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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05:55:17瀏覽17|回應0|推薦0 | |
| Excerpt:非馬的《大肩膀城市芝加哥》 書名:大肩膀城市芝加哥 作者:非馬 出版社:秀威資訊 出版日期:2014/12 【Excerpt】 〈詩之家〉 2002年1月一個天雨車擠的晚上,我同一位美國詩友從西南郊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車到芝加哥城內,買了15美元的門票,再加上可觀的停車費,參加美國《詩刊》的一個聚會,聽當時的美國桂冠詩人比利.卡林斯(Billy Collins)同幾個演員一場不怎麼精彩的朗讀,慶祝由詩人佛洛斯特倡訂的一年一度的「詩日」。 1912年由曼羅女士(Harriet Monroe, 1860-1936)創辦的《詩刊》,是許多美國詩人成名前初試鋒芒的地方,有一萬多個訂戶,九十多年來從未脫過期,經濟情況卻一直不好,聽說一度銀行帳戶裡只剩下不到一百美元。那天晚上朗讀的,有龐德、葉芝、奧登、佛洛斯特、司蒂文斯、艾略特、威廉斯等詩人同主編曼羅女士之間的來往信件與部分詩作。所有這些都摘自剛出版的兩本書:《親愛的編者:從信件看詩刊的歷史》(Dear Editor: A History of POETRY in Letters)及《詩刊詩選1912-2002》(The POETRY Anthology 1912-2002)。編輯這兩本書的是當時《詩刊》的主編帕利西 (Joe Parisi)同他的助手們,所以那次詩會竟可看成是為這兩本新書所做的宣傳促銷。回家的路上我們都多少有點上當的感覺,特別是兩天後聽到1970年代初期曾遭《詩刊》退過稿的女詩人、美國製藥公司伊萊.利黎創辦人的曾孫女露絲.利黎女士,給《詩刊》捐贈了一億美元的消息。 一億美元!我們都不約而同地叫了起來。在有那麼多人因饑餓而死去的這個世界,這一億美元能救活多少條人命,創造出多少工作機會啊!金錢真能讓詩人們多寫出幾首好詩來嗎?而一個詩刊,要這麼多錢幹什麼?搞不好這個在一夕之間富了起來的詩刊,會像突然拿到一大筆遭產的子孫般,胡亂揮霍或因分產糾紛而打得頭破血流。我引用社南的「文章憎命達」的時句,開玩笑地對那位美國時友說,命通以後的《詩刊》,恐怕很難再維持以前的高水準與聲望吧?英國詩人葛雷夫斯(Robert Graves, 1895-1985)不是說過「詩中沒有錢,但錢中也沒有詩」嗎? 果不其然!為了如何使用這筆後來增長到兩億美元的捐款,《詩刊》基金會因理事們的意見分歧而搞得四分五裂,十二個理事當中有過半不是自動辭職就是因批評新領導階層而被迫辭職。除了爭論《詩刊》的使命與方向外,爭執的焦點之一是要花費兩千五百萬美元建造一個富麗堂皇的「詩之家」的計劃。有一位理事質問:「幹嗎要為詩造個家?造個家給老詩人們住不更好嗎?」其他的爭執包括用一百萬美元建立一個網站,以及花七十多萬美元調查詩在當今美國生活中的地位等等。但最引起爭端也最傷感情的是理事會雇用了該會主席約翰.巴爾(John Bart)的妻子。她本來是個義工,籌辦一個桂冠兒童詩人獎及一個獎金達2萬5千美元的兒歌獎,上任不久便因眾多反對之聲而被解雇。主席巴爾是個銀行家兼詩人,他的獨斷獨行的作風以及「不幹小兒科計劃」的芝加哥大手筆大派頭,引起了不少人的皺眉。從前這雜誌社的全年經費是五十萬美元,現在每年光是付給二十個員工的薪水便是兩百萬。而每年花費在詩獎以及付詩人的朗誦費上更高達三百二十多萬之多。但他說這些錢花得值,單在去年這一年裡,這些活動便把詩的快樂帶給了幾百萬人。他似乎對那些有學院背景的理事們沒什麼好感。上任後不久,他在芝加哥大學的一次演講中,把現代詩的缺失全部歸罪於學院派詩人身上,說詩人原該到更大的世界裡去邀遊,營建一個能與更廣闊讀者群共鳴的詩的聲音。相反地,他們卻緊到那些提供美術碩士學位與寫作計劃的大學象牙塔裡去。而基金會的董事長似乎也對他頗具信心,說「詩之家」的營建將是詩在美國文化中全面復活的具體表現。 真的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短短幾年的工夫,一棟美輪美奐的「詩之家」便在市中心落成,並在上個月(2011年6月)底隆重地如他們大肆廣告的日期揭了幕。在這之前的一個月,我的一位住在城內的詩友還好奇地帶著照相機去工地探看虛實,拍了許多亂七八糟的現場照片,並斷言他們絕不可能如期落成。 從街上走進一個有花木的庭院,便可看到「詩之家」的入口。由入口往左是表演廳及一個牆上掛滿了黑白照片的走道,這些照片大多是在《詩刊》上出現過或同它有關的詩壇歷史人物。表演廳有兩面透明的牆,由落地玻璃窗構成,從廳內可看到外面的景物,但外面的人卻看不到室內的活動。由入口處往右可通向這大廈的心臟:兩層琳琅滿目高達二十呎的書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詩集——從兒童詩到整架的聶魯達詩集——任人瀏覽取閱,室內置有舒適的沙發,供休息或 閱識之用。