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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7 05:30:06瀏覽42|回應0|推薦0 | |
| Excerpt:楊憲宏的《寫作的靈現:AI時代寫手的修煉與想像力》 我可以跟藝術家一樣,自由揮灑我的想像力。想像力比知識更重要,知識是有限的,想像力卻可以囊括整個世界。 (I am enough of an artist to draw freely upon my imagination. Imagination is more important than knowledge. Knowledge is limited. Imagination encircles the world. — Albert Einstein) 寫作是一種能力,一種時時保持覺醒(awakening)的能力。人有寫作力 (power writing)代表大腦有主動喚醒自己的能力。人類生活在一個隨時被洗腦的時代,能警示而先知先覺者少之又少。多數人是不知不覺者。除魔 (Disenchantment)是覺醒第一步,接下來是狂喜與鄉愁(Ecstasy and Nostalgia),緊跟著無止盡的爭戰(Endless fighting),終於朝聖(Pilgrimage)。D.E.E.P. 的不斷循環,正是人類自我深化自己的思想的情境過程。 ——〈第05 講 時時保持覺醒:古典腦與科技腦的競爭合作〉 閱讀及分享楊憲宏的《寫作的靈現:AI時代寫手的修煉與想像力》。 想起在《憂鬱的熱帶》的一開頭,Claude Lévi-Strauss寫道:「我討厭旅行,我恨探險家。……」 而喜歡閱讀的自己,卻也是經常有一個念頭:「我討厭寫作……」 當本書作者提出如何透過寫作的鍛鍊來抵禦AI時代,不禁讓自己陷入思考:真的會有那麼一天,寫作會成為自己的一種日常嗎? …… 以下摘要分享。 書名:寫作的靈現:AI時代寫手的修煉與想像力 作者:楊憲宏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2025/11 作者楊憲宏提供了一個哲學性的視野:現代人對於AI時代迎面襲來的焦慮感,更應該回到語言文化的歷史連結去重新認識與認知。 本書由此引領讀者深入探索寫作的藝術與心靈的修煉。在人工智慧時代,寫作不僅是技藝,更可視為一種人生哲學,需識得文字的魂魄與靈現,才有辦法深刻思考寫作的本質與意義。 …… 這不僅是一本寫給寫作者的書,更是獻給所有渴望透過文字連結世界、尋找自我的人。因此,本書談論的不只是寫作技巧的廣泛問題,更牽涉到一場想像力激盪的人腦修煉,以及文史學脈絡的宏大辯證。 【Excerpt】 〈卷首 AI正注視著你(Al is watching you)〉 …… 有聲到無聲,有字到冇字,有圖到沒圖,人的大腦可以運用的溝通隨著科技進展,有各種不同層次的進化。而寫作在這個進化過程中,位於整個「智能金字塔」的最頂端,寫作(writing)運用了人類歷史文化上所積累出的共識,形成的一些字母字根與字形,這些字源可以有如DNA一般,在大腦的內部形成字的意思跟其鍵結的深刻心靈背景的分析,可以稱之為「文字的魂魄」,在字與字之間組合過程會產生一種「靈(性展)現」,除了文字外還感受文字背後的情感、理性或是瘋狂、節制,有各種不同修煉路徑,可以促使人心更精進思想的深化。AI的自然語言學習形成演算法也正在穿透這層層疊疊的「人的技藝」。 這樣的「人的技藝」,有沒有可能被AI超越?答案是yes & no。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必須先討論文字的魂魄與靈現,必須先從哲學性的思考切入,在寫作路上的工作過程跟實際的展現、美學與如詩如歌似的表達,才能找到一條清晰的路子,既能解碼(decoding)也能重新組碼(reassembling),在密碼的組與解(codec)之間能找到一條心靈通道。寫作最重要的就是解組符碼之間的關係,形成自己的風格,這些可能性在數位時代,工具更加齊全,若要一門深入,更有機會。此時一個人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在寫作思考過程佔核心地位,但同時必需具備周邊的博雅(Iiberal arts)修煉,否則真的會空有想法卻寫不出內容。