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轉星移大坪頂      軍法教育講習            1150312

                               美國發明與美國製造是兩回事

                                                     (參考紐約時報JONAS NAHM 教授投書)

民國74我讀了艾科卡的暢銷書「反敗為勝」，書中艾科卡有句話令人值得玩味，為什麼發明錄音機、攝影機及錄影機的國家，國內銷售市場上卻是滿滿日本製造的錄音機、攝影機及錄影機? 開創汽車時代的美國三大汽車廠，卻被日本車打到快破產。當時艾科卡的主要觀點是日本或其他國家的關稅補貼政策，讓美國因為生產成本太高而喪失競爭力。

我覺得艾科卡的第二本「有話直說」，這本書講得更是大實話。

類似的的問題也發生在積體電路(IC)產業的發展過程，積體電路是美國科學家研發出世，後來因為美國企業認為晶片製造不過是加工，產值與成本不成比例而且需要使用各種有毒物質，倒不如只負責IC設計，製造方面就交給其他落後國家。

這造成了早期製造IC的電子晶片產業領先的是日本，1980年代美國出口競爭力下降，貿易逆差巨大，於是有了所謂的「廣場協議」，我原本以為廣場是哪個某國家的地名，後來才知道原來「廣場」是指當時開會協議的地點：美國紐約廣場飯店。

美國、日本、英國、法國及德國等5個工業已開發國家的財政部長及央行總裁，1985年9月於美國紐約的廣場飯店舉行聯合會談，並在當年9月22日簽署協議。目的在聯合干預外匯市場，使美元對日元及德國馬克等貨幣有秩序性地貶值，以利解決美國巨額貿易赤字。結果卻造成日圓在三年內失控漲超過50%，這一下子可重擊了日本的經濟。

雖然這個協議表面上是各國自願簽署，但日本的內心真的是自願嗎? 實在存疑，而且日本還對各國的進口品設有所謂的「非關稅障礙」，理論上美國產品對日本市場還是沒有競爭力，但是因日元劇漲導致日本各項產業的國際競爭力低落卻是事實。

更慘的是日本其後採取錯誤的貨幣政策，將利率由5%減至2.5%以刺激經濟成長(最離譜的是日本的利率還曾經跌到負利率)，試圖阻止日圓過度升值，但卻未能在適當時間進行調整，從而引起資產泡沫及日本泡沫經濟。為遏止經濟過熱，日本於1989年初開始升息，而資產泡沫亦於1990年1月破裂。日本其後的經濟發展亦因為結構性的原因而長期表現呆滯甚至衰退，被稱為日本「失落的三十年」。

日本產業衰弱中影響最大的是，當時日本技術最先進的晶片產業，臺灣剛好正開始發展晶片產業，而且電子晶片產業不像生產製造錄影機，用一條生產線由人工裝配，IC產業的重點在產品性能、製造成本及良率。特別是電子晶片產業在製作生產過程中，製造工藝技術會由業者不斷的研發成長，這就需要大量有關製造方式、生產流程的新發明。

一般我們講的「發明」，其實包括有3類，包括發明、新型或新式樣，在電子晶片的生產演化，也有著發明、新型或新式樣，所以目前各大電子晶片生產公司都持有大量生產製程的發明專利。

這種專利是有關應用技術的專利，也有可能會形成非關稅障礙，川普數度公開指責：臺灣偷走了美國的晶片產業。大家可以想想，原本走在前面的美國晶片產業為什麼會落後這麼多? 原因很簡單，美國最優秀的年輕人，主要的目標是到華爾街搞金融財經、讀法律賺大錢或是到AI產業如谷哥、臉書等類高端IC或AI的設計產業，投入生產製程這種生產工作的枯燥生活，美國最優秀的人才意願不高。

依據統據資料顯示，美國特斯拉公司在上海工廠的工人，其平均汽車產量遠超過美國的加利福尼亞州工廠。這一差距反映出中國在製造業方面有更廣的優勢，令人感到不安的是：中國已摸索出如何圍繞自動化、機器人和人工智慧的大規模部署來組織生產，而美國尚未做到這一點。另外人型機器人的功能性應用目前中國也勝於美國。

「美國工業再復興」是少數能夠獲得兩黨支持的經濟目標之一。從拜登開始到現在的川普，幾屆政府都把重建美國製造業作為優先事項。在華盛頓的政治圈，往往把美國工廠與全球競爭對手之間的差距解釋為不公平補貼、市場扭曲或其他形式的作弊所導致的結果。

