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過盡，愛還在》 chapter 14.2

我悄悄退到洗手間調整情緒，總不能大模大模從背後的椅子走出來，這樣子的話，盲也知道我在偷聽了。深呼吸了一下才離開洗手間，步向那個角落，然而原本擠滿的位置只剩下阿遨，我坐到他的旁邊，疑惑的看著他那副像是了然一切、抿嘴輕笑的表情。

「你笑啥啦？其他人呢？」我推了他一下。

「去了跳舞。」他指指舞池，果然全都在那，顧逆衡和若樺在對跳著，這個人真是快舞、慢舞都難不到他，真不知從那學會了跳舞。

我望回阿遨，他一臉悠閑品嘗著杯中物，嘴角微彎的打量著我，應該是我的頭。我避開其目光，輕咳了一聲：「你幹嗎不去跳舞？」

「我沒有partner，多可憐。」他立刻裝出一個可憐夸夸的模樣，不過明眼人也看出眼前人只對酒有興趣。「你是不是想當我partner？」

「沒心情。」我接過阿遨遞來的飲品，大呷了一口。

「聽說你和逆衡從少一起長大，他跳舞那麼棒，你應該不會差到那兒去吧。」

「哼！他是他，我是我，他懂的不代表我也要懂！況且舞跳那麼好，不就是為了招蜂引蝶，女朋友都排到尖沙咀了！」

我瞪著在霓虹燈光交錯的舞池踴動的群眾，顧逆衡轉向了跟那個黏著他的女同事跳舞。

「剛才偷聽了那麼久，我看你蠻有收獲，而且還預測到某人有難了，猜得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的？」我猛然回頭，還以為萬無一失，「其他人也知道？」

「我去洗手間時見到你，只是你偷聽得太入神，氣鼓鼓的，看不到我。至於其他人嘛…應該就不知道了。」他別有深意頓了一頓，這一說，也解釋到剛見到我的奇怪表情。

我別過臉，輕哼一聲。顧逆衡好像意識到那個女生的意圖，明顯收儉冷淡下來，轉回跟若樺跳。

「誒！這什麼表情，開罪你的可不是我咧。怪不得別人說疾妒和怒火中燒的女人不可惹，給燒焦了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對啊！不想死得莫名其妙就給我閉嘴，要不然就滾遠一點！你們這些男人，沒有一個是好的，女朋友換完一個又一個，還謊話連篇，混蛋。」

「你們這些女人怎麼老是愛鬧脾氣，以偏蓋全，罵人不留情面，還愛拿我出氣。」阿遨立刻予以還擊，埋怨味重。我忍浚不住，噗通的笑了出來，因為眼前人假裝苦惱的樣子實在太惹笑了。

阿遨臉抽搐了兩下，然後俯下身捏捏我的臉，疑惑的說：「你是不是悲憤過度，怎麼變臉變得那麼快，我有相熟的精神科醫生，要不給你介紹一下？」我結舌，掄起拳頭要砸他，他一把捉住：「我建議你別打下來，因為我怕痛的，不覺意大喊一聲，成為全場焦點就不好了。」我沒趣的瞪瞪他，甩開手，但心中很清楚知道阿遨不會去告密的。

這時音樂一轉，變成一首抒情的流行曲。我靈機一動，眼前人可有利用價值咧，心中有隻小魔怪在蠢蠢欲動，於是向他粲然一笑：「笑成這樣，幹嗎？」阿遨狐疑的打量著我。

「阿遜，我們是好好朋友，對不對？」我親切拉著他的胳膊。

「可以答不對嗎？」他似乎意識到這樣問背後就是有暗謀，不過被我把他欲說出口的答案盯回去。阿遨無奈的嘆氣，「又要我幹什麼？」一臉認命的表情，就說他不去做演員太可惜了，這短短的對話，他先後做出了後悔、中計和認命的神情，而且都是恰當好處的。

在我強逼的情況下，阿遨雖然滿口碎碎念，但還是依我的話去做。

由於熙珍的父母都是社交舞的高手，時常邀請我去跳舞。本來以為他們見識到我那「高超」的舞技會死心，怎料反倒讓他們下決心要把我調較好。結果，現在的舞技雖然離出類拔萃差很遠，但也算見到人。

我知道當和阿遨踏入舞池的一刻，認識的人都留意到，顧逆衡當然是其中之一，我沒有理會。他可以摟別的女人，難道我不可以嗎？幸好，阿遨是一個不錯的舞伴和演戲高手，完全表現到我想要營造的甜蜜幸福效果，成效不錯。

「方柔，認識你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本來以為終於遇到心動的人，怎料已經名花有主，好不容易從被拒絕的難過中振作起來，現在你又利用我陪你做戲氣顧逆衡，還是這麼甜蜜的戲，你不怕我又會忍不住愛上你嗎？」