在數位時代的廣闊挑戰之下,作品本身就是一個多元能力的結合,寫作境界有如風林火山,過程是從說出「不知道」開始,由無到有之「能階跳躍」。 在作者與讀者之間經過寫與讀的心靈轉換,人跟文字之間的物理化學互動到底產生了什麼糾纏?計較的與不計較的關節在哪裡?do跟do not是什麼?都是有如宇宙一般浩瀚而奧祕。 …… 寫作不但是為自己的生命找一個可以留住的點,而這個點在歷史、人文的川流中,可以定位自己的坐標。特別在數位時代,每個人都可能被Google到,留下文字與寫作已嚴重到這種程度,個人的生活史跟人類發展史之中,人人都有「數位的地位」,這樣的地位可以自我認定,善惡與是非都是可以讀可以寫。在今天社群媒體真與假的極端挑戰底下,不能沒有自我認知。數位時代,既是黑暗也是光明,可是要有警惕心,黑暗是俱來的,而光明卻是一種期待,最壞的時代是必然,而最好的時代,可能是偶然。古人說,千年暗夜,是實際的人世遭遇;一燈即明,卻是一種渴求,一種哭喊救贖的向望。5G加上AI,寫手要有一種預備心,追找「人文復興」的使命感。而AI正在注視著你(Al is watching you)。 …… 〈第01講 文字的魂魄跟靈現〉 …… 自主教育 (self education)是寫作的核心精神,整個寫作過程就是藉書寫教會自己的過程,切記這個概念,寫手不可能將所有事務都弄通後才開始寫作,寫作精神的核心就是「不停教育自己」,讓自己走向博雅的路,讓自己走向對文字的深刻體驗,在不停寫作的過程中感受到文字跟人文的互動,體會文字跟人文之間,有機性、生命性的互惠,這是核心精神。 …… 寫作最終作用力在於讓自己模糊不清的思考落實成為白紙黑字的作品,寫手在過程中其實有很多模糊不清,並不是一開始就看得很清楚,然後著手書寫,這是寫作的唯一之路,不要以為自己在模糊不清的狀況下就不能寫東西,這是錯的觀念,其實寫的過程就是搞清楚的過程。 落實成為白紙黑字作品,隨後要接受俗世的考驗,不是寫完就算了,要問自己為何而寫、為誰而寫,這是整個寫作的最終修煉,非常重要,這個思維一定要放在自己心中,永遠變成座右銘,這是「寫作心理學」裡最玄奇的部分。 …… 在醫學院教育的過程中,這是一個重要議題,年輕醫者甚至被教育,不可以直接對病人做出「診斷」(diagnosis),這個字大概在教科書裡才會出現,教科書教的是,查明病情的結論為diagnosis叫做診斷,可是醫院實務裡,寫病歷時,仁慈的醫者完全不用「診斷」這字,因為診斷表示說醫者已經清楚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好醫師卻認為在整個病的進展中,其實模模糊糊的好像知道,可是又不能確定完全知道,若以為自己完全知道了,醫者可能會走入歧路,當保持模糊狀態,醫者可能有非常多機會修正自己對病情的判斷,所以醫者用impression代替diagnosis,「印象」真是個有趣的字眼。很多醫者寫病歷,最後一頁寫impression,明明上面已經寫了Hepatoma「肝癌」,卻在後面寫一個rule out(R/O)意思是「排除」,醫師明明寫的是「診斷」,卻用impression,都白紙黑字寫了病名,卻說要排除,好醫師在看病過程中有一種邏輯,就是一直在「排除」各種可能,排除到所有東西都否決完了,還沒有辦法排除「這一個」,那診斷應該就確定了。最可怕的醫生是,看人一眼後什麼檢驗都不做,就跟病人說是什麼,這很可怕的,醫師永遠要抱持一種謙卑,那個謙卑是說,即使知道這個診斷,也是以哀矜勿喜的方法不要直接講,會說可能是這個,但還是要幫做檢驗,用比較謙卑的方法,而不是當面宣告,醫師突然變神的角色。 寫作者應有這樣如醫者問病的謙卑為懷思維,剛好兩種專業有點結合,醫學跟寫作,在思路上非常接近,好的寫作者有兩個方向思考,一方面直指核心,說這個「問題是什麼」,另一方面繞到後面去說「有可能不是」,不停的在「是什麼、不是什麼」這種模糊思考之間尋找,那個過程叫什麼?寫手叫做「查證」,醫師叫做「檢驗」,醫者不停檢驗檢體,心中想要排除「不是那個病」,可是他心裡頭卻仍有一個路徑標的,這跟寫作者一樣,一開始有個想像,有一個要走在哪條路、最後想要落在哪個定點的一種假設,可是在查證過程,或在紀錄片製作的過程中,卻不吝惜推翻自己原來的假設,這才是正確態度,非常堅決接受考驗,也就是當在整個過程發現新證據,甚至推翻原先的想法時,要欣喜若狂的去接受新想法,一切都應以證據跟事實為準。