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51區出生，全球各地長大的艾爾文總算得到今生的寧靜。

在他最愛的男人身邊。

米克並沒多問他為何忽然流淚，只淡淡地說:【人壓力太大了，身體會自動發洩。以前我也有這種經驗。】

【你也有？】艾爾文禁不住擔心起他的過去。

米克點頭。【小時候有好幾年都會這樣，明明不覺得傷心，眼淚偏偏掉個不停。】

接著他讓艾爾文來看自己畫石頭。

【不是要當你的模特兒？】

畫家拿起畫筆微笑。【今天不用。這幾天我帶你在這小城到處走走，我要捕捉你的神韻。】



說到做到，米克帶艾爾文去釣魚。任他垂著釣竿，自己在素描本上靜靜地畫。

去當地最好吃的冰淇淋店，買了一堆天然色彩要艾爾文捧著吃，一邊在公園散步，不時用單眼按下快門。

開吉普車去高地看風景，講他少年時在旅行時聽到的古老故事，望著艾爾文充滿好奇心聆聽的表情。

米克並不多談起自己。

去釣魚時，艾爾文也在他穿著短袖T恤的手臂上，清清楚楚地看到傷痕與胎記。



【你手上的黑曜石戒指，是無性戀的身分表明嗎？】

艾爾文坐在單人沙發裡問。

【嗯。】米克放下炭筆點頭。【我對人天生沒有性的需求。】

【...這戒指好特別，我也有看過其他無性戀者的戒指，都沒有你的與眾不同。】

【這是我一個藝術家朋友手製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他知道我一直想要這樣的材質與設計。】

米克頑皮地笑笑。【因為是我畫手稿給他看的。】

艾爾文也笑了，感覺心好痛。

米克身上的那些胎記一定都是他前世最後一戰時的遺跡，因為當年他身上的傷痕艾爾文全都知道在哪兒、是甚麼模樣。

他今生的"生而不同"，艾爾文實在沒辦法認為跟前世那一戰無關。

說這些話時他倆在大宅工作室，米克這兩天認真地不斷畫艾爾文的面容，不同角度、不同表情。

【休息一下吧。】米克離開畫架。【我有禮物給你，算是模特兒的酬勞。】

【嗯？】艾爾文有點驚訝。【你這麼有名的畫家願意畫我就是報酬。】

高大男人打開牆邊比他矮一點的立櫃上層。【我想你需要這個。】

他拿出一個精美的中型紙盒，回到艾爾文面前。

【打開看看。】

白晢的手伴著激烈脈搏打開紙盒，發現滿滿都是薰香用的香塔。

【你的工作看來給你很多壓力...這是我自己調的香，請朋友按配方做成香塔，想放鬆時就點上吧。】

藍眸猛然抬起。【你會調香？】

艾爾文想起米克在前世玩笑般說過的夢想。

【小時候時間很多，就學了。家人用的香水都是我調的呢。】

米克指指紙盒內的卡片，示意要艾爾文打開。

純白信封中是張手繪卡片，在飯店露台初遇時那張畫的完成版，有畫家自創的圖案，上面還寫著〈煙的體溫〉。

【這是配方的名字，以後你用完了或想要同樣的古龍水，跟我聯絡就寄給你。配方不能給你，因為我想留在身邊，好想起你。】

艾爾文緊緊地抓住那雙琥珀綠看，幾秒後，顫抖的聲音打破沉默。

【米克，你可以愛我嗎？我多麼希望自己能成為你的"例外"，讓你願意為我占有我。】

今生是自己向米克告白，艾爾文這麼想著。

【我愛你。】

米克沒有馬上出聲，望著面前的美麗男人，眉頭憂愁地鎖起。

【艾爾文，做無性戀者的伴侶對一般人來說有些困難。】

【可是...你想要一個無法主動擁抱你的情人嗎？】

艾爾文把紙盒抱在胸口。【我要，我要你愛我。這香塔就是你對我的愛，我知道的。】

【我想要和你一起過一輩子，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你愛我的，米克，是不是？】

米克笑了，從襯衫口袋又拿出甚麼，然後曲膝跪下。

艾爾文詫異地望著他。

那隻厚實的右手打開，掌心上是一模一樣的黑曜石戒指。

【我愛你，艾爾文，你願意戴上嗎？】

【我願意…。】

艾爾文感覺那圈帶著米克體溫的黑曜石套緊他的心，不再冰冷。

米克握住他中指戴上戒指的左手。

【看來我想畫的你，清單上得加上裸體肖像了。不僅為了給我們兩個看，我也得試著努力。】

相視而笑。

幸福安穩降落到他倆十指交纏互握的手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