要不是認識眼前人久了，知道他從沒有難過什麼，也熟悉他說話幽默、愛裝、帶誇張但恰當好處式的演戲作風，一定會被他的話弄得不知所措。

「那你就在這支舞中好好愛我一遍吧，我可不是隨便跟男生跳舞的，你這是在走運懂不懂。」換轉是以前的我，眼前人的腳早就腫了。

「這樣的幸運，我真怕福薄受不起。都不知給你那位男朋友凌厲的眼神殺了多少遍，要是出什麼意外，你記著在重陽、清明帶一束玫瑰花來探我。」我不由地噗通一笑，「還笑！我冒著生命危險演出的，你真沒良心。」阿遜稍加重了一點摟著腰的力。

「不要摟這麼緊，我怕癢，我們可不能前功盡廢的。」阿遨無奈的白了我一眼，我訕訕一笑：「是了，為什麼是玫瑰花？」

「我為了愛你而死咧，當然是送象徵愛的花，而且別人是菊花，我是玫瑰，多麼獨特。」這解釋還真…另類。 「方柔，你別玩出火。這樣下去，到時候，古靈精怪的小魔怪變成了一個可憐的苦瓜乾，逆衡可能會把我砍了的。」

我沒回應，只是跳，讓煩躁化成舞蹈。

場內的音樂又轉了新的調子，這才注意到酒吧由原本的播放音樂，變成了有人現場演唱，主唱擁有一把像是充滿經歷的嗓子，把歌詞的韻味表演得很原汁原味。只是，不知是旋律還是生氣後的空虛感，配上歌詞中夹雜情愛，雪花飄零的音樂畫面，竟讓我不由地想起在韓國三年冰冷的冬天。

漫天飛雪，而我總是孤單的伸手接著一片片降下的雪花。本應是浪漫、唯美的一幕，卻顯得那麼的悲涼孤寂，甚至是穿透心的冷。那一刻，我想起Charlotte在訪問時，針對我對雪魅點評的那番話。

終於體會到她設計雪魅背後的深意，即使飄落的雪是充滿魅力，但是當握在手心就能感覺到是如何的冰冷透心。這其中實質是指心的絕望吧。置身異國，深受感情打擊，配上淒冷的飄雪，那種心痛的絕望感，我是那麼的懂，那麼的深刻體會。

原來，最終，最不懂、最不解設計的人是我才對。Charlotte一早就體會出那樣的滋味，才應用於設計上，而我這個門外漢還胡亂逞英雄的，亂批一通，多麼幼稚啊！

想到即將又要面對那孤單的冰冷，縱然置身的位置是那麼的暖，心也不由地冷了幾度。還未離開，已經又想軟弱，我，始終做不到一個勇敢的女生。回憶，配上歌曲的唱詠，更讓我鼻子酸酸的。

腰間忽然一緊，我下意識說：「不是說了不要摟那麼緊嗎？你別想藉此吃我豆腐。」腰間的力度沒有減，反而增加。我有點不滿，抬起頭來，卻嚇了一跳。

「怎麼是你的？」我驚訝一片，那個阿遜竟然不說一聲就把我推回顧逆衡那邊，瞥眼見到他擺擺手，指指顧逆衡，然後兩隻手指頭相互碰了一下。

我瞪著他，男人總是幫回男人，真是找錯人！

「不可以是我嗎？笨蛋，換了舞伴還毫不知情般，我看你就算被人拐走了也沒有感覺。」顧逆衡敲了一下我的頭，以示教訓。

「不用你管！！」冷冷的，拚命地想掙脫纏繞著腰的雙手，怎料他摟得更緊。一下不小心的絆腳，整個人貼到顧逆衡身上，熱熾的氣息直衝而來。

「方柔，這種投懷送抱的舞姿，雖然奇怪，可是我喜歡。」他在耳邊說，還出其不意的吻吻我的耳朵，不由地顫了一下。這個人就是天生愛撓人，還長得一張引誘人的臉孔，隨時弄得人花枝亂顫！真是個發電機！

「要人投懷送抱，去找你那堆女朋友啦！一聲我要，我保証立刻有一大群美女自動地蜂擁而上，那裡輪到我這個身材超級爛的人呢！！剛才不是有個女黏著你的嗎，去找她啦，她一定十萬個願意。」趁顧逆衡恍忽之時，我踩了他一腳，吃痛一刻便鬆開了手，我抓緊機會立刻轉身離開舞池。

