中世紀》(牛津通識讀本)
2026/11/04 05:51:04瀏覽33|回應0|推薦0
Excerpt:米里.魯賓(Miri Rubin)的《中世紀》(牛津通識讀本)

書名:中世紀
The Middle Ages: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作者:米里.魯賓(Miri Rubin)
譯者:陳日華、許諾
出版社:譯林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3/2

公元500年至1500年間的一千年被稱為歐洲的中世紀,意指古希臘羅馬文明與文藝復興兩座文化高峰之間的“中間年代”,這是一個略顯尷尬的術語。作者米里·魯賓的考察範圍涵蓋成為野蠻王國的羅馬帝國各省,以及逐漸融入歐洲的北部和東部地區。通過描述中世紀的神聖王權、思想信仰、生活方式、領主和騎士、自然和環境、征服和交流等諸多方面,本書探討了這段歷史時期的多樣性與複雜性、變化與活力,以及這一時期留給現代世界的遺產,對於瞭解歐洲文明的歷史具有不可替代的獨特價值。

【Excerpt】
〈日常生活中的“中世紀”〉

在抵達旅程的終點時,讓我們一起思考一些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中世紀”遺產。

大學

正如我們所見,在大教堂、宮廷、修道院和城市學校中,學習內容廣泛多樣,這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羅馬的人文課程。修辭學、邏輯和語法、算術、幾何學、音樂和天文學的綜合研究,為理解和描述世界與世事提供了基礎。大教堂的學校以及個別教師都吸引了學生。在皇帝、國王和教宗們的支持下,12世紀見證了研究中心的進一步專業化。
那時所有的意大利城市都有培養公證人的學校。至少從11世紀開始,帕多瓦、薩菜諾和博洛尼亞的學校就已經開始提供醫學和法律方面的專業培訓。好的學校吸引了遠道而來的學生,他們的需求激發了“大學”形式的發展。公元1155年,腓特烈.巴巴羅薩皇帝授予博洛尼亞的學校一系列特權,由此這些學校成為“大學”。這些特權允許學生——主要是外國學生,他們希望確保自己學習期間的安全和學費物有所值——組建一個勉強算是行會的組織。這一特許組織監督教學時間和教學質量,決定教學報酬水準。
巴黎大學誕生的方式有所不同。自12世紀初,法蘭西王國首都的聖母院大教堂逐步成為著名的人文學校。在距離它不遠的塞納河左岸,有著許多重要的學校,它們吸引了來自歐洲各地的名師和大批學生。最著名的是皮埃爾.阿貝拉爾,他完善了我們稱之為辯證法的方法:通過正式討論對立的兩面,來分析探討哲學命題。學術環境卓有成效,法蘭西王國王室的雄心壯志也是如此:像貿易促進發展一樣,他們通過學校提升首都的地位。法王腓力二世(1165—1223)授權創建一個大學,即一個有權管理學生生活的教師行會。公元1231年,教宗認可巴黎大學,並確立該大學為“一切知識的父母”(parensscientiarum),這個世紀後期,一位傳教士將巴黎描述為“一座磨坊,其中上帝的所有小麥都磨成了全世界的營養之源”。巴黎大學最出名的首先是人文學位,通過講座和辯證性辯論傳授基礎文本,然後是它在神學上的卓越地位。因此巴黎吸引了來自歐洲各地的學生,他們不同的生活方式和彼此的競爭,導致太學組織分成四個群體;法蘭西人(法蘭西中部和南部以及伊此利亞)、皮卡第人(法蘭西北部和佛蘭福)、英格蘭人(英帝蘭、德意志和斯堪的納維亞)和諾曼人(包括布列塔尼)。
英格蘭的許多城市自11世紀起就有了學校,但為了獲得最好的高等教育,12世紀的英格蘭學生都蜂擁到巴黎。公元1167年,享利二世禁止英格蘭學生在巴黎學習,此後許多英格蘭、蘇格蘭和其他北方地區的學生在牛津的學校定居,公元1209年起,開始有學生在劍橋定居。幾十年後,經教宗訓令批准,兩地的學校都成為大學。
……