這些因素固然重要，但中國的政治體制自上而下，迅速推動變革的能力同樣是關鍵。美國面臨的核心挑戰並非中國破壞規則，放眼全球現代製造業已不再像20世紀中葉的工廠大量生產，誰的生產線多，產值就高成本就低，就有競爭力。

使用機器人技術、自動化和人工智慧，使得企業能夠用更少的勞動力生產出更多的產品，而留下的工人因為生產技術的提升、收入也相對提升。然而美國未能正視這一現實，沒有建立起一種能夠把自身技術優勢，轉化為同等生產率提升的製造體系。

華盛頓政治圈談論人工智慧時，彷彿它只存在於研究實驗室、風險投資項目和數據中心之中，中國則將人工智慧視為工廠的實用生產工具。如今人工智慧已深度融入中國加速自動化的進程，包括用於引導機器運行、安排生產進度並實時發現問題，目前中國已建成3萬多家智能工廠。

2024年全球新安裝的工業機器人中，超過一半來自中國的工廠。香港投資人和經濟學家單偉建的研究發現，中國從鋼鐵到造船等多個行業，這些重工業工廠如今人均產值已超過美國同類工廠。

這種轉變在工廠的生產過程中清晰可見。截至去年中國的電動車企業極氪在寧波的工廠部署了超過800台機器人。該公司甚至嘗試使用人形機器人參與生產，比如搬運箱子、組裝零部件和執行品檢工作。

這些機器人不再只遵循固定指令作業，而是利用攝像頭、感應器和人工智慧對生產線上的狀況做出迅速的反應，如同可以根據路況做出調整的汽車輔助駕駛系統一樣。這種靈活性使它們能夠處理變化情況，與人類工人安全協作，並適應那些原本會導致生產中斷的常規變化。此類效率提升最終將提高人均生產力，並有助於緩解因為少子化，熟練勞動力短缺問題。

這些成果並非僅限於實驗性系統。在全球最大的家電製造商之一，大陸的美的集團位於湖南荊州的工廠內，一個由人工智慧驅動的控制系統，協調著機器人、感應器和各類機器設備，公司的一位管理者表示，該系統能讓工廠的反應時間從幾小時縮短到了幾秒。

生產率提升來自多種形式的人工智慧。軟體可以分析攝像頭畫面，從而把有缺陷的產品從生產過程中剔除。調度算法能夠自動平衡生產、庫存和物流，例如聯想集團表示可以利用此類系統，把生產調度時間從數小時縮短到了幾分鐘。人工智慧還可以實時分析源源不斷的生產數據，在小問題會拖慢整條生產線之前將這個小問題識別出來。科技公司小米表示，依靠智能製造和700多台機器人，其北京的工廠平均每76秒就能生產一輛汽車，這個電動車的生產速度可有點嚇人。

近10年來北京一直將工廠現代化做為國家重點工程來推進，各級政府參與其中，其範圍不僅限於極氪這樣的旗艦工廠，而是深入中國製造業的供應鏈之中。

中國各省為開發人工智慧和自動化技術的本地企業，提供資金支持。國家部門則協調技術標準的制定，以便供應商和製造商能夠共享數據和解決方案。政府還推動培訓項目，幫助工人掌握這些新式技術。規模較小的製造商則可以接入由政府支持的共享數字網路，這些網路收集生產數據、協調生產調度並監控設備，使它們無需從零開始起步就能使用人工智慧工具。

而在太平洋另一邊，美國的人工智慧政策主要在強調，AI的前沿研究以及大語言模型的開發。雖然美國在這些領域處於領先地位，但這種政策忽略了對人工智慧和自動化生產的其他實際應用，導致美國製造商在工廠內使用數位化工具時舉步維艱。美國一項調查顯示，只有18%的製造商表示他們已為生產運營制定了正式的人工智慧戰略；三分之二的企業表示，他們難以把人工智慧的試驗項目，移轉推廣到實際工業生產中。

一些美國製造商嘗試類似的工具。福特等汽車公司正在試驗，使用人工智慧的視覺檢測系統，識別裝配線上的製造缺陷。他們也在投資那些能在設備故障生產線停工前偵知問題的系統，然而這些努力卻是零散不成體系。