回到角落，不少熟悉的人已回來了。

「方柔姐姐，你剛進舞池還以為見到S.H.E的Hebe，這個髮型很清新可愛。」若樺興奮的拉著我不停說。「不過你遲大到，罰酒一杯。」正想接過若樺遞來的杯，卻被人從後搶去，並稍加力度的放回桌上，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全桌人頓了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顧逆衡，我不予理會，欲走到一旁坐下。他卻拉著我，力度之大，不由地輕哼一聲。我和顧逆衡互瞪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

「又幹嗎啦？跳舞也能跳出火來。」素妍一派悠閑的坐著，表面是發出疑問，但表情卻是一臉習以為常。「我不管你們是慾火還是怒火，不用在這兒秀...」聽到慾火，更讓我想起剛才那些對話，於是大力甩開顧逆衡。

不過甩不掉，於是又向顧逆衡的腳打主意，他吃過一次虧，這次明顯有了準備，躲開了。「方柔，你發什麼脾氣？！」他低吼。

「發脾氣就發脾氣，要選時辰，擇日子的嗎？！我今天就是來火，我就是要發脾氣，要你管！！」

「蠻不講理，不可理喻！」他氣惱的拋開八隻字。

「謊話連篇，風流成性！」我不甘示弱，回上八個字，字字珠璣！

「你！……」顧逆衡雙目噴出火，我承認有些怯的，但也仰頭直瞪著，不可軟下來的。

「哈哈，不愧是有文化修養的藝術人，連吵架也是罵四字經而不是三字經。」若樺饒有趣味的看著我們，而且這表情，我讀出的是三個字：真有趣！

這群人，見到我們吵架，不但不勸架，還一個個像看戲般的樣子，我到底交了一群什麼朋友啊！真是欲哭無淚啊！

「若樺，你太少看四字經，它的威力可比三字經厲害。靈巧運用，可以字字刺中要害，句句激到人噴血。如果狠辣、尖酸刻薄一點，每句向對方的弱點直刺進去，絕對可一次性擊倒。很強勁，對不對？」阿遨說。

「強勁？我覺得很可怕咧。這樣對待敵人當然是好的，可是如果是愛的人呢？誰都知人生氣時，往往不經思考，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相愛的人一定了解對方的，所以更能一下捉到要害，這樣子，牢不可破的感情也會一下被摧毀，多恐怖。」

「恐怖又怎樣？有些人就是那兒不恐怖就不向那兒衝，吵過一次又一次，差點弄到錯恨難返，還不汲取教訓，再栽進去，遲早引火自焚，到時候哭訴甚至去ktv把嗓子唱到啞了，也是於事無補。方柔，我說的對不對？」

接觸到素妍戲謔的目光，我就知道他們一直在暗有所指，用另類的方式調解紛爭。不得不說，他們成功了，因為過去一幕幕的吵鬧湧入腦海，歇斯底里的大喊、不瞅不釆的冷待，意氣用事的怒吼。每次的結果無論是勝是敗，得到的都是一腔眼淚，苦澀得很。

瞄了顧逆衡一眼，看不出他的心情，不過已經放鬆了手的力度，轉移用牽的。

我好像真的過份了點，自從重新在一起，顧逆衡雖然言詞和行為不時有點不正經的成份，但縱使異性緣好，也沒有做出不軌的舉動。有時甚至推掉朋友的聚會，帶我到處去玩去瘋。

正如Nana所說，他對我是很寵的，起碼收回那個用洗手間過半句鐘罰100塊的要求，而且被我弄醒了，也不再罵，只是無奈地拍拍我的頭就轉過去繼續睡。

「對不起，我今天有點失常。」

「你的道歉太沒誠意了吧？我可被你踩了一腳！」就知道顧逆衡還是有著一點點記仇的性子。

「那…你想怎樣？」明明剛才氣勢是不相上下，更一度高於他，怎料現在變成了低聲下氣。

「Soul kiss 」Nana突然嚷，其他人立刻附和。顧逆衡好整以待的看著我，不由地噎了一下喉嚨，這是不是自找麻煩呢？我根本沒有主動吻過人！群情洶湧的形勢下，我飛快的在顧逆衡的唇上碰了一下。

唉！我再怎樣妄為，也得給顧逆衡在朋友前留點面子，他可是一直都是擔任大哥般的角色，總不能為了我千年道行一朝喪。

「不收貨啊！這根本不是soul kiss。」顧逆衡一個朋友叫嚷，這當然引來不少和應。

我不甘心反駁：「我認知的soul kiss就是這樣，這只能怪我們的看法不……」未說完，顧逆衡伸手一拉，冷不防嘴巴已經被熟悉的觸感纏繞著。

耳邊的歡呼聲讓我回過神來，正想推開顧逆衡，他早一步分開了貼著的唇瓣，皮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