書架前是一張長條的桌子,上面擺了幾部供查找資料的電梅,由入口處登上一條美觀大方的玻璃樓梯,則可到達二樓,這裡天在板只有底層的一半高,是辦公室及會議室的所在。 總之,這是個令人驚艷的「詩之家」,至於美國的現代詩會不會因有了它而繁榮昌盛起來,只有讓時間來回答了。 〈流動的盛宴〉 同芝加哥這個城市緊密相連的作家,除詩人桑德堡外,最著名的大概應該是小說家海明威了。 1809年生於芝加哥西郊橡樹公園鎮的海明威,是六個小孩當中的老二。他在這裡讀完高中,接受他一生中僅有的正規學校教育。父親是一個醫生,喜愛大自然及戶外活動,經常帶他到附近的樹林裡去觀察大自然,過戶外生活遠足、露營、釣魚和狩獵。他的母親是一個有天份的歌唱家及音樂教師,常帶他去芝加哥的歌劇院和博物館,讓藝術啟迪他的內心世界。他們一家都是虔誠的基督徒,在教堂裡他參加唱詩班,聽講道,培養他的精神生活。後來他還學拉大提琴。 在中學裡,海明威參加了許多課外活動—球隊、辯論隊、劇社和校刊等。對身邊事物的敏銳觀察,使他為校刊寫的詩和短篇小說,都活潑生動,栩栩如生。他一生中許多令人嘆服的作品大多是寫他親眼所看到的人物、地方和事件。18歲中學畢業後他到《肯薩斯市星報》擔任記者,學會了以經濟簡短而不濫情的筆調,用細節具體地描述逼人凝視的人類共通經驗的本領。我還清晰地記得,當年讀他的中篇小說《老人與海》時的驚喜經驗,給了剛開始寫詩的我不少的啟迪與營養。 海明威於1954年獲得諾貝爾獎。自1961年去世後,這麼多年來世界各地的讀者仍沉浸在他的冒險故事裡,新的一代讀者更在他的故事裡找到了全新的意義。1992年,一個叫橡樹公園鎮海明威基金會的組織在當地政府及文化機構與伊利諾州藝術局的資助下,將海明威出生並住了六年的維多利亞式房子內外修整一新。房子內部的陳設與佈置,充分展現了一個有文化教養的家庭。另外在離這棟房子幾步之遙的橡樹公園鎮藝術中心,有一個海明威博物館,館內收藏了許多珍貴的照片及檔案,包括女護士艾格娜.凡.柯勞斯基(長篇小說《再見了,武器》女主角的原型)解除婚約的信件、彰顯海明威喜愛大自然與藝術以及涉及兩次世界大戰和電影的許多特別展覽。當然還有一間出售他寫的及別人寫他的書、視頻及海報招貼等的禮品店。故居和博物館的服務人員大多為義工,可以看出來他們都以有海明威這樣的同鄉為榮為傲,對他及家人的故事都朗朗上口,如數家珍。我們去參觀的那天,遊客不多,陪伴我們的解說員非常熱心地告訴我們一些書本上找不到的趣聞,如海明威專橫的母親一直希望生一對雙胞胎,所以她要海明威同大他一歲的姐姐穿同樣的女裝。她笑說這也許是為什麼海明威一生中處處都要表現得那麼有男人氣概吧。 關於1961年62歲的海明威在他同第四任妻子瑪莉住的愛達荷家裡舉槍自殺的事,我一直不相信一般的江郎才盡的說法。寫了那麼多部風靡一時轟動世界的暢銷小說,其中有些還被拍成了熱門的電影,而且連諾貝爾獎也得了,即使不再寫一個字,那些評論家的風言風語又能奈何他什麼呢? 但他終究還是自殺了,為什麼呢?最近出版的《巴黎無盡頭一海明威同他首任妻子的真實故事》似乎提供了一些線索。 同他的首任妻子海德莉一樣,他們都來自一個有自殺傾向的家庭。海德莉的酗酒的父親在她歲時因生意失敗而飲彈自殺,1928年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海明威父親的身上。他們還各有一個自殺的兒弟。其實從1930年當28歲的海德莉在一個10月的聚會上認識21歲的海明威開始,她便知道他有這個自殺的傾向與潛在因素。她瞭解他那些捕獲美國讀者想像力的美麗純樸的著作——不事修飾的短句,如歌的旋律,挽歌般的重複,幾乎是大自然本身的威力與浪漫的形象化——其實是他對抗死亡的手段。在他們結婚之前,海明威在他火熱的信中向海德莉傾訴他的痛苦,使她擔心他會自殺。「你不至於消沉得渴望死亡吧?」她在1921年7月寫給他的信上說,「關於這點,我能對你說的最嚴厲的話是,記住:它會真的殺死我——你得活下去——為你也為我的幸福。」1922年他們結婚後,海德莉從她嚴重的憂鬱症裡解脫了出來,找回了她堅強健康的自我與本性,諷刺的是,也使她得以安然度過日後海明威對她的背叛。而婚前缺乏安全感、動盪不安、無法專心的海明威,這時也定下心來,集中精力全面發揮他的天才。 1927年,海明威移情別戀,跟海德莉離了婚。之後他同富有的《時尚》雜誌主編珀琳結婚。但在這之後,那潛藏在他性格角落裡的吹牛與殘酷的天性開始佔了上風,自殺的念頭又不斷地冒了出來,他只好拼命用喝酒與工作來抵擋,身體健康及創作力也開始走下坡。雖然後來他又結了兩次婚,同海德莉也一直保持著友誼關係,但再也無法回到第一次婚姻所帶給他的安定與幸福的感覺。在他自殺前寫的回憶錄《流動的盛宴》中,他說:「我但願我在愛上她之外的任何人之前便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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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