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聽得見】Chapter 11.3

再難過日子還是一樣要過，人或許可以利用各種藉口躲過，但考試…該面對的還是面對。

練習了這麼久就是為了口試，只要熬完這一關，就可以脫離魔爪。

我一定要努力，為了自己也為了爸爸媽媽，讓他們失望這麼多次的我，這次不可以再辜負他們的期望了。

由於口試時間在下午6時後，考場的位置又比較偏僻，我提早出門，免得錯過時間。

怎料到車站時碰見在候車的凌皓澈，正欲躲過他到前一站等車，卻被眼利的他逮住，還離開原本排得較前的位置，陪我站到隊尾。

「已經走了兩班車，我還在奇怪你怎麼還沒到咧。」剛派試場表時同學們都愛互相查看有沒有一樣，方便約在一起去。

而我跟凌皓澈最後的考試天就是同時，同地了。

「我昨晚打電話去你家想跟你約時間，不過伯母說你睡了，所以提早來這碰碰，看來我今天的運氣不錯。」凌皓澈一臉精神飽滿，自信十足。

我從來沒有想過…也不敢奢望跟眼前人衍生出非友誼的關系。男生不都喜歡漂亮，可愛的女生嗎？何況是眼前這個出色的男生，我根本就不會是他選擇的對象。

可是，為什麼只要握著那面金牌，我的心會有種隱約的酸楚感呢？

我…只是單純地不想失去這個朋友……不是嗎？我…很喜歡那個能和他交談的自己，無可否認，跟他一齊的時候沒有歧視、沒有特別的眼光，這種正常人的對待…才是我一直渴望的與人相處方式。

他突然微彎身對上我垂下的目光，嘴含微笑，「別緊張，你的努力會有回報的。」他的體貼和細心總是恰到好處得讓人溫暖、安心。

「有車啦，走吧！」凌皓澈拉起我的手向前走，我近乎反射性掙脫掉。

「我…自己會走。」不敢正視其目光，只有跟著魚貫的人龍前進以避過這一陣的困頓。

適逢下班時間，車廂份外擁擠，莫說是座位連站的位置也快佔不到。幾經推進，我們才能在車廂的一角找到容身之所。

我站到角落入面，而凌皓澈站在我的跟前，當後面的人不住向前擠，空間變得更逼。退無可退之下，使我們的距離愈靠愈近。

雖然我一直垂下頭，仍清晰感受到頭頂那度目光的注視。打從剛才掙開了手，他都沒有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我，像是想尋找什麼，這讓我渾身很不自在。

「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事讓你不開心？」空氣瀰漫著許多不安的因子，尤其是迎著如此直接的詢問。

「沒…有。」我揚起嘴角，不甚自然的笑著。

「是嗎？我覺得你好像不想理我。」

「我…」

「阿澈…」一把熟悉的呼喚傳過來，詠婷擠了過來站在凌皓澈的旁邊。「真巧，你也去考口試嗎？」沒記錯的話，當初對時間表的時候她是跟我們去同一所學校考試。

「對啊！」凌皓澈站過了點，挪出空位。

詠婷的出現著實讓我鬆了一口氣，因為再給他問下去，我都不知道可以掰些什麼來應對。

詠婷顯然沒注意到我，一直拉著凌皓澈聊天，「詠婷，好久不見了。」出於禮貌，還是應該打個招呼。

「嗯！」她瞄了我一眼，目光又調回凌皓澈身上，臉上換上甜美的笑容。「阿澈，我們真有緣，考試時間地點一樣連乘車也可以碰到。」

「大家都要考試，碰見是在所難免的，在其他考場我都碰過不少同學和朋友，考數學那天我也碰到玲玲。」

「是嗎？怎麼她沒有跟我講的。」

「我還以為你知道，你們不是很好的朋友嗎？」

他們聊的，我都插不上嘴，只深深的感受到凌皓澈無論校內、校外都是受歡迎的人物，大家都爭相跟他做有緣人。

反正他就是那掛在天上的星星，而我…依然是平凡不顯眼的女生。

面對這出眾的人物，或許只有跟他定在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我們的友誼才能夠繼續下去。

視線別開，對上的一對年邁的夫婦，慈祥的臉容下是一對相握的手，能夠和喜歡的人手牽手由年輕走到年老，多年的光景，相愛的心依然不變，這大概就是永恆的一種詮釋吧。

然而，更震撼我心的是在後面，他們到站下車之時，才發現老伯伯的眼睛是看不見的，前進的方向都是靠老婆婆在旁溫柔的，不厭其煩的提醒和指示。

透過玻璃窗，看著那對年邁的身影漸漸走遠，最後消失在日落餘暉下，心中的觸動和溫暖卻是恆久不散。

「外面的風景有那麼好看嗎？」專注於心中的思潮，絲毫注意不到旁邊有人靠近，所以耳邊突然傳來凌皓澈的聲音，著實把我嚇了一跳。

「就算風景美也不能看了…」他瞄了瞄窗外，之後望向我，「因為，我們要下車了。走吧。」

怪不得回神過來不見了詠婷，原來她已經下車等待我們。前往學校的路程，凌皓澈和詠婷聊著，而我…低著頭默默的走著屬于我的路。

愈近學校，年輕的男女愈多，沒猜錯的話他們都是跟我同一考場的考生。大家都是一臉自信滿滿、胸有成竹的樣子，再想到自己的口試水準，來時儲存的信心急促下降，有一陣悲涼閃過，裡頭還夾帶著些許的無奈。

「還未考試就一臉認輸的神情，那怎麼行？！」入考場前，凌皓澈把我拉住。「有沒有聽過以戰鬥者的姿態倒下，就是倒下的僅僅是肉體，永遠不倒的是精神。」他握著我的肩膀，毫不掩藏的直望著彼此的雙眼。「提起精神，盡最大的努力，不要讓自己後悔。」

對啊！我不可以這樣子就認輸的，之前犧牲了很多筆試後的喜悅，換到了現在，所以不可以…氣餒的。

抑頭堅定的迎視著凌皓澈，「我會努力的！」

「這就對了，我們一同加油！」他露出鼓勵的微笑，舉起拳頭，我也舉起拳頭輕撞了撞他的，為彼此給予最後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