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頭 - 泠泠水鄉‧無夢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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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頭

2005/08/16 18:33:36瀏覽697｜回應2｜推薦4

　　秀玉在工地撿了兩塊磚頭，放在駕駛旁的座位上，緩緩的駛向學生宿舍的停車場。遠遠的就看見旭華的小跑車，紅閃閃，在高高的水銀燈下，好刺眼！

　　秀玉小心的用外套把磚頭包好，抱在胸前，一步一步走向小跑車。手在發抖，可能是因為冷，更可能是因為恨！小跑車，她陪旭華去買的，顏色還是她選的呢！

　　一年半前，旭華剛拿到駕照，倆人高高興興的買下這台夢想已久的小跑車。為了挑選顏色，兩人還小小吵了一架。不過，旭華還是順著她的意思，選擇鮮艷的大紅色。小跑車開在太陽下，晶亮亮的像她和旭華，到那兒都是眾人的焦點。

　　秀玉望望車內，彩娟的圍巾，端整的占據原本屬於秀玉的座位。粉嫩嫩的鵝黃，輕柔高雅的質料，這是去年秀玉送給彩娟的生日禮物。二十三歲的彩娟，娃娃臉；看起來像個十八歲的姑娘。「好漂亮哦！秀玉姐，謝謝妳！」彩娟滿心歡喜的道謝，再度在空中響起。車窗上，秀玉的容貌，變成一個精致的生日蛋糕。

　　好多人；好熱鬧的生日宴會，在當時秀玉和旭華合租的公寓裏，大家笑鬧到凌晨才散場。秀玉堅持要旭華送彩娟回宿舍，「這麼晚了，女孩子一個人走過校園，太危險了！」然後，旭華的心就沒再回來了。

　　生日蛋糕化作一團烈火，燒在秀玉的心頭，淅瀝的冬雨都澆不滅。

　　「我當妳是妹妹，妳當我是死人……下賤的女人……脫光了衣服找男人……」學生餐廳裏，秀玉指著彩娟漫天叫罵。不過，無論秀玉的話多麼不堪入耳，彩娟總是安靜的走開。也許含著淚，也許紅著眼，但是總是輕柔的走開。

　　有人為彩娟抱不平。

　　「算了，秀玉姐很可憐。她一直那麼好強，旭華因為我而離開她，我知道她受不了的。隨她去吧，如果這樣能讓她早點走出這段陰霾。畢竟，我還認她這個姐姐。」彩娟的溫順，宛如山谷裏的幽蘭。

　　「虛偽！無恥！妳搶走我的未婚夫，還在一邊裝高貴！」秀玉在圖書館裏，看到旭華挽住彩娟的手，忍不住又破口大罵。

　　校警來了，「小姐，這麼晚了，您一個人在這兒，需要幫助嗎？」

　　「呃，我把車鑰匙忘在車裏，我在等我朋友送備份的鑰匙來。」秀玉早想過這個情況，所以鎮定自若。磚頭在外衣的保護下，完美無暇的躲在秀玉的懷裏。

　　校警走遠了，所有的人都走遠了。秀玉，孤單單的一個人，仍在叫罵、抱怨。眾人的同情，漸漸轉移給溫順柔美的彩娟。

　　「難怪何旭華要跟趙秀玉分手，這種女人，誰受得了！瘋婆子！」大伙慶幸旭華作了一個正確的抉擇。

　　雨愈下愈大，夜愈來愈深。寒意，爬滿整個空間。

　　「該行動了！淋壞了自己，那可太不值得！」秀玉握緊磚頭，狠狠的看著小跑車。「就砸爛這塊擋風玻璃，看他們明天怎麼去兜風！」

　　正要下手，念頭隨即轉開。「不行，這台車，見証我高貴純潔的初戀。不可以，不可以為了一個賤女人，砸爛一生的美麗。」磚頭停在空中，猶豫著自己的命運。

　　「管它的！砸爛它！」對！砸爛！全部砸爛！秀玉的嘴角，陰冷的笑。「我要砸爛何旭華和朱彩娟的一輩子！」遠遠一陣笑語漸漸走近，秀玉躲在陰影裏，看到一群人圍繞著旭華和彩娟。秀玉站起來，燈光照著長長的身影，延伸到旭華的眼裏。全世界，只有秀玉在笑，陰冷的笑。

　　磚頭用力落下！血，從太陽穴汨汨流下，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攤成一片。映著白燦燦的水銀燈，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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