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文回到飯店房間時，里維站在門前等他。

【甚麼時候到的？】今生依然身為他的上司，總監並未驚訝。

倒是里維一看見他的西裝外套就潔癖發作地皺眉。

【剛到。正好在大廳遇見米克，他看到我一點反應都沒有。】

韓吉與里維都是因美國政府的菁英收集計畫，在少年期就進入"潘朵拉"。

十四歲的他為了保護母親庫謝爾，徒手殺了入宅搶劫的一個強盜，重傷另外兩個。超乎常人的戰鬥爆發力讓CIA注意到，就此收編。

韓吉則因為在學校中的表現與智商測驗結果，同樣在上高中前開始在51區"住校"。

但艾爾文不一樣。

他是CIA長年始終不放棄的製造天才實驗中最優秀的「成品」，"父母"皆經過嚴格篩選，人工受精由代孕孕母產下，出生在51區接受最高等級教育長大。

雖然"潘朵拉"早期是CIA體制內的組織，不過歷經總統與CIA對立，之後由M16居中調解，轉型成完全獨立運作的國際單位，對好幾個國家之領袖負責。

艾爾文在二十八歲晉升為總監，本來和韓吉、里維是組織內的最強小組。

...不過他們三人間的繫絆當然是外人永遠無法了解的。

走進套房，里維的第一句話是:【先把外套脫下來送洗。】

然後才把一個文件夾遞給他，再問:【要喝甚麼茶？】

【格雷伯爵。】

艾爾文脫下外套，打內線要飯店服務生來收。坐到會客間的長沙發上讀文件。

【你為什麼愛喝這種有藥味的茶？大吉嶺不好嗎？】

里維對紅茶的講究今生更加嚴重，他不喜歡香柑的氣味，於是老嘮叨艾爾文喜歡格雷伯爵這件事。

【我就是喜歡。】

人類最強的稱號已經在51區得到科學與實戰上的驗證。里維邊溫杯邊等水煮開，淡淡地問。

【西裝上的咖啡是因為見到他才灑到自己身上？】

艾爾文翻文件的手停了下來。

【臉上的胎記非常明顯，他是被活活啃死的。】

【胎記我剛才沒有明確見到，他沒有前世的記憶。】

里維銳利的灰眸看過去。

【既然死得這麼慘，我覺得別讓他想起來更好。】

【...我也不想。】艾爾文接住他不贊成的眼光。【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不在乎人類滅亡；不讓他想起我依然可以與他相戀、互擁著同時斷氣...你是想聽這一句？】

科技很快把水燒開，里維回頭，動手泡茶。

【里維，我要拿回他的心。無論他想不想起，我都會拿回他。但他不想起的話，人類就連未來的最後一條路也沒有了。】

大吉嶺的香味飄起，然後格雷伯爵的獨特氣息緩緩上揚。

【那個我沒見過的女人，真的會為他出現？那些外星人真的認為只有米克還有可能說服她為人類找路？】

【你懷疑各方外星智慧生物的情報？他們沒有必要說謊。當年我和他與韓吉、納納巴都見過安緹莉亞，韓吉跟你說過她對待米克的態度確實不同。我們萬萬沒想到她口中"再見面時的選擇"，居然是這種意思。】

里維的態度緩和下來，把骨瓷茶杯端過來放到桌上。

【你的格雷伯爵…你喝這茶是因為那時米克特別喜歡香柑的味道吧。】

口氣並不是問句。

【再見到你後我一直明白。】

艾爾文推開文件夾，拿起茶杯聞著。

【里維，謝謝你愛我。就因為你這麼認真地愛我，我如果接受反而對不起你，上輩子如此，今生更是。】

紅茶搖擺的霧氣教艾爾文想起安緹莉亞的灰白長髮，想起她漠然的微笑，想起她向自己解釋過的事。

【我並不想責怪你。】

里維啜口大吉嶺。

【我只是感到難過，為你，為米克，為我自己。】


在有巨人存在的世界，米克死後，艾爾文拒絕了里維想成為他"最重要的人"那份火熱心意。

【我什麼都沒有失去，他先走一步而已。】斷臂的團長在病床上回答他。


【需要我的終究只有人類，你永遠不在乎自己。艾爾文，拜託你讓他想起來，讓人類至少有個機會再試一次。】

多麼悲傷的輪迴。

里維靜靜想著。

曾經相愛的兩個人為了"大多數"，無法單純的重續前緣。

他永遠希望艾爾文能夠快樂，如米克在十三代團長身邊時那樣，能夠由衷地感到快樂。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