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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7 07:13:45瀏覽62|回應1|推薦0 | |
藍田先生最近的回應文字,恐怕並沒有真正回應我的論點,而是把我的說法替換成另一個的版本,再進行反駁。這裡至少有幾個值得指出的地方。 一、藍田先生混淆了「分析形成原因」與「判斷真假」 我談的是:為什麼不同的人會形成不同的政治判斷?他卻把它改寫成:既然還要分析思考框架,就是表示真假沒有定論。但這是不成立的。 例如心理學研究:為什麼有人相信陰謀論?這並不表示:陰謀論是真是假沒有定論。政治社會學研究:為什麼有人支持極權?也不表示:民主與極權沒有是非。 分析形成原因,和判斷真假,是兩個不同層次或說階段。正如醫學研究癌症形成原因,不代表癌症是好的;犯罪學研究犯罪成因,也不代表支持犯罪。 因此,研究思考框架,不等於放棄價值判斷。 二、藍田先生可能否定了整個社會科學 如果依照藍田先生的說法:壞思想不用研究。那麼:為什麼會有政治心理學?為什麼會有認知科學?為什麼會有宣傳研究?為什麼會有極權研究?難道研究納粹宣傳,就是支持納粹?研究文革,就是替文革辯護?顯然不是。 恰恰相反,正因為認為它有害,所以更需要研究它如何形成。 三、藍田先生把第一階分析和第二階分析混在一起 我的文章一直在區分兩個不同的議題:第一階議題:民主是不是比較好?第二階議題:為什麼有人會反民主?這是不同層次的問題。 例如:第一階:地球繞太陽。第二階:為什麼古代人相信太陽繞地球?第二個問題也非常值得研究。歷史學、科學史都在研究。後面這種研究其實有助於讓科學少走彎路。 難道因為天文學問題的答案已經知道,就不能研究之前相關流行知識的形成原因?當然不是。 四、藍田先生的太陽例子,其實會支持我的觀點 藍田先生說:難道還要研究太陽繞地球轉的知識?答案恐怕是:當然可以。 因為:為什麼托勒密體系能統治西方一千多年?為什麼哥白尼革命如此困難?為什麼布魯尼、伽利略會受到迫害?這些都是科學史的重要課題。 如果完全不研究:為什麼人會相信錯誤?那今天根本沒有科學史。 五、真正危險的是不知道錯誤如何形成 假設有人說:我只知道民主是好的。很好。可是如果完全不知道:民族主義如何形成?威權人格如何形成?宣傳如何影響人?恐懼如何改變政治判斷?那麼民主其實很容易失守。 民主最大的危機之一,不是有人反民主,而是民主支持者不知道反民主思想是怎麼產生的。 六、藍田先生似乎容易把「探討」理解成「單向教育」 藍田先生最後說:(這些討論)只能教育小學生。這恐怕又離題了。我不是在談教育(尤其不是單向教育),而是在談:如何理解不同政治認知形成的機制。 例如:為什麼有人崇拜強人?相信民族神話?把制度看成工具?把力量看成唯一標準? 這都是認知分析。不是教小學生。 我想藍田先生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我所說的「思考框架」,不是表示民主與反民主的是非尚未確定,而是區分兩個不同層次的問題。 第一個層次,是判斷什麼是對、什麼是錯;第二個層次,是分析人們為什麼會形成不同的判斷。 例如,我可以認為民主優於專制,同時仍然研究:為什麼有些人支持專制?這並不表示我認為專制也是對的,就像研究犯罪心理,不等於支持犯罪;研究納粹宣傳,也不等於支持納粹。 事實上,心理學、社會學、政治學、歷史學都大量研究這類「第二階問題」:不是只討論答案,而是探究答案如何形成。這正是我一直想努力的方向。 藍田先生舉「太陽繞地球」作例子,我反而覺得更能說明我的意思。今天沒有人懷疑地球繞太陽,但科學史仍然十分重視研究:為什麼人類曾經長期相信地球是宇宙中心?哥白尼革命為何如此困難?這些研究不是否定科學,而是幫助我們理解錯誤是如何形成、又如何被修正。 我希望討論的「思考框架」,正是這個層次。因為我相信,真正重要的不只是知道答案,更是理解人們如何得到答案。只有理解不同認知形成的機制,我們才更有可能避免陷入各說各話,甚至減少錯誤觀念一再重複的循環。 我還想補充一點。我認為藍田先生的回應,其實再次印證了我文章的關注核心。藍田先生將我的「分析思考框架」直接理解成「相對化是非」,這本身就是一種思考框架:在他的框架中,研究錯誤的形成,彷彿就是替錯誤辯護;而在我的框架中,研究錯誤的形成,是為了更有效地理解並克服錯誤。這正說明,我們真正分歧的地方,不只是民主或專制的立場,而是對「理論分析究竟在做什麼」的理解。真正的差異往往存在於彼此背後的思考框架,而不是表面的結論。 按: 有時間,我想好好談一下關於「思考框架」、「認知基模」這些概念。這些概念非常重要,影響非常深遠。但是,人們並不清楚這些概念,也很少去檢視其具體內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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