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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6/15 08:37:55瀏覽1822|回應16|推薦142 | |
. 文 : 仁班 邊克平
我火速趕往,看到進了加護病房的舅舅,插了管子、完全沒有知覺。急救醫師說:昏迷指數只剩三,顱內出血產生的血塊從上到下有10公分長,把正常腦組織都擠推一邊。我是他唯一的在台家屬,請求醫師將血塊抽出,卻不可行,因為舅舅血壓一直下降,靠機器維持呼吸,若手術取血塊將立即死亡。在內部持續出血,電擊亦無法恢復心跳的狀況下,急救至半夜12時2分確認無效,隨即拔管。 舅舅不是軍人,學的是經濟,燕京大學畢業,中國文化學院碩士,哈佛大學博士。民國37年底,舅舅算是家父眷屬,和家母抱著我,一起坐船逃難台灣,在基隆上岸。接著父母親抱著我到台南水交社(眷村),舅舅則去台南砲校當翻譯官。 聽舅舅說,我剛會走路時,和父母親住在北京的胡同內,外婆和舅舅則住在我們隔壁。有一天,我在外婆家玩耍,正巧外婆煮水餃,快手快腳的我,捧了一盤餃子就往屋外跑。外婆問:「毛毛,你去那兒?」我說:「我要端去給我爸吃。」真的,我在31歲那年,又類似那樣,開始全心全意照顧著父母,直至他們離開我。 近幾年我退休,加上父母已和我說再見,這一兩年正加倍努力,回敬兒時舅舅對我的關懷。下面略述幾件每次見面他都會提的往事,在依序謄寫的過程,也同時思念著過去人生和舅舅親密互動的情感: 1. 在逃難的船上,風大浪大,我高燒不退。三位長輩已下決定,如果沒了呼吸,就把我扔到海裡,結果,第三天我開口說,要吃梨。 2. 在臺南,我三歲那年,舅舅帶我去電影院看電影,他一個不留神,就看到我在舞台上的電影銀幕前,自己表演著甚麼。當然,他上去把我抱了下來。 3. 家父調職屏東,舅舅有空仍會來探望我們。他知道軍人的收入,再加上父母異常節儉,我無法擁有任何童書,即為我訂了「學友」。看到我和爸媽用一個盆子,他又替我買了專屬的一個黃色小盆子。 4. 初中二年級上課中間,突然右側肚子痛。屏東空軍醫院診斷是急性盲腸炎,打開肚子,卻發現相當多的瘤,裝滿了一個像飯碗那麼大的容器。舅舅怕是惡性的,親自將標本從屏東攜往台北,請台大病理主任葉曙教授親自看顯微鏡,結果是良性的。 5. 高中畢業考上世界新聞專科學校編輯採訪科,因父母親仍住屏東,那年我借住在台北市南京東路5段南京公寓舅舅家。正值青春期的我,班上舉辦舞會,我要參加,舅舅不准,把我鎖在家中。我淘氣的從後窗爬出,踩上隔壁一樓的屋頂瓦片,結果踩出了一個大洞。好像還是去了舞會,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一次舞會。那一年我離開了世新,進入護校,原因是舅舅賠償鄰居的同時,處罰了我,並不准再念世新。 寫到此,我給舅舅添麻煩的年代已經結束。接下來四年的護校,安穩平靜的度過了。很湊巧的,輪到我照顧舅舅了,先是前列腺手術後的大出血,接著黃膽在榮總住了一到二個月,再接著,肺炎住宏恩醫院等等。 坐在客廳,握著筆,思念與舅舅之間溫馨親情的同時,等待著舅媽表妹和表弟從美國和上海的飛機返台。 舅舅,親愛的舅舅,平平安安的休息吧。你沒有離開,你永遠活在我心中,你只是去一個比歐洲比美國更遙遠的異鄉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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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