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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0/18 10:12:42瀏覽748|回應0|推薦16 | |
| 客運車傍晚到達上饒,惠芳一行下車後就冷得直哆嗦,尤其小孩,凍得鼻涕呼嚕不息。上饒可能由於地勢高亢,入夜頗為寒冷。他們先找定客棧好過夜,然後即在市區內找衣服店,為小孩子填購衣物禦寒。同時順道打探問訉,如何覓車去南昌。
打探之後,確切得知上饒是座山城,位於群山環繞之中,該地區可是江浙地區的高地,華東最高的山峰玉京峰即在附近的懷玉山山脈之內。本地人還告訴他們,附近地區不但地勢高,風景也不殊,最有名的風景區即是離上饒不遠的三清山,三清山以江南第一仙峰聞名,號稱天下無雙福地。同時附近更有為時人稱頌的婺源,該地古樹古溶洞古建築群聚,是風景最美的鄉村。當然名聞遐邇的是位於上饒西北端的瓷都景德鎮,可惜他們一行忙著趕路,聽了唯有暗羡的份,可沒福份前往觀賞。 風景山水與廟宇建築對忙於奔命的惠芳可沒任何意義,她所關心只是此去何從何至,前程茫茫,拖著三個孩子,她可一點把握亦無。 她突然猶疑起來,龍學仁覺著奇怪問她: 「一路來,無路多麼大困難艱辛困窘,你都不在乎地一往直前,現在怎麼哪?好不容易已經挨到江西了,你反而沮喪起來了。」 他寬慰她: 「船到橋頭自然直,上天無有絕人之路。」 但是惠芳不作如是想,她跟他說: 「我倒不是為往前的路途擔心,只是今天在路上看到那個洋人神父一個人守住空空的教堂,一付無所適從的模樣,想他一個人來到陌生底中國傳教,歷盡艱辛,奮鬥那麼多年,一下子什麼都沒了,所有的努力都化成空。」 「再看看你我,你在安徽鄉下看病治人這麼些年,說離開,就離開了,說走也就走了,一無依戀。」 「不是一無依戀,我不能不為前途作想,能有機會出來覓前程,為什麼不出來?」 「醫生是救人的行列。」惠芳說。 「嗯,倒救不著自己。我年過三十五,不能不為前程打算。郁逹夫自況詩曰:『生死中年兩不堪,生非容易死非甘。』,我此刻正處於此尷尬階段。」 龍學仁自喻後,繼續傾吐: 「赤腳医生不宜幹下去,那不是正常人幹的,總是與死亡病痛為伍,沒有前途,沒有希望,我知識不夠,只是知其所以然地幹下去,很多情形我全無能為力。打戰時,我們在山壁洞中拯救傷患,污穢山洞裡人滿為患,振耳的爆炸聲,聽不見面前人講話。受傷兵士一個個像似古代土耳其奴隸似的扔在沙漠等死,成天看著病人在眼前逐漸枯萎,死去,常覺得我不能勝任,不能幫他們減輕痛苦。」 「我做不來白求恩,沒有那種懸天憫人的抱負,人民革命是偉大的理想,我太渺小,我的命運埋藏在現實裡頭,理想離我愈來愈遠,我的現實性使得我只能也只知為自己奮鬥,不能也無能為他人奮鬥,我只是個不學無術的赤足医生,談不上理想,最多幫病痛無助的鄉人解厄,憑藉著在軍隊中學到的皮毛醫葯知識和累積下來的豐富經驗來醫病開刀下葯。」 「人望高處,水望低處,總是希望生活與地位的改善。医生救人,已漸變成很難說有多大意義,這不是空談,何況又是赤足医生,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循環,人力無可回天,只是拖延時間。向現實低頭是我的命運,也是我無可逃脫的命運,医療工作使我麻痺,也使我束手無策,我醫學知識不夠,常覺得自己處理病痛,像屠夫流理屠體。」 〈試閱連載至本節為止。本小說已出版實体書,書名「大江東去」,可向各大書局或網上購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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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