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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了蜂窩性組織炎
2009/09/12 18:31:40瀏覽1560|回應0|推薦1

高雄市 莊亞築

這次到災區採訪,白天採寫、深夜還製作影音,我時常都是留著淚剪完影音的,看別的同事進災區的影音新聞,也是每看必哭。 

 

經過多日上網看自己拍的影音點閱率,意外發現下方有人留言,有人說在影片中看到自己的鄉親平安、也有人問「有新發村更裡面的街景嗎?」「謝謝你們深入災區採訪。」看著看著,我又哭了。從來沒發現自己的工作這麼重要。 

  

在報社五年多,前四年大都在雲林海邊跑新聞,淹水的照片拍很多,也因為年年淹,每年還淹不只一次,當時裝備很充足,俗稱青蛙裝的連身雨鞋 (養魚用的那種)、長、短版雨鞋、雨衣等都有,調到高雄市跑新聞時,我把多數裝備都留在南投家裡,只留短版雨鞋、雨衣放在車上備用,沒想到劉副座一通電話,讓我抓著雨鞋雨衣上山去,開始了三天的災區新聞之旅。 

 

第一天還在下雨,我以短衣短褲應戰,打扮就像是要去墾丁,心裡想著是「就算全身溼透也會很快乾,不要感冒就好」,跟我一起挺進災區的政諺大哥曾提醒,「你要穿長褲啦,不然雨鞋會磨到腳。」但是行程匆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一天下來果然小腿磨出傷口,第二天改穿長褲,但禁不起長時間的走路,傷勢未見好轉,第三天因為睡過頭,驚醒後根本忘了長褲這件事,就這樣,我的腳受傷了。 

 

第三天我們再次走到新發村,那天開始搭流籠,雨還是斷斷續續地下著,我坐在屋簷下喘息時,心裡想著「我真的是走不動了耶,可是等下還是要再走回去,怎麼辦?」於是用報紙墊在雨鞋裡撐著,好不容易走回隧道口,回去消防隊時趕快擦藥。 

 

隔天休假我馬上去看皮膚科,醫生看了大驚,問我淋巴有沒有發炎,我拿著藥沒想太多就回家了,接下來不再挺進災區,改在旗山鎮支援災民收容中心採訪,但是傷口完全沒有要好的樣子,我開始慌了。 

 

某一天我去旗山國中,看到有醫護站,心想著這傷口「晾」在外面也不好,不如去醫護站包紮一下,裡面一個年輕美麗的女醫生,看了幾眼,冷冷地對我說,「你這個要吃抗生素、擦藥也不會好喔。」 

 

「擦藥也不會好!」這種話聽來有如晴天霹靂,我試探地問,「所以我應該..... 」女醫生妙答,「我們這裡沒抗生素。」「那我是去旗山醫院看比較好嗎?」「對啊,妳去旗山醫院好了。」 

 

於是我離開了醫護站,內心百感交集,替災民感到悲哀,我是可以回高雄市的人,只是回去時間都太晚,要就醫只剩急診,那災民怎麼辦?也覺得自己太輕忽了,離開旗山國中後我走在街上,彎進去某個國小想洗手,每個水龍頭打開來卻都沒水。 

 

冷靜下來,我想起攝影劉學聖大哥的腳也受傷,撥電話問他傷口好了沒,約他一起去旗山醫院擦藥,急診室裡的醫生又是七嘴八舌,「妳會回高雄的話就找間外科抽血檢查」「這個應該是蜂窩性組織炎要小心。」 

 

這裡的醫生看起來比較像樣,那天結束採訪行程後,我就近到義大醫院掛急診,量了耳溫,「還好,沒發燒」。 

 

接下來兩天休假中,腳受傷的消息不知怎的就傳開了,各界關心電話也不斷湧入,我發現幾乎每個朋友身邊都有親友得過蜂窩性組織炎,還有人因此而過世,「妳不能大意啊!不然會截肢耶!」大家的口氣都好急促,內心非常感激!但是腳上傷口越來越痛,有天劉副座半夜來電,建議我去住院,「可是我沒發燒,應該是還好.... 」副座又說,「等發燒才要去不太好吧。」 

 

隔天醒來我再去看皮膚科醫生,打了一針抗生素,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準時吃藥、擦藥,三不五時摸一下額頭,一有不放心再換個皮膚科醫生看,總算是好了。 

 

在情緒很低潮的時候,我也曾在內心大喊著,難道要為了報社奉獻雙腳嗎?當然這只是玩笑話,畢竟傷口會痊癒的,只不過留下了疤痕,成為記者生涯中難忘的回憶。 

  

不過打仗期間最忌傷兵,受傷讓長官、同事跟著擔心,覺得很抱歉,都這麼大的人了,還不會好好照顧自己,傷口還沒好的時候,我很不想提起受傷的事,直到確定雙腳都還在後,才敢回頭去面對這一切,有段時間都穿長裙出門採訪,大家都會笑說「你是不是裝義肢啊」還有人說要約我去跑步之類的... 

 

能夠笑嘻嘻繼續工作、生活著,也是很幸福了,況且這次因為挺進災區運動量夠大,吃少動得多,讓我瘦了四公斤整,雖然最近火速的胖回來,但能有兩三天假裝自己是個瘦子,也算是一種收穫啦。

( 時事評論公共議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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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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