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干擾太多太吵,我甚麼都聽不到。】
昏暗的房間裡,女孩聲音與她金髮散發出的光澤一樣微弱。
「我們精心調配妳的基因,卻還是得不到消息。」
她腦中響著的聲音說:「安妮,繼續努力。」
剛要開始的說明被韓吉的緊急通報打斷,但艾爾文還是想在他們到達前瞭解一下。
【安.勒洛伊在十一年前與舅舅舅母搬到這城裡,她今年二十五歲。】
站在米克身邊看他準備茶具,畫家繼續說:【她一直在舅父舅母開的小餐廳幫忙,在下午茶時間有很多客人會要求她為自己解讀塔羅---沒錯,要我把托特塔羅畫成彩石版的就是她。】
【她從搬來這城後就常常"消失",所以驚動到警方。她舅舅說在她七歲因為父母遇車禍雙亡、被自己扶養前就已經這樣。由於情況沒有改善,於是她舅舅放棄郵輪大副的工作,舉家搬到位於內陸、寧靜的這個小城市來。】
【她的情形像被外星人綁架那樣嗎?】擁有豐富處理此類案件經驗的艾爾文問。
米克搖頭。【並不。她的"消失"隨時隨地都發生過,這裡也不是經常有民眾目擊UFO的地方,她"消失"前周圍沒有前兆、消失後她的身體也從沒出現過傷口。更重要的事是爺爺也懂催眠,可是不但喚不出她的記憶,身為讀心者爺爺根本無法"讀她"、完全沒法找出通往她意識的連接口---爺爺說她像一個被小心封存的瓶子。】
【她的塔羅判讀準確率驚人,而薩卡利亞斯家代代都知道塔羅在亞特蘭提斯文明興盛時便存在,是"神"教給他們的自律與鍛鍊精神工具。】
【...我一直以為塔羅牌是占卜用的。】艾爾文瞄了起居室牆上的咕咕鐘一眼。【他們應該快到了。】
【精神越集中的求卜者洗出的牌越準,越自律的判讀者解讀出的結果越準。安她是通靈型解讀者,她說看到牌面組合她腦中會自動浮出話語;這點與爺爺說的亞特蘭提斯人使用方式相同,在那年代只有資深神殿服務者---可以說是祭司吧---被允許用塔羅來預測未來可能性。】
米克用指尖碰了電磁爐上的水壺一下,試溫。
然後他看進藍眸深處:【艾爾文,關於安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現在並不想跟韓吉與里維提到。】
宅院大門是遙控的,韓吉注意到里維自車一開進宅院範圍、便默默地打量---這是他身為戰鬥要員的本能。
下車後,納納巴自己打開指紋辨識鎖進去,帶著老朋友直奔起居室。
米克為情人調的香氣滿屋,水正沖進茶壺。
【米克,絕對是"被引發的人體自燃",我感覺到現場有非人類的磁場。】
已經在車上對韓吉、里維說過同樣結論的她,又對望過來的艾爾文說:【應該是隨機找人攻擊,為了警告。】
【看來無論是哪方,都不喜歡現在的局面呢。】米克的視線從茶壺上移開,轉到剛帶上門的里維那邊。
【久聞大名了,阿克曼先生。】
里維沉默地凝神打量沒有記憶的戰友,一會兒才微微點頭示禮。
【你在傭兵界也是個傳說啊,「畫家先生」。】
米克笑了,外籍兵團時的同袍喜歡這樣叫他。
【艾爾文說你喜歡大吉嶺,嘗嘗薩卡利亞斯家贊助的茶農自製大吉嶺吧。】
彼此打過招呼坐定後,里維心底有種奇異的感覺,前世很熟的人如今完全是另一個人。
但他看清了亞麻金瀏海遮掩下的胎記---不知道的人只會以為是傷痕---無論從和"潘朵拉"有長年交流的外星人得到的訊息或至今發生過的事來判斷,身為關鍵人物的米克其實以別的定義"不被允許好好活這個人生"。
人類最強舉起茶杯,沉浸在獨家大吉嶺的絕妙芳香中。他想著,自己之前曾對上司說過感到難過,此刻難過情緒更增強至哀傷。
韓吉抓著艾爾文說目擊到的情景。
納納巴喝的還是表哥為她準備的冰摩卡,她喜歡冰咖啡,每次來這小城時除了米克的手藝、還有其他她喜愛的口味。
於是她想起了,感受到了。
【米克,彩石版塔羅該交貨了吧?】
畫家點頭。【等下我就送去,順便讓艾爾文嘗嘗琳達太太的好菜。勞拉,妳們回麗珂那兒?】
【嗯,教她等太久會被唸死。】
第一分隊副長不動聲色地在心底嘆息。
...生為人,永遠總有身不由己的責任要承當。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