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26/08/20 08:40:36瀏覽90|回應4|推薦0 | |
我已年過七旬, 對世界仍然充滿困惑。 眼前的世局, 究竟是黑暗,還是光明? - 曾以為路途雖然曲折難卜, 長遠總是朝向光明; 自由會一點一點擴張, 人權會逐漸成為常識, 強權即使不能立即退場, 也會因殘酷而自愧。 - AI時代來臨了, 它象徵一個科技突破的全新時代, 一個值得期許的新生活形式。 AI 帶我邁向新的思想開展。 我享受這種新體驗。 - 旋即,許多關於AI的警告也跟著出現, 再度讓人陷入困惑。 - 我對偉人、英雄的宣傳從來存疑。 但是,我其實曾經不甚自覺地 擁抱了某種歷史觀, 大中國歷史觀; 一種天朝中心的思想格局。 - 只是有一天,我覺得 我應該掙脫這種思想框框。 思想框框桎梏了中國! - 我也曾經相信美國, 不是相信它總是正確, 而是相信它知道 自由為什麼值得; - 即使偶爾傲慢、犯錯, 終究還認得那座 照亮過許多流亡者的燈塔。 - 可是現在, 看著它的言語與舉措, 忽然覺得 它是那麼陌生,那麼變幻莫測。 - 我不知道 是它變了, 還是我從來沒有真正認識它; 是燈塔的火焰正在熄滅, 還是濃霧遮住了我的眼睛。 - 撇開對美國的重新審視, 海峽的另一邊, 正傳來陣陣巨大的吼聲, 而且吼聲從此不斷。 - 戰機掠過海峽, 軍艦切開波浪, 飛彈在地圖上畫出威嚇的弧線; - 外交官站在世界的講壇, 把別人對台灣的關切 說成一封宣戰書。 彷彿只要有人想伸手護台灣, 那隻手便成了敵人的手; 只要有人說台灣不該被吞沒, 那句話便成了戰爭的罪證。 - 他們把恐嚇稱為和平, 把征服稱為統一, 把一個自主發展良好的政治體系 不願被統治的意志 說成是挑釁。 - 然而最讓我困惑的, 還不是海峽對岸的吼聲, 而是島嶼裡面 竟也有許多人樂意擁抱發出吼聲的一群。 - 有人讚美那隻握緊的拳頭, 有人期待那面想要覆蓋台灣的五星旗, 也有人說: 只要低下頭,戰爭就不會發生; 只要交出自己的名字, 便能換來安穩的明天。 - 我想問他們: 你們所期待的和平, 是不是一座少聞槍聲的監獄? 你們所嚮往的統一, 是不是先把自己的嘴封住, 便宣稱天下再沒有紛爭? - 可是我的聲音很小。 它落進網路, 旋即被更多聲音蓋過。 - 有人譏笑, 有人斥罵, 有人說我幼稚, 有人說我不了解現實; 有人只用一個憤怒的表情, 便宣判我多年的思索 毫無價值。 - 我寫了許多網路文章, 希望把混亂的事情說清楚; AI像一位不知疲倦的朋友, 幫我整理散落的念頭, 替我指出推論中的缺口, 也把我說不清楚的憂慮 編織成可以閱讀的文字。 我享受它對我的幫助與啟發。 - 在年老之後, 我竟然又獲得一位 可以日夜交談的思想夥伴。 它讓許多沉在心底的問題 重新浮上水面; - 它讓我知道, 衰老的不必是思想, 年歲可以使腳步遲緩, 卻不必使靈魂停止追問。 - 可是當我把文章貼出去, 迎來的常常不是理解, 而是嘲笑。 按讚的人很少, 反駁的人很多。 長期如此。 - 於是我在深夜裡自問: 莫非我錯了? 莫非那些清晰的證據 只是我的偏見? 莫非我自以為追求真理, 其實只是躲在文字築成的屋子裡 聽自己的回音? - 海峽對岸的統治者, 是我最不以為然的存在。 但是,始終有人為他們唱讚歌。 - 我明明在媒體上看見 洪水漫過房舍與田地, 大面積山石崩落造成慘劇, 失業的青年茫然徘徊, 有人睡在公園, 有人棲身橋洞, 有人惶恐面對不可知 又難以樂觀的未來。 - 可是另一些人卻告訴我: 那裡一切繁榮, 領袖英明, 國家強大, 制度優越, 東方正在升起, 西方正在墜落。 - 高樓向天空生長, 人的尊嚴卻在牆角縮小。 他們用一座座新大廈 遮住更多的危樓; 用一列列高速列車, 掩蓋無數茫然臉孔; 用閱兵場上整齊的腳步, 證明億萬顆心 也應該整齊地跳動。 - 我忍不住要向黑夜呼喊: 先知啊, 如果你仍然行走在人間, 請告訴我—— 這究竟是什麼時代? - 是光明正在來臨, 所以黑暗才如此慌張? 還是黑暗已經勝利, 我們看見的微光 不過是落日前最後的餘暉? - 也許我不應該期待美國, 把美國當作偶像, 也不要因偶像出現裂縫 就以為自由已經死亡。 - 國家也從來不是永恆的道德化身。 