印刷書籍

儘管現在我們大部分閱讀是在屏幕上完成的,但我們仍然熱愛書籍,並且無疑會繼續愛下去。在我們討論的時代。書籍開本是最傑出的發明之一。古代世界使用泥版和易於擦除的蠟版表面刻字。古希臘羅馬人也使用耐用的軟質材料製成的捲軸,如乾燥地中海地區的紙莎草。但是抄本——可以翻頁的書籍——是一項與基督教傳播有特殊關係的發明。
書開始代表基督教,一種以《舊約》和《新約》為基礎的宗教。在基督教傳統中,人們習慣以手持書的形象來表現基督教的核心人物:福音傳道者——馬可、馬太、路加和約翰——或教父奧古斯丁。在保存和使用《聖經》、禮拜和私人奉獻中,越來越多地使用書籍形式。在皈依時,教會給統治者提供一些珍貴的禮物即福音書,比如華麗的《聖奧古斯丁福音書》,這就與從羅馬派往英格蘭的傳教有關。
書籍不僅有用,也充滿象徵意義。公元1000年之前,絕大部分書籍都在修道院和大教堂的圖書館以及宮廷中。但宮廷通常是巡回的,一年四季在不同的地點之間往返,因此人們把重要的書籍放在箱子里運輸,由神父看管。這些書得到保護和尊敬,有著象牙、貴金屬或皮革製成的昂貴封面,通常鑲嵌有寶石和珍珠。在修道院食堂吃飯時,在貴族的大廳聚會時,私人小禮拜堂的神父會放聲朗讀書籍的內容。即使到了我們所研究的時代術期,書籍也很稀少,而中世紀印刷術的發明,將永遠使書籍變得普遍、可見和可及。
那些與宗教有關的書,或與富人和有閒人的娛樂有關的書籍,往往裝飾得很奢華。13世紀的聖母馬利亞的奇跡手稿,正是應卡斯蒂利亞國王阿方索十世(1221—1284)的要求製作的,優雅的加利西亞語的韻文刻在書頁上,書頁上還裝飾著大量的文字配圖以及唱詩的注釋。現存的數千本以工作為導向的書籍,則遠遠沒有這麼華麗:大學教科書,堂區神父的教牧關懷手冊,或有關法律與醫學的書,以及在用的《聖經》。這些書通常用較小的字體抄寫,有時是潦草的連筆字體,沒有任何裝飾。這些與工作有關的書,特別是從13世紀開始,通常附有索引和主題檢索體系,直到今天我們仍然很欣賞這種體系。他們將章節題目處的顏色標記——稱為標題,通常用紅色墨水標記——與頁邊空白處排列的注釋和評註結合起來。觀察這些輔助形式,並思考它們如何被數字化後轉到我們的屏幕上,這些都很有趣。
製作書籍很費勁,羊皮紙和墨水也很昂貴——約公元1300年,一本小部頭《聖經》需要使用35張動物皮——因此只有少數社會和專業團體才有可能擁有它們。書籍非常珍貴,書的主人甚至會立遺囑將它們遺贈,在家族中代代相傳。當書籍包含彩飾和繪畫時,它們會特別昂貴,許多宗教書籍也是如此。專業宗教人士和有學問的世俗大眾對書籍的需求,促使工匠們研發出高效的複製方法。銀匠是貴金屬雕刻方面的專家,在這條路上他們引領潮流。約翰.古騰堡(1395–1468)是美因茨市的一位金匠,也是一位企業家,他嘗試了許多與當時宗教文化相關的創新項目。他發明的金屬活字印刷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公元1455年,他印刷了第一本《聖經》。
接下來的故事都是歷史了。