對美國中小企業而言，更多的障礙問題並非來自技術本身，實務上許多工廠的生產數據並不完整或者仍依靠人工記錄，使得依賴持續數據流的數位化工具難以投入應用。

調查顯示美國四分之三的製造商，難以將舊設備連接到能夠提高效率的系統中；此外，八成企業表示缺乏能夠操作人工智慧工具的工人。超過半數企業表示，人工智慧項目的初期投入成本過高，導致財務上難以承受。

目前美國針對中國製造業崛起的政策回應，主要瞄準的是貿易流動而不是工廠本身的生產效率。這種利用關稅、貿易調查、對進口零配件、生產技術的限制等等所組成的慣用手段，粗看似乎很強硬，但對縮小生產率差距幾乎沒有幫助。

這些政策實際上讓美國製造商陷入了兩難境地。當他們嘗試進行自動化改造時，往往依賴進口的機器人、感應器和機械設備。然而川普政府已對這些機器人供應鏈啟動了國家安全調查，導致加徵關稅進而提高企業使用現代化設備的成本。

如果目標是真正試圖將製造業從海外帶回美國，那麼美國的決策者就應該少強調保護主義，多幫助製造商部署數位化工具。這意味著要把傳統設備接入數字系統，使其能夠產生可用的數據；需要改造老舊工廠，讓設備能夠與感應器、軟體和數據分析系統整合。這也意味著要投資勞動力培訓，使員工能夠掌握人工智慧工具。這還意味著聯邦和州政府需要支持共享的數字基礎設施，使中小型製造商也能夠採用先進工具。

中國正在做的事情，德國、日本及韓國等其他發達經濟體也正在以類似的戰略，對美國市場作出回應。

美國向來重視發明和突破，而輕視技術的應用。大部分人將應用技術被當作工廠內的日常生產工作，既不光鮮亮麗甚至有些枯燥，工時也比較長些，卻是保持競爭力所不可或缺。

作者雖然是這樣主張，但實際上不容易，優秀人才投入製造業不易，而且美國的工會力量很大，企業在推動上應該有不小的阻力及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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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法教育講習

軍法組在民國77年除了負責軍法審判外，另外一項業務是軍法教育宣導，預備師的軍法組，軍法宣導的占比很高，每期新兵訓練都得去上課宣導一下，怕這些小兵不懂軍法的嚴厲，在外島亂搞判了個死刑，成了一磹骨灰回臺灣。

我們野戰師光是辦軍法審判就很忙了，軍法教育就依規定每年宣導一、二次，而且部隊分散在各地，要上軍法教育需要不少人手，承辦辯護官排了一下，軍法組的每個軍官都輪到各駐地辦理軍法宣導。

我剛來不到2個月，就被排到要辦理軍法教育宣導，看其他的人都覺得是小事，反正時間到了就去說說話。我從小沒有參加過任何的辯論比賽、演講比賽之類的演說活動，所以感到有些不安，收到輪班表我只需上場一次，上課的地點倒是很遠，大甲東874旅營區。我才離開大甲東營區不久，一些認識我的人應該覺得奇怪，這不是先前的綜合聯絡官，怎麼現在成了軍法官來上課?

因為沒有上軍法教育的經驗，我特別統計了一下較多的軍法犯罪型態，最多的是逃亡罪占了近8成，再來就是竊盜罪，其他的就是暴行、衛哨失職罪、強盜殺人罪、強姦罪…，於是我決定從這些軍法犯罪解釋宣導給小兵們瞭解，希望他們能事先知輕重，不要到時後悔莫及。

在上式上課時，我就依著類型講述各犯罪的構成要件，包括各種名詞的解釋，例如衛哨失職罪，站衛哨時如果醉到不能執行勤務、上哨睡著了或是直接跑掉了，都構成衛哨失職，至於服裝不整、唱歌、聊天或是聽隨身聽，因為尚能執行衛哨勤務，所以不構成衛哨失職罪，但情節嚴重的話可能會送緊閉。

他們坐在小鋁櫈上聽我上課，我就這樣子一路講下去，一邊上課一邊看臺下的小兵們的反應，發覺怎麼下頭的士兵們睡了一大片，或許是我解釋構成要件對他們來講太無聊，當時我心想這也沒有關係，當兵很累小睡個二小時也不是壞事。

各連隊的連長們則是在部隊四周巡視，有個比較嚴厲的連長，看到有小兵打嗑睡，竟然直接冷不防地從他的後腦打下去，這小兵被挨打後直接倒在地上，露出一臉驚駭的表情。他老大就這麼一路打下去，我在臺上看到這一幕驚到連課都講不下去，暫停了一下才繼續。我對這些被打的小兵很抱歉，因為我上課的不夠好，才讓他們睡覺被連長打後腦。

