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25/04/03 05:24:34瀏覽151|回應0|推薦3 | |
| Excerpt:《文學澄觀——府城講壇2014》 書名:文學澄觀——府城講壇2014 主編:楊蕙如 出版社:國立臺灣文學館 出版日期:2015/08 【Excerpt】 〈生命的行走——楚戈的現代詩/畫〉/ 蕭瓊瑞 [序曲] 翁誌聰館長:非常高興邀請臺南在地的大師來到現場。民國七十九年我任職臺北市立美術館館長,那時也是陳澄波的美術大展,北美館也請蕭老師演講,他熱心幫忙很多事務。楚戈老師是戰後臺灣重要的現代水墨畫家,今天有請蕭老師分享這位傑出藝術家的思維與創作歷程,並呈現中國水墨在臺灣之進程與成果,實至難得。請大家熱烈鼓掌歡迎! 蕭瓊瑞:各位聽眾午安,大家好。生命苦短,要漫步地行走人生,這是楚戈非常重要的理念。很高興在同樣的場地介紹陳澄波,亦在此介紹我的老師楚戈先生。 楚戈先生2011年過世,至今已三年,一個大陸來臺的年輕人,在臺灣變成一代宗師,無論創作、文學、藝術,乃至古文化的研究,都令人驚豔。能在此向大家介紹不同面貌的臺灣藝術家,這是臺灣的榮光。臺灣文化有不同的樣貌,也有各種不同的族群,群聚島嶼之上,那種多樣性,是全世界的奇蹟。臺灣若是一個布袋,隨手抓出,是完全不同背景的人,可能山東饅頭、可能東山鴨頭,也有越南、泰國的美食等等。臺灣也擁有世界最多樣化的生物,水果只要拿到臺灣種,混種如芒果鳳梨與鳳梨芒果,味道極為香甜。所以臺灣除了生物奇蹟外,也孕育人文的可能性,而這也表現在文化面向上。 楚戈是一位極為特殊的畫家,幾乎沒有受過真正的繪畫訓練,他承認自己是亂畫,但畫一次是亂畫,畫兩次是亂畫,畫三次就不是亂畫了。他從別人看來不可能之路,走出一條屬於他的路。事實上,今天介紹他不僅是一個畫家,最重要的,他也是跟文學界有深厚關係的文學家,他是詩人,也是散文家,因此,不如說他就是一個文化工作者。 1966年楚戈出版了第一本詩集《青菓》,書上題的是本名袁德星。1984年又出版一本詩畫集,叫做《散步的山巒》 。我們看山是靜止的,但在楚戈眼裡,山是定格的散步。臺灣是世界最大的海洋板塊,叫太平洋板塊,跟歐亞陸塊擠在一塊,兩者推擠之下,三千公尺以上的高山,多達兩百多座。由此可知在臺灣畫山有其特別的意義。 今年由臺北市政府文化局指導、財團法人楚戈文化藝術基金會策劃、文訊雜誌社出版·替楚戈出版《以詩·畫行走——楚戈現代詩全集》,完整收錄楚戈詩作一百多首,及楚戈所繪之畫作及插圖八十多幅。他的文學以詩為主軸,因此與詩人們關係密切,並為其詩繪製插圖。他的作品全用流暢的線條連結,畫一條不斷旋轉的線,最終回到起點與之結合。楚戈這種詩與畫的連結,抓住詩人詩的韻味,這是他生命當中很特殊的現象。其中他特別喜愛羅英的詩〈二分之一的喜悅〉 : 月光在她攤開的掌心沟湧/浮懸著他的眼睛 因他對詩的理解,使他為這些詩找到精湛的意象,而此意象加強了讀者對詩的理解,也豐富了視覺形象。例如: 雨是哀愁寫不完的書 酒是葉實喧鬧的聲音/透明成童詩那樣的液體…… 由此可知,楚戈他的詩心,與詩人的詩心,互相輝映。這裡頭有些是他自己的詩,像這一首: 在東北東的河岸/一隻出神的足/竟隨著水波順流而去/那艘無槳無舵的小舟/現在不知道流浪到何處 詩人們度過時代的動亂,從遠方來到小島度過一生,心情是何等起伏。曾經有人批評,說他們沒有土地、沒有鄉土;楚戈說:「我們的土地在遠方。」有人批評他們的詩,太過荒謬虛懸;楚戈說:「我們的生命就是荒謬、就是虛懸。」這些詩裡頭,他特愛鄭愁予的一句詩,這幾乎是他梅畫作的名言。 我是北地/忍不住的春天 楚戈為自己的詩畫圖,為朋友的詩畫插畫,他的詩跟畫都是生命的展現。以下是楚戈的詩作〈行程〉: 不知道是怎麼樣來到這個世界的, 我年輕過,長大過, 現在是壯年, 我會老, 也會成為沒有, 這當應是行程的一段吧! 人用雙腳行走 獸用四足行走 鳥用翅膀行走 蛇用身體行走 花用開謝行走 東西用新舊行走 石頭用堅損行走 生用死行走 熱用冷行走 冷用冰行走 有用無行走 動用靜行走 陰用陽行走 海用雲霧行走 星球用引力行走 火用燃燒行走 水用流動行走 詩用文字行走 歷史用過去行走 偉大用卑微行走 行走用行走行走 夏日的夜晚, 一颗劃亮天空的流星, 掙脫了軌道的羈絆, 或許只「乾脆快一點」 要把行程縮短一點而已。 各位可以接續著下去,而我就用「蕭瓊瑞用狂野行走」來接……,這是多麼美好的一首詩,是楚戈生命的境界。