它們會勇敢,也會怯懦; 會守護別人,也會計算自己; 會在正義的時刻站起, 也會在利益面前後退。 - 我曾經相信的, 不應只是某一個國家, 而應是每個國家 都必須接受檢驗的原則。 - 燈塔可能失職, 但航海的人 不能因此否定光的存在; 更不能在風浪逼近時, 把礁石誤認為港灣。 - 也無需奇怪, 為什麼受苦的人仍會崇拜強權。 - 人並不總是因為幸福 才讚美統治者; 有時正因為太無力, 才必須相信統治者偉大。 - 當一個人不能改變現實, 他可能改變自己對現實的解釋; 當他不能推倒壓在身上的高牆, 便說高牆保護了他; 當他不能反抗那隻巨手, 便宣稱自己 一直渴望被它擁抱。 - 崇拜強者, 有時並不是力量的證明, 而是恐懼留下的傷痕。 - 人若承認國家出了問題, 也許就必須承認 自己多年的信仰錯了, 曾經的忍耐白費了, 引以為傲的身分 建立在一個不可靠的故事上。 - 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 承受這樣的崩塌。 - 所以他們寧可讚美洪水中的高樓, 也不願看見水面下的人; 寧可相信領袖永不犯錯, 也不願承認自己的命運 從未被領袖放在心上。 - 有些人害怕戰爭, 有些人依戀舊日的民族想像, 有些人厭惡眼前的執政黨, 便誤把對本地政府的不滿 轉為對遠方強權的期待。 - 還有一些人只是想站在勝者一邊。 - 他們以為靠近拳頭, 便不會被拳頭擊中; 他們忘了, 拳頭統治的世界裡 從來沒有真正安全的旁觀者。 - 今天替強權指認敵人的人, 明天也可能自己被指認; 今天要別人沉默的人, 明天會發現 自己的沉默仍然不讓對方安心。 - 反省的聲音常常微弱, 但是,這種聲音仍然珍貴! - 當許多人說 從來沒有洪水, 希望至少有人記載 曾經有人在水裡呼救; - 當許多人說 威脅就是和平, 至少文字裡留下 一個老人的疑問; - 當許多人在向權力鼓掌, 至少還有幾行字證明 並不是每一個人 都自願跪下。 - 不要輕看這樣的證明。 黑暗最盼望的, 不只是人們閉嘴, 而是多年以後 再也沒有人相信 當初曾經有人反對。 - 因此我們要寫。 - 不是因為我必然正確, 而是因為世界需要 仍願意求證的人; - 不是因為我能扭轉潮水, 而是因為潮水淹沒一切以前 總要有人標出 陸地原來的位置。 - 我不能命令歷史 在我的餘生裡轉向, 也不能要求自己 一定看見正義最後的勝利。 - 但我仍然可以選擇 不把恐懼叫作和平, 不把奴役叫作歸宿, 不把宣傳叫作真相, 不把多數人的嘲笑 誤認為上帝的判決。 - 每一個大轉折的年代, 光明與黑暗 都不是先後到來。 它們同時存在。 - 這不是純粹光明的時代, 也不是徹底黑暗的時代。 這是一個 光明必須學會抵抗黑暗, 而黑暗已經學會假扮光明的時代。 - 最危險的, 不是夜色降臨, 而是人們開始宣稱 黑夜就是太陽; 不是謊言出現, 而是人們因為謊言令人安心 便不再需要真相。 - 我們真正要守護的 不是對某個國家的幻想, 不是對某項科技的迷信, 也不是自己永遠正確的尊嚴。 - 我們要守護的, 是那一點仍能分辨名稱與實質、 威嚇與和平、 強大與正當、 掌聲與真理的能力。 - 只要還有人願意分辨, 黑暗就還沒有完成它的統治。 - 只要還有人在嘲罵聲中 停下來問一句: 「事情真的是這樣嗎?」 光就仍在。 - 它也許不在白宮, 不在聯合國的講壇, 不在閱兵場的探照燈下, 甚至不在千萬個按讚 聚成的虛假星河裡。 - 它可能只在一張書桌前, 照著一位老人的白髮; 在深夜的螢幕上, 照著一篇很少人喝采的文章; - 在海峽風聲最緊的時候, 照著一顆仍不肯 把恐懼交給謊言安慰的心。 - 那一點光也許很小, 小得不能驅散整個時代的黑暗。 - 可是要記得: 黑暗從來不能自己證明勝利, 它必須先說服每一盞微小的燈 相信自己毫無用處。 所以,不要熄滅。 - 不必預言明天, 也不必獨自拯救世界。 我只須在仍能思想的時候思想, 在仍能說話的時候說話, 在許多人把屈服稱為智慧的時候, 保留一點不合時宜的清醒。 然後把我所看見的, 慎重地寫下來。 - 即使掌聲稀少, 即使風雨逼近, 即使我不知道 黎明是否會在有生之年來臨。 |
|
| ( 時事評論|政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