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星

第七章　　學習

　　「清境農場」留下一家人歡樂的足跡，閑散的度假使的鬱悶的心結容易掙脫，連月來的緊張關係也紓解了。
　　雨過天晴後，沈家一家人心的凝聚力更加堅定。
　　當他們全都擠進君瑞的「ＶＯＬＶＯ」，告別清靜之地時，百齡心有所感的說：「心靈所在便是家！」
　　「嗯，一點都沒有錯，房子只不過是沒有生命的空殼子，頂多就是遮風避雨，唯有家人凝聚的愛，才能創造溫馨幸福的家。」沈愷在後座上，老成持重的發表著他的高論。
　　「好像你什麼都懂似的。」沈悌咕噥的說。
　　「嘿！別不服氣，我是真的比你懂得多，要不然也不會比你提早七分鐘出生」沈愷得意洋洋的激他。
　　「哼！」
　　為了母親的出走風暴，沈悌著實自我折磨了好幾天，但是經歷了這一番心靈的經歷，也讓他成長了不少。
　　昨天，看到父親陪同亦欣閒逛梅園的時候，他還為母親打抱不平，踢翻了好幾桶醋，也發了一場不算小的脾氣。
　　最後還是百齡把她帶到翠峰採購高山冷作蔬菜，並且與他做了一番心理對談。
　　在途中，百齡跟他說：
　　「小悌，你已經算是個成年人了，一些人情義理，早就在你的心裡有了準則。沒錯，在一般人的眼裡看來，你父親的行為應該受的譴責，亦欣的行為也同樣為人所不齒。」
　　「既然如此，妳為什麼還要容忍他們？」他非常生氣的打斷母親的話，一語直接就搗進了問題的核心。
　　「因為人類的感情，並不同於人類的良心。」她笑著對兒子說：
　　「當你衣著良心，看待世間所有的事情的時候，你所看到的不是黑就是白，對與錯，是跟非，任何事在行為準則上，永遠都是涇渭分明。偏偏人類的感情，卻是介於黑白之間，是非對錯之外的那一大片灰色地帶。」
　　「喔……難道說打著『感情』的旗幟，人就可以不計後果的為所欲為嗎？」沈悌不服氣的質問。
　　「當然不行。」百齡耐心的解說自己的看法：
　　「情愛並非科學，有公式定律可循，就算是社會律法也無法解釋它。它就是『愛』，獨立於宇宙間的一切事物之外，有了『愛』，才能維繫住人與人之間的心靈。所以我認為，理智的人駕馭感情，守法的人規範感情，而一般的人只能依著感情過活，就是所謂的感情用事。小悌，感情用事輕者自傷，重者傷人，你一定要非常小心謹慎。」
　　「媽，妳是怎樣做到管理感情的？」沈悌好奇的問。
　　「管理感情？」百齡愣了一下，笑了笑。
　　「小悌，說的好，好一個『管理感情』！確實，每一個人都應該懂得做好『感情管理』，這樣這會就不會亂成一團。」
　　「所以……他們這樣做還是不對的。」沈悌指的是父親跟蔡亦欣，他的心裡總是為母親抱屈。
　　「小悌，有些事情做錯了可以修正後從新來過，有些事情卻不能，我們只能在錯誤中找尋最佳的解決方法。」
　　「我還是不能認同妳的看法。」他執抝的說。
　　百齡停下腳步，說：
　　「每個人都聽說過以債養債，只會越窮，用錢賺錢才容易致富。我則是將它引申到感情上來，那就是『以愛養愛』。我的父母用愛來教育我，我學會了之後，也用同樣的愛來養育你們兄弟，你看，我不是得到了最大的回報了嗎？」
　　沈悌不以為然的反駁。
　　「你說的是母子之間的愛啊！那本來就是與生俱來的啊！」
　　「你錯了，小悌，要知道任何一種的感情，都是經過學習而來，包括『愛』。每個人都渴求被愛，但是都忽略了自己必須先懂得自愛與愛人，正所謂，愛人者人恆愛之，敬人者人恆敬之。」
　　「難道也要去愛妳的情敵嗎？大家不都是講，真愛裡面容不下一粒沙子嗎？」沈悌再次反駁。
　　「以怨抱怨，痛苦跟煩惱就會沒完沒了。前幾天，我在這裡領悟到，寬恕之道，寬恕是人類愛的精華，當你寬恕了你的敵人，敵意已消，就不再有煩惱了。」
　　「但是……」
　　「小悌，不要讓爸爸媽媽之間的事情，影響了你的判斷力，你還年輕，需要學習的事物還很多，用心看，你就會懂得。」
　　「恐怕我永遠不會明瞭妳的鄉愿做法。」沈悌很不認同的說。
　　「不懂沒關係，但是媽媽希望你能懂尊重與愛，並且學習收斂你的氣焰，千萬不要感情用事，好嗎？」
　　「嗯，我知道了。」沈悌許諾著。

2006/4/25．劍．疾風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