這樣的一條路要走下去,是任何人幫不了忙的,只有寫手自己左手跟右手互相過招。 …… 深化寫作的過程,這是一個可望不可及的,是「天邊的彩霞」,剛剛講了半天都是「腳下的玫瑰園」。光有「腳下的玫瑰園」成就不了寫作最終的志業,必須有這個「天邊的彩霞」來指引。第一件事是除魔,要把所有剛剛講的因素都排除掉,除魔disenchantment,是很重要。這過程中會產生因為打破天花板,看到天空的那種「狂喜」(ecstasy)。可是人有時候會覺得辛苦習得的舊有技術已經那麼好了,就這樣拋棄好可惜,會有點「鄉愁」(nostalgia)。會覺得學了新東西就不應該把舊東西全部忘光,也對也錯,不完全對不完全錯,就是一種狂喜跟鄉愁,英文叫ecstasy and nostalgia,這是非常文學性的述說,只有在非常高度文學性的作品才會跑出來,ecstasy跟nostalgia,形容情緒,這兩個相對,文藝心理學中ecstasy跟nostalgia是最常被用來描述心境的字眼。endless fighting無止盡的爭戰,其實就是那個模糊控制的關係,所以是對呢?是錯呢?有時候對是錯有時候錯是對,那個互相模糊的無窮爭戰,在心裡頭一直存在是對的,如果覺得自己境界已到,已經進攻光明頂得到武林盟主了,那可能是假的,千萬不要相信有這個事情,永遠沒有所謂光明頂之戰,永遠沒有武林盟主,這寫作的宇宙是不停地在移動,宇宙大爆炸之後每天的景象都不一樣,每一篇寫作其實都是重新來過的作品,雖然經驗有很多可以積累,可是每個作品都是新的。朝聖pilgrimage,人會覺得自己完成某個寫作後的自我提升,很多寫作的大師到達某種情境以後,變成大家朝聖的對象,或是自己也變成朝聖的一份子。過去有很多台灣的作家組成的各種幫派,其實都是在演練他們某種程度的朝聖過程。這是很悲劇性的,因為當朝聖開始的時候,就是另一個除魔disenchantment開始的時候,所以是不停的D-E-E-P,深化的過程,第一個字D-E-E-P,就是不停地在除魔、狂喜鄉愁、無窮爭戰、朝聖又循環回去除魔,這是一個有機體,沒有結束的時候,所以寫作才會變成一生最重要的志業,寫手的直覺(intuition)及不可思議的因緣(serendipity)正是推動的原力及本懷。 我相信,能被計算的,不一定重要;重要的事,不一定能被計算。 (I believe that not everything that can be counted counts, and not everything that counts can be counted. —Albert Einstein) …… 〈第02講 博雅:風林火山〉 …… 因此博雅是必然的。寫作的過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自己,變成博雅(liberal art),以一個比較浪漫的方法去形容寫作如果能夠博雅的話,用四個字可以形容那個境界,叫「風林火山」。就是寫作的境界。在這個寫作的境界裡,為了要博雅,在這個過程中人能不停說出「我不知道」,而變成知道,這就是寫作的能階一步一步地跳躍,如果能進入這樣的修煉跟循環時,就會使得寫作變得非常有趣。如何才能博雅?這答案既簡單又困難,就是閱讀,閱讀是整個博雅的活水源泉,就是不斷地閱讀,這個世界仍然過渡在文字被創建的過程中,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都是文字創建出來後的受益者及參與者,這文字創建的過程,其實有非常多的演化,這些進化跟演化都埋藏在文字的過往,幾千年來累積的偉大作品裡頭,都深刻了那個人文痕跡,中共的簡體中文砍斷了這個聯繫,使人文的傳承在今天的中國處於斷裂的狀況。現代人常在文章中引用成語的原因是,那是經典,是一個被發明創造如何使用文字最優美的方法,或是說最簡潔的幾個字就把話講完,這樣的內涵就變成人文應用的符號,要靠閱讓才有辦法理解。很多人問要如何閱讀?真是一個好問題,閱讀就是好的也讀、不好的也讀,「有讀無類」是閱讀的原始。閱讀不要選擇。讀了才知道好與不好。不讀不好的,不知道什麼是好的,讀了好的才會精進。因此,對讀到不好的作品不必抱怨,要欣然接受這不好的閱讀是一個警告,真有人可以把文章寫得糟到這個地步也敢發表。