楚戈用一生「行走」,看似平凡、不斷迴旋的詩句語法,表達著他的機智與豁達,這就是他「行走的人生」。在他晚年,猶豫的散步也是一種行走,線條本身更是一種行走,我們對於這樣的人充滿了好奇,到底是怎樣的生命,使得一個年輕人,形成了這樣的觀念。 1932年楚戈誕生在詩人的故鄉,湖南汨羅,即屈原投江之地,成長於湘陰縣、白水鄉貧窮的小農家。1949年,因戰爭而隨軍隊來到臺灣。1954年,隨著部隊調到新竹湖口,把湖口當作他的第二個故鄉。在此,他發表了第一首現代詩,開始文學創作之路。三年後,身材瘦小的他,被編配到裝甲部隊,臺北士林裝甲警衛排,軍隊嚴格的磨鍊壓制著他,實在不足以負荷。熱血青年被禁錮在軍隊中,反攻遙遙無期,寫詩與畫畫是拯救靈魂的方法,得以在詩文中抒發情感。在軍隊裡,楚戈也只能以寫詩、畫畫來自我消遣。 他說:「拿著圖板假裝認真讀蔣公訓示,其實都在亂畫。」把痛苦和黑暗隱藏其中,再笑臉迎人,因為這樣開朗、活潑與不做作,所以朋友暱稱他「袁寶」。他的一些好友,後來都成了藝文界重要的人士,如:楚風、鄭愁予、許世旭、商禽、辛鬱、向明、古月等,這是詩人與藝術家最為連結的時代。余光中曾在〈藍星詩社〉中為〈五月畫會〉寫了多篇藝評,做極佳的引介工作;後來的〈東方畫會〉,剛好是〈現代詩社〉這批人,包括紀弦、楚戈等。 楚戈在1968年出版了《視覺生活》,從詩人變成藝評家,成為現代藝術的贊助者、理論的支持者;他也是臺灣最早做報導文學,出版《記錄文學》,期間也做很多對於古代美學的探討,並在《幼獅文藝》連載〈中國藝術之回顧〉 ,用散文和詩的方式,介紹古代美術。而這過程是如何演變的呢? 原來楚戈在1960年代,以陸軍上士軍階退役,他愛上一個女孩。愛上女孩不是不幸,但是愛上臺大外文系的女孩就是不幸,因為才氣縱橫的楚戈根本沒唸過大學,愛上臺大外文系的女孩雖不幸,還不算太嚴重,但若這女孩的老爸是清華大學校長,這就比較嚴重了。校長告訴楚戈:「娶我女兒最少也要大專畢業吧!」於是,楚戈只好硬著頭皮去考藝專夜間部。朋友對楚戈的考試沒信心,因為楚戈除了畫畫、寫詩文外,也曾在報章雜誌上發表藝評,下筆犀利,褒貶不講情面,令藝文人士又愛又恨,其中有多位被批評的都在藝專任職。沒想到一考就上,大家除了讚許藝專的老師識英雄,不記恨,也深為楚戈感到欣慰。 入學後,俞大綱先生告訴楚戈,晚上到藝專上課,白天可到文化大學來兼課,講授「藝術概論」和「中國文化概論」。於是在教課的同時,教學相長,自學苦讀。當時監察院長很欣賞楚戈,所以就推薦他到國立故宮博物院上班。沒想到他之前曾寫文章批判傳統書畫,認為傳統書畫已死。結果就有人故意整他,本來他是最懂書畫的,應該到書畫處,卻把他安排至器物處,而且還是銅器部門,不只如此,職位不是研究助理,只是幹事的助理,算是給他一個最低的職位,心想楚戈一定會受不了而走人。 銅器研究有三種,一種是形制,看它外型,一種是質地,看多少銅加上多少錫,第三種就是文字,研究銅器上雕寫的文字,而楚戈就是這方面的專家。進入故宮一個月後,楚戈在銅器上首先發現龍文,這也讓他在1978年為故宮籌劃了第一個展覽,「文物與歷史特展:龍在故宮」。楚戈經由在故宮三十年 的研究淬礪,2009年完成《龍史》 ,為古美術文化研究之學術專書。諾貝爾獎評審之一的馬悅然博士,為這本書寫序,認為這是華人世界最後一部通儒巨著,因為楚戈把所有龍的問題都解決了。「龍」就是一條線條,就是一條繩子,一條繩子打起結來,叫做結繩,而楚戈的一生,即儒道一以貫之的線條美學。 在藝文界,楚戈集畫家、書法家、雕塑家的身分於一身,而繪畫方面又通插畫、水墨、版畫、油畫,甚至陶藝雕塑、繩索裝置也在他的創作範疇裡。學術上專精商周青銅器研究,創作上具傳統文化意涵與東方哲思深度,為臺灣當代水墨創作代表的藝術家之一。在此,我將楚戈一生的作品,依時間順序來做完整的介紹。 一、詩畫時期——1984年以前 二、一線畫時期——1984-1986年 三、石濤與文字畫時期——1987-1991年 四、線于無限時期——1992-1995年 五、結構與符號時期——1996-2002年 六、報緣與多元時期——2003-2007年 七、另類油彩時期——2008-2011年 (以上只列示標題,內容未摘要,恕略……) |
|
|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字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