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我老了──參加文藝營後記 - 葉軒文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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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我老了──參加文藝營後記

2007/02/14 16:06:37瀏覽1694｜回應10｜推薦21

　　上個星期六參加一個文藝營，徜徉在陽明山枯瑟的冬林內三天兩夜後，終於，我確認自己老了。

　　第一個讓我感覺到老的是一個大男孩。他初次見到我時，開場的自我介紹是：「大姊姊妳好……」當下我臉上出現三條線，哇咧──雖然你是大學生，我已經在工作，但難道就不能叫我一聲「同學」嗎？害我開始審度自己究竟是哪裡看起來「比較大」？是毫不花俏的長褲外套麼？還是久看電腦出現的黑眼圈？或是退流行的中長直髮？然而，想到未來三天還要和這群「小孩子」在一起，我只得擺出溫柔可親的笑臉回說：「你好。」

　　在自我介紹時，更顯出我的「臭老」。大學生不叫年輕，這裡多的是高中生、國中生，甚至還有國小五年級的孩子，雖然我拚命地想從這些稚氣的臉上讀出我究竟和他們有啥不同，但我失敗了，我只得到自己吞吞吐吐、不願意承認年紀的紀錄，還有不想說自己的工作與成就的慘澹，而這些並沒有讓我更容易融入他們的圈子，相反的，還劃了一道溝，一道我猜大概到老死也爬不過的溝。

　　溝的這端是我，因為我參加營隊是企圖讓寫作更精進，透過前輩的指點，希望能縮短自我摸索的過程，汲取老師們經歷過的教訓。溝的那段是「少年人」，他們參加營隊的目的是要交朋友、要遊戲娛樂，文藝活動則是在薰陶、在「日後能懷念這段時光」。所以，當我對作家前輩以玩笑的口吻表示寫作很挫折深有同感時，這些孩子是快樂地歡笑的；當我在批判其他作品同時也審度自己的能力而兢兢業業時，這些孩子是毫不留情地攻訐；當我精疲力盡地抄寫老師們的上課內容時，這些孩子則努力地寫著給團隊裡新認識朋友的卡片。在這過程中，我更體會到，我的心老了。

　　老的不止心靈，還有可悲的肉體。夜晚的陽明山風吹得我骨頭咯吱響到想躲起來時，這些孩子還快樂地在營火堆前歡唱；當我承受不起睡魔折騰而賴到床上去時，這些孩子還嬉鬧地在寢室內分享快樂時光、絲毫不管我有沒有在睡覺；當我躺在硬木板床上翻來覆去覺得自己腰酸背疼實在受不了時，天已經亮了，起床，孩子們還在睡覺，我於是望著微亮的天，下定決心：我晚上要回家睡覺！

　　於是，在第二天的「寫作學習活動」結束後，我打電話找家人來接我，打算第三天再一早回山上學習，我願意捨棄晚上到凌晨三點的「娛樂活動」，來換取一夜安眠。當我將這樣的訊息告訴家人時，他們並不意外，還說：「我本來以為妳昨天就要回來了。」

　　我一愣，還沒問為什麼，家人已經笑著補充：「妳以前就這樣，不喜歡集體活動，不喜歡湊熱鬧，不是嗎？營隊的生活不適合妳，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

　　這瞬間，我才知道，原來，我不是2月10日才開始老的，而是從很早以前，或許，從國中就開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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