歌曲

在融合了拉丁語和本地語、宗教和世俗、北方和南方傳統的基礎上,兩部創作於14世紀的雄心勤勤的詩集已經成為全世界文學的經典。它們都是詩入的眼光與我們正在研究的幾個世紀以米積累的大量文學、神學、政治和科學知識相互作用的結果,兩者都是滿懷雄心的作品,都被認為是用本民族語言為文學表達媒介的完美成果,但丁.阿利吉耶里(約1265–1321)的《神曲》使用托斯卡納語,而傑弗里.喬叟(約1343–1400)的《坎特伯雷故事集》使用英語。這兩部詩歌都圍繞著一段旅程展開:前者是但於在詩人維吉爾的陪伴下,穿越地獄、煉獄進入天堂;在喬叟的作品中,則是一群朝聖者從薩瑟克前往坎特伯雷的聖托馬斯.貝克特教堂。兩者都以自己的方式深入思考人類的價值和脆弱,思考模範人物激勵和提升他人的力量。
我們所研究的時代的詩人繼承了好幾種傳統。從古代開始,他們繼承了戰爭、愛情和權力的宏偉史詩傳統,其中最偉大的是維吉爾的《埃涅阿斯紀》,每個接受拉丁教育的孩子都知道這部史詩;《聖經》引導了贊美詩的豐富結構和意向,詩歌成為所有宗教人士和許多參加宗教活動的世俗大眾的日常禮儀。在整個歐洲尤其是冰島、愛爾蘭和威爾士,口頭詩歌的傳統與古典和《聖經》的傳統交織在一起。安達盧斯創造了一種精緻的阿拉伯語詩歌文化,其聲音和節奏反過來啓發了猶大.哈列維(約1075–1141)的優秀希伯來詩歌,並影響了歐西坦語游吟詩人的音樂。史詩傳統是用本地語言敘述英雄事跡,如《羅蘭之歌》並取悅貴族觀眾。
自12世紀初起,處於法蘭西和西班牙之間的歐西坦尼亞為詩歌和歌曲奠定了基調,成為此後詩歌的借鑒對象。詩歌和音樂結合在一起,主題是愛。人類的情感、人類的思想和人類的聲音,在游吟詩人的作品中匯聚,他們唱著充滿痛苦和渴望的愛。在歐洲文化以及後來的世界文化中,歐洲情歌流傳了約一千年。這些情歌的創作者有專業人士,也有業餘愛好者;有男性有女性;不僅體現在書面,也活在表演中:歌手和歌曲,如迪倫和貝茲,男游吟詩人(trubadour)與女游吟詩人(trobairitz)。
與此同時,人們將歐洲的宗教知識從拉丁語翻譯成本民族語言,豐富平信徒的生活。12世紀,英國修士用拉丁語精心編寫了聖母馬利亞的奇跡,在下個世紀,人們將它翻譯成英格蘭、普羅旺斯、卡斯蒂利亞和法蘭西北部的語言,後來又翻譯成冰島語和匈牙利語,並改編成歌曲。
在法蘭西南部的伯爵和公爵的宮廷中,在與穆斯林西班牙不斷接觸的地區,在一個充滿戰爭、領主權和分裂的世界裡,“渴望之歌”高超地融合了文字和音調。在稍晚時期的法蘭西北部和英格蘭,受過拉丁語教育的男性創作歌曲,表達對女性的尊崇和物化。這發展成宮廷愛情的文化風格,在這種文化中,女性是慾望的對象,受男性爭奪:冷漠甚至殘忍。在宮廷和歌曲的世界裡,女性是情歌的主要贊助者和推動者。宮廷愛情是虛構的,充滿了渴望,但它影響了男女之間的一些互動模式,包括求愛的禮儀和浪漫的方式。在現代文化的許多流派中,我們仍然能看到宮廷愛情的影子。
以不列顛人亞瑟王形象為中心的英雄故事,留下了豐富的遺產,並以各種語言傳遍整個歐洲,而詩歌和歌曲與之緊密結合。諾曼人征服英格蘭後,人們對英國的起源和種族有了更高的認識,在這個多民族的土地上,不列顛的傳統被改寫成歷史。
蒙茅斯的傑弗里(約1100–1155)以威爾士和拉丁的資料為基礎,寫作了《不列顛諸王史》,描述了從特洛伊戰爭後定居不列顛的特洛伊人到亞瑟王時代的複雜世系,創造了一種歷史敘事。
宮廷啓發了人們的生活方式、宗教和文化趨勢,並影響了人們的禮儀。宮廷也是產生和展示奢侈品和文學作品的中心,尤其是那些適合朗誦和表演的詩歌,有時為了娛樂男女觀眾,也會進行演唱。宮廷內的人開始扮演亞瑟王傳奇中的角色,模仿書中描述的鬥爭、社交、相思和性別角色。人們開始用亞瑟王傳奇中的名人亞瑟、蘭斯洛特、吉尼維爾的名字命名,並圍繞他們設計格鬥和慶祝活動。
幾個世紀以來,這種歡愉只是歐洲精英的特權,但在20世紀,它激發了一個全球性的娛樂空間。中世紀浪漫的宮廷歌曲為全世界的青年提供了求愛、渴望和自我理解的語言。現今,宮廷歌曲還通過角色扮演、遊戲、文學和電影填補了大量的想象空間。
現在,你們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吧!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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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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