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舊神的法則

「網紅猝死、大學生暴斃、老刑警葬身火海……這不是意外，她回來了！」

五十二歲的秦淑芬看著平板上的新聞，手指微微發抖。三十年前，她還是個年輕的女大生，因為看了那卷被詛咒的錄影帶，差點死於非命。她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因為她知道了那個殘酷的「解咒法則」，把錄影帶拷貝一份，拿給下一個人看。

「陸子源，你以為封鎖消息就能殺光所有人嗎？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身為前資安專家的她，冷靜地將一段寫著「解咒真相」的程式碼存入隨身碟。她決定潛入環網科技總部，強行將這個「保命法則」推播給全球用戶。

憑藉著當年設計環網初代防火牆的後門權限，秦淑芬不可思議地突破了重重安保，直接闖入了八十八樓的總裁辦公室。

「陸子源！立刻停止你的演算法！」秦淑芬將隨身碟猛地插上總裁辦公桌的終端機，雙手飛快地敲擊鍵盤。
陸子源正坐在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面對這位不速之客，他不僅沒有呼叫警衛，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秦前輩，好久不見。」陸子源的聲音溫和得令人發毛。

「少來這套！我知道這是三十年前的那個詛咒！」秦淑芬一邊破解最後的權限，一邊怒斥，「你故意隱瞞解咒的方法，想讓全人類給你陪葬！但我現在已經把『只要轉傳影片就能活命』的真相寫成了強制推播！只要我按下 Enter，全世界都會知道怎麼自救，你的殺人遊戲就結束了！」

陸子源沒有起身阻止，反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微笑。

「那您還在等什麼呢？快按吧。」

秦淑芬愣了一下，但箭在弦上，她咬牙按下了 Enter 鍵。

螢幕上顯示：[解咒法則已推播至全球 30 億活躍用戶]。

「我贏了……」秦淑芬鬆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啪、啪、啪。」

空蕩的辦公室裡，響起了陸子源緩慢而清脆的鼓掌聲。
「完美的佈署，秦前輩。」陸子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數據牆前。牆上的全球流量圖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幾何倍數瘋狂飆升，整個世界地圖瞬間被刺眼的血紅色覆蓋。

「你……你笑什麼？他們已經知道怎麼解咒了！」秦淑芬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

「您真的覺得，『分享』是解藥嗎？」陸子源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對人性的嘲弄：「三十年前，拷貝一卷錄影帶需要設備、需要時間，還要親手交給另一個人，那種『一命換一命』的罪惡感會讓人猶豫。」

陸子源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上的平板：「但在這個網路時代，『轉發』只需要零點一秒。當三十億人同時面臨死亡威脅，且知道『只要把詛咒丟給別人自己就能活』的時候，您猜猜會發生什麼事？」

秦淑芬猛地看向數據牆。

原本只是幾百萬人的感染數，在短短十秒內，突破了一億、十億、二十億！
「為了自保，每個人都會毫不猶豫地把影片群發給通訊錄裡的所有親友、丟到無數的群組裡。」陸子源張開雙臂，宛如在欣賞一場偉大的交響樂，「您沒有拯救他們，您只是利用了人類最極致的『自私』，幫我完成了這場百億級別的超級細胞分裂。您，親手觸發了全球感染。」

秦淑芬渾身冰冷，如墜深淵。她這才意識到，陸子源根本沒有隱瞞解咒法則，他只是在等一個像她這樣「自以為是的英雄」，來幫他按下這顆核彈的按鈕。

她顫抖著抬起頭，死死盯著陸子源那張俊美的臉。當她看進陸子源那雙深不見底、沒有一絲光亮的純黑瞳孔時，三十年前一段塵封的記憶突然甦醒。

當年那個懷著身孕、僥倖逃過一劫的女人……
「你……你的眼睛……」秦淑芬指著陸子源，嚇得連連後退，「你是當年那個在詛咒中生下來的孩子！你根本不是人！」

「現在才發現，太遲了。」

陸子源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順帶一提，舊的解咒法則，從今天起正式作廢。母親說，她不再需要搬運工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四周的全景落地窗瞬間變成了全黑的螢幕。

無數個真子從四面八方的螢幕中同時探出半個身子，密密麻麻的慘白人臉和黑髮將秦淑芬團團包圍。

「啊——！！」

秦淑芬在極度的絕望與無死角的恐懼中，心臟瞬間爆裂，七孔流血地倒在陸子源的腳邊。

陸子源跨過她的屍體，看著窗外因為網路大癱瘓而逐漸熄滅的城市燈火，輕聲呢喃：

「第七天，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