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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1 05:55:22瀏覽9|回應0|推薦0 | |
| Selected poems:非馬的《沒有非結不可的果》 書名:沒有非結不可的果 作者:非馬 出版社:書林 出版日期:2000/8 〈有詩為證〉(代序) 如果有人問我,我生平的「本行」是什麼,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詩!」 認識我的人,大概都知道,我的本行其實是科技工程。台中一中初中畢業後,從台北工專到美國的馬開大學到威斯康辛大學,一路所受的訓練,不是機械工程便是核能工程。直到兩年前從美國阿岡國家研究所退休,我所從事的,也一直是科技方面的研究工作。但我自己心裡明白,科技只是我賴以謀生的工具,詩才是我夢寐以求、全力以赴的生活內涵。或者用時髦的說法,科技是冷冰冰的硬體,詩才是溫暖並活潑我生命的軟體。作爲硬體,科技工作爲我提供了溫飽,也給了我觀察事物、領悟宇宙生命的知識與智慧,因此我並沒對我當初的選擇感到後悔。 但近來我發現我花在寫詩上面的時間,似乎越來越少了。除了應付詩人工作坊及芝加哥詩人俱樂部(每個月一次)及伊利諾州詩人協會(每兩個月一次)的聚會,需要提出英文詩作以供批評討論外,更多的時間,我用來親近我的新歡:繪畫與雕塑。偶爾也寫寫散文或搞搞翻譯。使我漸漸對詩疏淡的潛在原因,我猜是由於詩的讀者日漸稀少,缺乏最低限度的讀者反應與刺激。詩集出版的困難與滯銷不說,連中文報紙副刊也越來越少刊登詩作。不久前紐約一位副刊主編來芝加哥訪問,竟要我多多提供散文稿。向詩人要散文稿,雖然不一定是問道於盲,卻也多少令人感到尷尬沮喪。 在美國華文界,八十年代是詩的黃金時代,至少對我個人來說是如此。陳若曦主編的《遠東時報》副刊、王澈主編的《海洋副刊》以及曹又方主編的《中報》副刊,都大量刊登過我的詩作。特別是陳若曦,她登得快,我也寫得勤。其實爲了活潑版面或調劑口味,篇幅短小的詩,應該是編者手中最有用的玩意。我常望著一些副刊版面上的空白興嘆。多浪費!多可惜! 不久前,《芝加哥論壇報》的一位專欄作家大力讚揚日本報紙用俳句寫社論的美好傳統,說短短幾行勝過千言萬語,更不用說它帶給人們的美感享受。我們的詩人工作坊也因此用新聞評論作為該月份的指定詩題。但我們都心知肚明,要在這個時代把詩搬上報紙,是不可能的事。我曾問一位美國詩友,從前美國報紙也像中文報紙一樣刊載詩作(老詩人黃伯飛先生便曾拿給我看他早年在一些紐約的報紙上發表過的英文詩作),爲什麼現在統統不見了蹤影?她說罪魁禍首是一些冒冒失失自認為新潮的年輕主編,他們大量刊載一般人看不僅的、實驗性的前衛詩,大大地敗壞了讀者的胃口,終於導致詩被逐出報紙,同社會上的廣大群眾斷了緣。 會不會放棄詩,像許多同輩詩人一樣,改寫散文、小說或乾脆下海做生意?我聽到有聲音在問我。不會。我聽到心中一個堅定的聲音回答。散文、畫、雕塑,這些藝術創作活動,固然也帶給了我許多樂趣與滿足。但在我心底,詩仍是我的根本,我的最愛,我的本行。有詩的日子,充實而美滿,陽光都分外明亮,使我覺得這一天沒白活,不管到底會有多少人讀到我的作品。 我希望,有一天會聽到人們在提起非馬這個名字的時候,說:「這個人還可以,有詩爲證。」 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日 〈塞尚的靜物〉 ——巴黎遊之二 在一個托盤上 一隻桔子 與一根香蕉 背對著背 各做各的夢 塞尙走了過來 把香蕉翻轉個身 讓它優雅的內弧 溫柔攬住 桔子的渾圓 頓時空氣軟化澄明 色彩豐沛流動了起來 一隻桔子 與一根香蕉 在一個托盤上 面對著面 讓彼此的夢 交融疊合 成爲 靜物 〈艾菲爾鐵塔2〉 ——巴黎遊之五 塵世的慾望 越堆越高 終於連寬大為懷的上帝 都忍不住俯下身來 一手把它拔掉 沒想到 鋼筋水泥的基腳 竟如人類的罪孽 根深蒂固 稍一用力 便拉成一把尖予 直直刺向 天空的 心臟 夜夜 我們聽到 光怪陸離的夢 自失眠的巴黎冉冉昇空 如飽脹的汽球 在它上面噗噗 爆響 〈大冰河之歌〉 ——阿拉斯加遊之四 所有的熱情 與色彩 都被吞噬深埋 只有一抹幽藍 在那裡無助地揮手 求救 但我們自身難保 一聲驚呼 還來不及 自張開的嘴巴 逃出 便已急凍成 一個透明的夢魘 滯緩的船機聲 如古老衰竭的心跳 撲——突撲——突 終於也歸 沉寂 一隻大搖籃 向億萬年的原始夢 一路晃盪過去 一塊逃亡的冰 在水面 載浮載沉 〈秋思〉 我們將不可能那樣 燦爛輝煌也未可知 孕育了一整個春天的詩句 在夏日裡萬紫千紅過一陣之後 並沒如我們預期的結實纍纍 反而洩氣成乾癟的氣球 掛在無人一顧的枝椏間蒼白 那座我們搭建的愛情宮殿 進度緩慢完工遙遙無期 在風雪來臨前 說不定便已倒塌成廢墟 好端端的一個秋日 就這樣明不是暗也不是 風不好雨也不好地 黃昏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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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