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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妮亞的窗簾
2009/01/12 03:41:24瀏覽889|回應0|推薦7

原本光溜溜的窗戶穿上窗簾,整個“家”的感覺很好。

在沒有窗簾的窗戶的房屋内,家居生活仿佛在玻璃魚缸内,一舉一動都在外人的注視下,很不自在。我知道樓下的人看不到位於二樓的我們,但不只有私生活這件事,縂覺得少了什麽。
一個暑假,我們都很忙亂,所有精力都放在工廠的事,久而久之,也習慣了沒有窗簾這囘事。

有次和外子起口角,我提到窗簾的事,(正確的說,沒有窗簾的事),他和司機終於跑去挑窗簾布料,去之前,我還特地要孩子們量好窗戶的尺寸,方便師傅剪裁;外子挑好布料,爲了怕出差錯,還特地將布料的樣本帶回來給我看。我記得很清楚,我告訴他,這麽薄的布料應該不可能是窗簾,他很確定的告訴我沒有錯,只要我喜歡,一個星期左右,窗簾就會送到家裏來。

一個月後,外子拿窗簾回來。
我們在窗戶上比劃比劃,沒有一扇對得上,感覺上裁縫師傅做成了被單;然而,長的部分又不可思議的長,幾乎可以當新娘的白紗裙,長長的拖在身後。我的難過勝過我的生氣。我的挫折幾乎摧毀我的意志。在這裡做事的模式就是這個樣子:不管我們多麽詳細的計劃,因爲生活習慣,文化背景的差異,我們和政府部門,商傢,員工太經常的各說各話,沒有交集。如果再加上司機很排斥我們,任何不是他決定的事,他一定讓我無法按照我的意思達成目的。他一直很堅持購買排扇式的窗簾,而我嫌排扇式的窗簾在冬天擋不住風寒,同時我喜歡布簾的感覺,為了我不同的意見,他故意不安排窗簾的事宜。挑窗簾布料,他知道;請裁縫剪裁,他也知道;現在事情沒有辦好,他也知道 -- 他等著我提出還是依照他的意思裝上排扇式的窗簾。

我對外子說,我自己要到最近的小鎮去剪布料,不用麻煩他和外子兩個討厭鬼。任何我們住家的私事,一落到他們手上,一定搞砸。我很尊重此地的文風民情,但是,在我的家裏,我是女主人,請他們也務必要尊重我的決定。

工廠的雜事來的又急又兇又不間斷,我們又把幫窗戶穿衣裳的事擱一旁。每當夜晚到來,我們燈火通明的房間像展示間對外展露時,我的心情很難不低落。仿佛,司機是外子的腿,沒有他,外子哪裏都去不了,什麽也行動不了。
爲什麽我自己不能去剪一塊布呢?就算不知道地方,問人家也找得到,不是嗎?問題在於我自己。結婚後,我從來沒有單獨出門到不熟悉的店家買東西。不只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有管家處理,就算我出門訂做衣服,也是有管家在一旁負責交待裁縫。全家的衣服都在一定的商傢採購,店裏新貨一到他們就會打電話給管家,我們一家人浩浩蕩蕩的去挑選,依照標價打三折,從來不用討價還價就刷完卡付帳。我非常討厭逛街,逛百貨公司,囘臺灣逛夜市一定有親戚陪在一旁代我發言,我不懂得如何和陌生的商店講話。另一方面,不只外子不樂意,兒子們也不願意我和外人講話,他們覺得這些都是管教,秘書做的事,怎麽可以讓家裏的“太太”抛頭露面。這也是爲什麽在沒有管家,傭人的這幾年,孩子們擔任家裏採購事務的主因。
結婚後,一直到現在,我幾乎從來沒有開過車門,大門 – 身旁的外子,或孩子,不准我動手。

這麽樣的一位被家人寶貝的“太太”,現在住在“平陽”,心裏的鬱悶不言可知。

蘇妮亞的出現,給我一線“走出平陽”的希望。
她來一個星期後,我問她可不可以替我挑布料,找師傅做窗簾,她很爽快的說沒有問題,兩天後,我們就挑好布料,決定好價錢。我將孩子們記錄的窗戶尺寸給她,要她請教師傅再剪布料,她說她知道,要我等一個星期就可以拿到窗簾。三天過去,她上班時帶來一扇窗簾的樣本,要我們決定長度,接著,再過三天,我們家的窗簾做好了。

蘇妮亞問我要不要做窗簾的挂勾,我回答她不用,我們只要在窗戶旁邊各釘上兩個釘子,將窗簾旁邊的繩子在釘子上用“S”型纏繞,就可以挂上窗簾了 -- 我當然知道挂上挂鈎會比較好看,然而,我不想再等了。事後我發現一件好事 – 用這種簡易式(或曰,克難式)方法挂窗簾,窗簾髒的時候,很好拆下來洗。事實上,如果我願意,我可以每個星期洗一次我們家的窗簾。

此刻,我擡頭看看窗簾 -- 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鄉下窗簾,然而,它(或“她”)直接有效的履行了它(或“她”)的工作,我反倒喜歡它(或“她”)的樸實無華,解決了我的需求與困難。

謝謝蘇妮亞。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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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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