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沉淪 52 - 莫大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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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沉淪 52

2006/10/20 01:24:59瀏覽705｜回應0｜推薦13

他一番感慨糸之之後，轉回話頭又復反問惠芳：

「你說白天見著的洋傳教士一個人守在空教堂，使你觸景傷情不由也感慨自己身世飄零？」

「我看著洋教士一個人守住教堂空洞破敗寥落的景象，不由讓人覺得人們一生掙扎與搏鬥為的是什麼？如果所有的努力最後都得化成泡沫，那人們辛苦一生所為何來？我不能不想著自己這樣拼盡一切往前艱難困苦摸索前去，到時候只不過一場空，不由心情沮喪起來，想著到底這樣堅持下去值得嗎？」

「是你一時的感慨吧？人活著事情總得做，路也得走下去，況且事情也不全然是那般不可為。這麼些年來，我經歷過種種狀況，相信只要願意，只要堅持，生活總有辦法過下去。」

「若只是我一個人到不至於覺著這樣底艱難無助與無望，為著孩子往前看，才特別讓人茫然，才會不時自問到底我這樣做對嗎？」

「為什麼為了孩子才使你猶豫，往南方找到你先生不是你堅持走下去的希望嗎？人就是為著一個希望才活得下去嗎？尋找到丈夫，一家團聚難不都是為著孩子著想嗎？」

「我並不像表面以為的那麼確定。我心底裡面，與孩子們的爹原先相處在一起已都是燕巢幕上，罅隙暗生，各有異想異徑，此去我並不能確定情況會如何？更何況天各一方人海渺茫，夫妻親子能否團聚更是毫無把握的事，我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龍學仁定睛望住她，用徵詢的口吻問她：

「前程那麼不確定，那你何不就留在溫州？」

「我還未考慮到這麼遠。」

「這有什麼遠，不就是眼前的問題。」

又加上：

「你只要願意留在溫州，我會盡心盡力照顧你及孩子的。」

惠芳覷著他，狐疑地詢問：

「你可能這樣做嗎？」

「我的年紀不小了，實在需要伴。」

惠芳聽了含笑地再問道：

「你不覺得太划不來，幫著素眛平生的人養兒子，而且一大簍。」

「我喜愛你及小渝他們，心干情願的事。」

對於他的示意與表白，惠芳先是停頓在他面前一時無言。過後，經過她蹙眉思索一番後，才吞吞吐吐語帶勉強地陳述出她的看法：

「我感激你這樣看待我，你對我的好我比什麼都清楚。但是…」

龍學仁急切打斷她：

「沒什麼但是的，只要我們願意，沒什麼好顧慮旁人的。」

「你讓我說完，」她也搶著說：「不只是顧慮旁人，我看見的事情可不像你現在想那麼單純，第一你如何面對你家中那位，她為你付出一切侍奉你的親人已這麼些年，感情的事暫不提，你得如何跟人家交待。這些都還在其次，真正的問題是在於你服務的單位，你是共產党員，第一就得行得正，要做人民表率的，要不黨會接受你嗎？我們怎能陷身在這樣不名譽的事件裡面，我們都是有配偶的人，沒有正式婚姻關係，怎能公開在一起。萬一發生這種事只有等著讓党除名？不做党員，就不要做事了？不能做公家人了？」

「你肯接納我，我當然感激，但是我們一家人只有拖累你，會弄得你身敗名裂，你考慮過嗎？這不只是兩個人間感情的事，你很可能到時什麼都不能做，我覺得這種事情不是我們單方面一廂情願的事啊！」

龍學仁聽了也考慮起來，半響後才回答：

「先別談這個，到時候再從長計議。」

惠芳卻愁眉深鎖:

「你得考慮清楚，你要幫我，到時只會害了你。」

「這可以想辦法的。」

( 創作｜連載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