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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8 16:57:49瀏覽13|回應0|推薦0 | |
第七章:第七天 00:00。 午夜的鐘聲在沒有電力的世界裡,化為死寂的倒數。 地球這口巨大的「井」徹底成型。失去了人造光源的掩護,恐懼在純粹的黑暗中迎來了真正的狂歡。 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只要有微弱月光或火光能照出的「倒影」,積水的柏油路面、摔碎的玻璃窗、甚至是沒有電源的黯淡手機螢幕,全都伸出了慘白、濕漉漉的手。無數個真子打破了維度的界線,爬進了現實世界。 面對無差別的屠殺,人類社會在短短十分鐘內退化成了最野蠻的煉獄。 沒有人互相拯救,因為在這個沒有網路的世界裡,「轉移詛咒」的法則回歸到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在紐約的公寓裡,一位平日慈愛的父親,為了不讓真子從客廳的落地窗爬向自己,硬生生將六歲的女兒推向了玻璃,隨後反鎖了房門,聽著門外女兒淒厲的慘叫聲慶幸自己多活了一秒。 在東京的街頭,一對相擁逃亡的情侶突然停下腳步。男人驚恐地發現,女人恐懼落淚的雙眼中,正倒映著真子的身影。為了活命,男人毫不猶豫地拔出隨身的鑰匙,瘋狂地刺瞎了摯愛女友的雙眼,只為了毀掉那個「反光面」。 為了生存,人類開始砸碎身邊所有的鏡子,甚至互相挖去雙眼、把身邊的人推向怨靈。 陸子源沒有說錯,恐懼是最好的導電體,而「極致的自私」才是這場瘟疫最終極的傳染途徑。人類自己,成了比真子更可怕的怪物。 環網科技總部,八十八樓。 整層樓的防爆玻璃已經全部碎裂,寒風呼嘯著灌入總裁辦公室。城市下方的火光與慘叫聲,交織成一首宏大的安魂曲。 陸子源站在廢墟中央,褪去了所有高高在上的科技總裁偽裝。他雙臂張開,眼神狂熱地看著正前方一塊巨大的玻璃殘骸。 在那塊殘骸中,一個身披黑髮、白衣殘破的巨大身影緩緩爬出。她周圍的空氣因為極度的低溫而凝結成冰霜。 這是這場詛咒的源頭,最純粹、最龐大的母體。 「母親……」陸子源俊美的臉上滑下激動的淚水,他像個終於得到認可的孩童般走上前,單膝跪地:「您看到了嗎?我毀滅了這個喧囂的世界,為您打造了完美的深井。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把您關起來了。」 真子停在了陸子源的面前。 那隻慘白、沒有溫度的手緩緩抬起,輕輕撫摸上了陸子源的側臉。 陸子源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三十年來他日夜渴求的「母愛」。 突然,那隻溫柔撫摸他的手,猛地化作五根鐵鉗般的利爪,「噗嗤」一聲,死死掐住了陸子源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懸空拎了起來! 「呃……母、母親?」陸子源猛地睜開雙眼,滿臉錯愕與驚恐,雙腳在半空中痛苦地掙扎。 真子緩緩抬起頭,覆蓋在臉上的黑色長髮向兩側滑開,露出了那隻布滿血絲的巨大瞳孔。 在那隻眼睛裡,陸子源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慈愛、沒有感激,甚至沒有「看著一個人類」的眼神。那眼神中只有最純粹、最原始、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的惡意與飢餓。 直到這一刻,陸子源引以為傲的超高智商,才終於拼湊出那個他一直拒絕承認的恐怖真相。 根本就沒有什麼「母愛」。 三十年前,在他母親子宮裡與他融合的,從來就不是什麼溫柔的靈魂,而是純粹的「怨念代碼」。 那種在井底累積了數十年的怨恨,怎麼可能懂得愛?怎麼可能會在乎一個「兒子」? 「你以為……你是造物主?」 「你只是……這座祭壇上……最肥美的……祭品。」 陸子源的瞳孔瞬間渙散。他耗盡一生心血,算計了全世界、殺死了數十億人,自詡為超越凡人的新世界神明,結果到頭來,他自己才是那個被詛咒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可悲的「白老鼠」。 他的人性黑暗面(自私與傲慢),正是滋養這隻怪物長大的最後一塊拼圖。 「不……不!!」 在陸子源絕望的慘叫聲中,真子的另一隻手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沒有鮮血噴湧,陸子源的肉體竟然在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綠色的 0 和 1 數位代碼,被真子徹底吸入體內。 曾經不可一世的科技巨頭陸子源,連一具全屍都沒留下,就此被徹底抹除。 吞噬了陸子源後,真子的身軀變得無比龐大,最終消散在無盡的夜色中。 世界再也沒有亮起來。 太陽照常升起,但人類卻再也不敢睜開眼睛。 在滿目瘡痍的城市廢墟裡,倖存下來的人們用黑布蒙住雙眼,砸碎了世界上所有能反光的東西。他們像瞎眼的鼠輩一樣在黑暗中苟延殘喘,只要聽到一絲水滴聲,或是看見別人眼中倒映的光芒,就會舉起武器,瘋狂地砍殺同類。 詛咒沒有結束,它只是換了一種形式。 它不再需要錄影帶,不再需要智慧型手機,甚至不再需要真子親自爬出來。 因為最恐怖的深井,已經深植在每一個人類的心裡。 地球,永遠停在了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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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