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宜公路，曾經是台北通往宜蘭的重要道路，開學後的第一個週末，陽光依然燦爛，天空藍得出奇，千姿百態的雲朵，緊緊將天給霸佔，我陪著友人去北宜公路找尋她記憶中殘存的廟宇。車子駛離新店，就在群山中繞行。九月天雖然還是讓人熱出一身汗，但是只要站在樹蔭處你會發現，風兒已涼。初秋的遠山，層次分明，莽莽蒼蒼，煞是好看。 

記得初次造訪北宜，是數十年前讀中學時，隨著二哥所任職的外商公司員工旅遊時去的，在那個景氣蕭條的年代，能夠外出旅行可是件神氣的事。當時的北宜公路，是台北通往東部的繁忙道路，來往車輛多不說，坪林、石碑等休息處的商家林立，熱鬧非凡，是行路人必定造訪的打尖處。有名的肇事路段九彎十八拐，讓這條彎曲的道路，添增不少靈異傳說，成為每年必定出事的「鷺鷥潭」外，另一個讓許多家長下禁足令的地方，因此我也不曾再光顧。雖然念大學時，也曾多次拜訪室友宜蘭的家，但是我們寧願選擇煤搭乘灰刮臉的火車，自此揮別北宜公路。 

直到十年前的舊曆年，我才有了第二次重遊北宜的機會。那年，兒女都在國外念書的一對夫婦友人，力邀同病相憐的外子和我到宜蘭走走。當時雪隧還沒通車，想進入蘭陽平原，只能選擇北宜公路或沿濱海而行。那年的舊曆年淒風苦雨，冷得讓人直打哆嗦，整條路上行車稀落。我們邊走邊玩，在坪林喝喝茶、吃吃茶油麵線、逛逛坪林老街；在石碑處歇歇腿，縮著脖子喝熱湯，只見整個蘭陽平原煙霧繚繞、雨幕低垂，我們隨著彎曲的山路，轉入頭城。那晚，本想到礁溪泡個溫泉，沒想到湯屋可是家家爆滿，只好打消念頭。誰知從晚上八點多起步後，所有聯外道路全都打了結，最後決定繞道濱海公路，誰知仍被長長的車陣堵得寸步難行。大過年的，我們靠著便利商店買來的零嘴，唱著歌，回到台北時，已是凌晨二點多。 

之後，我又幾度拜訪北宜公路，印象最深的一回，是應老同學之邀，搶在暑假將盡時，搭他的便車以四天時間繞島一周。出發那天，為了避開車潮，我們選在東方欲曉之際動身，沒想到，趕早的車輛還真不少。車子才轉入山區，只見遠山近岫，無不被煙霧繚繞，好看極了，我們幾度停車賞霧，這也是我第一次體驗到，原來離家這麼近的山區，也有雲海可賞。 

雪隧通車後，北宜公路雖然青山依舊，卻乏人問津。汽車消失了，遊客不來了，代之而起的是急急而過的重型機車。北宜公路的記憶伴了我四十餘年，能在緩緩行路想去頭城逛逛，卻因誤闖車道、逼行雪隧直返台北而不動氣的此刻，我終能領會慢行山徑無人催，獨擁好山好水的悠然與沉靜！09.16.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