看了之後,心裡會有一個譜,看得出這文章寫得很不好,而且知道他不好在哪時,閱讀者的能階就跳躍了,知道自己不可以犯這個錯,文章不可以寫成這副德行。 很多人覺得只要讀好文章就好,另類的意見是不好的文章讀了後才知所迴避。這是關於寫與不寫之間的拿捏,其實某種程度對寫手的修煉是非常重要的。 …… ……寫而無憾,作為寫手能博雅宏觀、將寫作視為志業,依志業維生而能有成就感的原因是源自寫而無憾的堅持。能知而不寫,是一種修為、能量與倫理,寫作不是爆料,爆料是知道也講、不知道也講,寫作不是,寫作絕非爆料,寫作是人文博雅的共學神通,用神通這兩個字其實是有過去的經驗體會。我過去是專寫揭露性報導的記者,做調查的記者,獨家寫出去的東西要一肩承擔,因為會引發社會驚恐,不過在寫作發表的過程裡,可以督促整個社會共同學習,然後精進,甚至引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改革。我稱之為神通,歷史上,發生過足為典範的事件,例如《寂靜的春天》一九六二年出版,改變了全球的環境保護。 寫作的利他基本觀,其實對寫作的內涵是非常有幫助的,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就是閱讀跟寫作不一樣,閱讀很多、學習很多,可是在寫作時只是取其一點點,不可能讀一些就寫很多,做不到,會出事的。博雅無常師可是自來通。三萬年來人的演化中,智人拿著標槍在原野上射牛,這樣的景象在兩萬五千年前的法國洞窟畫中存在。到今天這樣的文明,真正非常快速進展的時間其實也沒有一萬年,整個歷史拉下來看人的智慧怎麼會在這三萬年間進展得這麼快?這是無常師自來通,也就是最大的老師其實是自然,這大自然其實是在無常的狀態底下不停教導,人的智慧不斷累積,寫手所追求的也是這樣的奧祕,如何繼續三萬年來大自然跟智人之間的互動?去破解那些符碼、去了解自然到底要告訴人類什麼,可以成為寫作的活水源頭。這有點像《絕地武士》,有點像《星際大戰》裡在講的原力概念,不過我們講的是「絕地文士」,相信大自然、開放自己,學習是博雅的核心,也就是寫作如果不是從博雅開始,那樣的寫作其實是非常扭曲的,當然這是新的「文化天演論」,數位時代的淘汰賽,現在很多巨大媒體,在新的數位技術底下一一倒下。應該是過去習以為常的寫作慣性害死他們,答案真的不是在數位技術,而是在有沒有一個正確的寫作觀?有沒有敬天、畏地、愛人。有沒有做到這點?有沒有因為寫作而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神同行。人格特質有沒有因為寫作而博雅,跟大自然完全可以連線?也許以為每天從電腦Google到很多資料,只不過那訊息非常雜亂,為什麼?因為有非常多邪惡力量不停拋出讓人誤解這整個大的網路世界的意涵,網路世界其實也有善的力量的一種集結,正在不斷成長,這善的力量成長,靠的是博雅,自然就是博雅,去學習那個博雅、學習那個大自然接地氣,寫作就會精彩。自我學習的新創時代不只是文明的新創,其實是自我學習的新創,新創最重要就是自我學習,self-cducation,自己學習,自己最知道自己不會什麼,教會自己,方向很簡單就是博雅,只要往博雅走,自己教會自己一個全方位的無限,跟大自然一體,寫作過程要一塊塊去堆高每個大自然想要傳達的訊息,不會寫作的人很可憐,大自然即使給他訊息他也不懂,會寫作的人就是有能力抓住瞬間(seize the moment)。大自然飄過去即使是幾萬分之一秒這樣閃過的訊息也抓得住,因為會寫作,因為有博雅的精神,才抓得到那瞬間,其實每個歷史的過程中有非常多偶然,可是有時候這些偶然也是必然,能夠抓到,就變必然,這對寫作者來說是一種永恆。不管是遠古歷史或是我們張望未來,這是最重要的,如何了解這個文字,然後從文字裡去表達人類善念,牽引出所有善念,這就是神通,共學神通,是博雅、是風林火山,共學突破自我學習障礙的時候,那樣子的寫作其實就是一個神通,就是神賜的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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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