上完課後回到軍法組沒有人問我上課的情形如何? 反正就是日常公事，我還是覺得很不安心，下次再去上軍法課再遇到這種情形怎麼辦? 於是我跟軍事檢察官說：下次你上軍法教育課時，我去觀摩一下。心想看看別人上課的情形。

在這一次的觀摩中，我發現軍法檢察官在上課時，幾乎不講到各類刑犯罪的構成要件，他只講案例特別是強盜殺人罪、強姦罪…等犯罪過程，全場的士兵們都聽的興趣昂然。想想我對他們解釋陸海空軍刑法條文的構成要件，也算是秀才遇到兵，下次改進。

比起講鬼話，我的本事可比軍法檢察官強，下一次到西營區的步兵旅上軍法教育，我講起這些強盜殺人、強姦案例、驗屍的過程等較剌激的東西，我一邊上課邊從整個旅的每個士兵的臉上看過去。嘿嘿嘿，全場竟然沒有人睡覺，特是講到強姦罪的案例，這些小兵似乎特別注意聽講。

這一次的上課讓我的上臺講話的膽色及演說技巧有極大的幫助，這讓我以後工作遇到要上宣導課程時，不再會事先感到不安。

在軍法教育中，有一項軍法教育很重要，當時我們師的海防的範圍從新竹南寮漁港到臺中港一帶的海岸，一個步兵旅的兵力分散在各班哨中守海防。守海防是他們最爽的工作，因為沒有構工、演習、下基地等累人的事，只需準時按輪班表站衛兵就可以了，不過雖然守海防算比較簡單，但這也難說，想想一個班守一個班哨，指揮官是班長，大家胡鬧的情形常常發生，所以海防班哨常常出事，小事還好如果是大事，那可就神仙難救了。

所以這次的軍法教育目的在強化阻嚇力量，讓他們乖乖守個半年再換另一個旅的士兵守海防。

這個課程在西營區的大禮堂辦理，我上臺第一句話：各位要輪到守海防，應該很高興吧? 還真的有人微笑點頭，我心想：小兵們辛苦了。然後我開始談到有關海防常發生的案例，其中最嚴重的一個案子，是排長帶著班長及士兵5人放行毒梟走私毒品上岸，最後毒梟被抓到了，在偵查過程中順向查出他們收了毒梟的賄賂，方便毒品走私。

毒梟及手下由普通法院審判，當年走私的毒品超過一定的數量會判死刑，這5個官士兵是共犯，軍人由軍法審理，於是一口氣這5人都判死刑，依法上訴國防部軍法局遭駁回後，按規定在期限內執行死刑，這些軍人不過收了毒梟幾萬塊，卻連命都沒有了。

一次執行5個人槍斃的場面真是有些嚇人，軍方還特別花錢請錄影業者將過程拍成錄影帶，作為部隊守海防之前的「震撼教育」。成功嶺軍法組多年才遇到一件死刑犯，因為不會執行死刑程序，還特別向我們請教，講了半天不容易聽懂，乾脆將這錄影帶寄一片給他們參考。

在影片中執行死刑不是一次槍斃5人，而是將這5名死刑犯五花大綁排成一列，逐個執行槍決，等確定死亡後再執行下一個。這場面不止血腥而且十分驚人，對這些小兵們的阻嚇力應該有6個月的效力， 不過也很難講，就是有人嚇不怕，我曾經重點期間駐點海防班哨，看到他們的執勤狀況我真的搖頭。

在這5名死刑犯中，有一槍斃命也有開二槍才死亡，倒是這中尉排長身材碩壯，可能沒有直接打到他的心臟，第一槍倒地後不斷大口吐氣，執行憲兵班長再開二槍後才確定其已死亡。

播完這片錄影帶，下頭的士兵們人人面面相覷，然後我再說幾句千萬不要協助走私，不要為了小錢把命給送了。一些年前在軍友論壇我們師的討論區，我問了有沒有軍友曾經守過海防? 而且在守海防前要上軍法教育及看錄影帶? 有人回說上過而且蠻怵目驚心，但也有人回說：沒有印象。

現在軍隊可不敢這樣子上軍法教育，萬一將小兵嚇到產生創傷後壓力症後群(PTSD)，一定會被告，而且媒體也會擴大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