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進小芳家，都會看到放在門口鞋櫃上的一個相框，無印良品的木頭框，裡頭是小芳和她女友的合照，我脫好鞋，站在門口拿起來看，照片裡的兩個女孩笑的都很可愛，是在東區不知道那一條巷子裡自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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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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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我看著這張照片時，小芳坐在床上轉過來對著我說，我轉頭笑了一下，就放好相框走到床上抱起她來，小芳的女友看起來是一個年紀很小的妹妹，眼睛大大臉圓圓的，笑起來很甜很甜，有時覺得我這樣的關係，無疑是傷害了她們，但這樣的關係我也不想多去追問什麼，只是在每次的離開，當我一隻手扶著門，單腳站著穿上鞋，我都會默默跟那小女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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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上了你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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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星期五的晚上，進門之後我發現相框被收掉了，我沒有多問，只看見小芳一如往常把啤酒冰好放在桌上等我，我拖好鞋，把買來的消夜放在小芳已經準備好的報紙上，一樣的流程一樣的做愛一樣的聊著天，床旁是幾罐被捏歪的空酒瓶和一大袋鹽酥雞骨頭，我趴在她米色的床上用手機，下巴拖著枕頭，小芳則習慣的趴在我背上，像大烏龜和小烏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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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下個禮拜我要出國」

「唉唷！去哪玩？」我繼續盯著螢幕看FB

「澳洲」

「哇靠！該不會去打工遊學吧，那我會很想你ㄟ」我轉過來，把小芳拉到我胸口抱著，然後在她額頭親一下

「對！」

「你…你在跟開玩笑嗎？」

「沒有！」小芳幾乎不曾跟我開過玩笑，在她那麼確定的回答我時，這樣的訊息來的太突然，一時間我當了機的愣在那裡，想了一下之後我才開始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這是甚麼時候的決定？你一切東西都辦好了嗎？還有…你就那麼忽然去，你英文程度OK嗎？工作之類的呢？」我劈哩啪啦的問了一堆，我真的覺得我跟小芳在一起，我永遠扮演女人角色

「一切早就在上個月都弄好了，我其實上個月就要走了，再者我念的是英文系，工作我也辭掉了」

「你念哪？」我竟然跟一個已經上床那麼多次的女生，卻壓根不知道他之前念哪裡

「台大」馬的，我竟然上了一個台大英文系的女生，我竟然上了兩個月的台大英文系的女生，我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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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安靜的維持著我抱著她，她躺在我胸口的姿勢，放在菸灰缸的煙隨著溫度燃燒裊裊升起，白煙是唯一在房間有動靜的東西，牆上的鍾發出滴答滴答滴答的聲音，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小芳家裡的鐘會叫，時間在安靜空間中流動聽得是如此清楚，這樣的決定來的太快，而我自己竟然對常睡在我旁邊的女生背景那麼薄弱，睡在同一張床的彼此，卻像是一個海峽般遙遠，我該對她說什麼？說：「你這負心漢，上完就走啊」之類的嗎？別忘了，我只是根自慰棒，我沒資格生什麼氣，畢竟我跟她的關係本來就不是男女朋友，小芳也沒必要跟我討論和詢問過我的意見，但就因為這樣，我才顯得更生氣，氣誰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們又做了一次的愛，但是彼此間卻沒有說太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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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的我，一直找很多樂觀正面的話告訴自己，這樣的離去正好把我現在亂糟糟的感情釐清，而本來就不會有結果的兩個人，這樣的結束或許還算是好的，也許在一開始會有一點點的不習慣，但是過些日子把重心轉到Nymph身上，會好一點，我不停的告訴自己這些觀念，但是當想到小芳告訴我她要去澳洲時，還是在一瞬間推翻了這些的想法，心理還是很酸很難過，甚至很想跟她說能不能不要去之類的話，但是自己拿什麼留住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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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一個沒有結果的遊戲，就應該抱持隨時結束的心情，套江湖上的一句，誰先認真，誰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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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回家後，彼此都似乎刻意不在連絡，手機安安靜靜的度過兩個星期五，一直以為這樣是不是就表示結束了，我一樣繼續過我的生活，一樣運轉列車在軌道上行駛，可是到了小芳走的前一晚，她主動找了我，要我第二天陪她去轉運站搭車，當下我想要拒絕，因為我不想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建設，又必須在一次被他毀掉，可是我還是答應了。心裡的止水又被投了顆大石，蛋堡跟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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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塞滿人的轉運站，頭上不停的播報前往各個地點的車次，在這裡的人步伐和速度好快，不停的從我旁邊快速通過，但我和小芳站在三樓前往桃園中正機場的統聯巴士前，就像定隔的畫面沒有太大的動作，旁邊的牆壁放了一整排的扭蛋，那是我高中最愛花錢買的玩具，小芳背著一個大背包和一個拖拉的行李，我幫她拿她的行李，我看著她，一個我抱了那麼多晚上的女人，第一次覺得她如此瘦小，我們依舊一直保持沉默的站在扭蛋機旁邊，我盯著海賊王的扭蛋看，其實腦袋一直在想好多問題想問她，但我開不了口，就像那天第一次做愛一樣，可是我知道，她這麼一走，很可能所有的為什麼永遠都不會有答案，一直到了上車前的十分鐘，我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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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會一直找我做愛？為什麼會是我？」聽到這句話先反應的是，站在前面排隊的一位婦人，一位稍為披頭散髮拿著一大袋水果的婦人，她回頭看了我然後上下打量我一下，再轉回頭去，小芳沉默很久，甚至連頭都沒動一下的盯著前面隊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在問那位婦為什麼跟我一直做愛，而不是問小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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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知道她可能會用這種裝聽障的沉默當作回答，因為這一路走來她常常用這樣方式當作回答我的問題，所以久了很多事情我都不想開口再問她，但也罷了，隊伍繼續向前推進了三、四個人的距離，我想就這樣離別，什麼都當不要知道也好，可是小芳開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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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像我之前劈腿的男朋友」這次前面的婦人又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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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芳這句話一落地，她刻意的把頭往另一個地方看過去，不敢面對我，當下很多的為什麼和不明白，都在一句話當中解釋完了，我的心像被撕裂一般痠痛到不行，感覺有人用力掐住你的心臟，捏到你很想躺在地下縮起來不停的呻吟，所以到頭來，我只是一個替代品，一個她以前無法擁有的男人的替代品；我只是在做愛時讓她抱著，讓她閉起眼睛去幻想我是那個他；習慣的在結束後趴在我背上，跟我聊天；習慣的去找她時，準備好啤酒等著，去占有、去擁有，我當了一個稱職的替代玩偶。我當下很想開個玩笑之類的帶過，但我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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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把我們一直往車子的方向推過去，我沒上車，幫她把行李拖放到車子下的行李廂，小芳上車坐在第三排的靠窗，收票員則是要死不活的不停重複，前往桃園中正機場的車次要開了，小芳坐在上面，從車內轉過頭看著我，彼此間一句話也沒開口，我對她笑了一下揮揮手，我想這是我能做到最後的告別動作，隔著玻璃的小芳對我說了一句話，我沒學過唇語，但我知道她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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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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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