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孩們的竹林會戰(三)

第二天早上上學我已改道，繞遠路從南邊去學校。去學校後就聽到消息，昨天黃昏北勢的一棟舊樓火災，有個流浪漢背上被砍了一刀，還有兩個高中生在火災中被煙嗆傷，都送去醫院急救，我心知那是怎麼回事，但不可聲張。東勢幫兩番奇襲攻勢都頓挫遭傷，他們是更不會甘心了！而我無端已捲入這場是非，除了靠攏鬍子找個靠山，似乎已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鬍子上下學時，旁邊至少都有四、五個同校生，因此放學時我也加入了他們的陣營同行。但早上上學時我就得要單獨繞大彎，先南行到南勢區，再轉向東面的學校方向。為了避開十字幫的狙擊，我每天至少又提前了半個多鐘頭以上早些去學校。

十字幫暫時沒有武力來犯的行動，但他們卻先做了個洩憤的動作。有天早上我最早到教室，教室門已被人在前一晚先撬開，教室裡面情況一塌糊塗！桌椅大都翻倒，地上還有幾堆排泄物，有些課桌上被塗抹了糞便。我拿畚箕到屋外去盛了些細砂，先把那些糞便清出去，再提水清洗那些被弄髒的桌椅，後來又有幾個早到的同學也加入清理。

我的主動服務博得全班好感，原來從沒打交道的普派和陳皮也開始和我接近。普派和陳皮屬於「勝利幫」，勝利幫成員三十多人，大多數都是高中生，論人數在全縣少年幫派中還只能算是中間的，但勝利幫清一色全是空軍飛官子弟，他們的武器是最齊全的，甚至聽說還有兩管手槍，備戰時是偷自他們老爸的軍用自衛手槍。那個年代即使社會上的大流氓，也都只扛著武士刀在走江湖，沒誰看過真槍。勝利幫有此火力後盾，不但穩坐外省掛的第二大幫派，在全縣的江湖上也躋身少年大幫之一。

勝利幫的勢力範圍距我村最近，早上上學時，他們高中生、初中生一大夥，聲勢浩大。勝利幫那些人原來不大會和士官子弟來往，和清一色都是士官子弟的第一大幫「大武幫」有時也很不對盤。經過班上普派和陳皮引介，以後我早上上學時，就先到勝利那邊去會合，再跟他們這夥人去上學，因此我早上上學時就有了更強大的後盾，以後又成了大武和勝利間的「親善大使」。

大武和勝利間過去曾有幾次交戰，但打的都是「有限戰爭」，雙方對陣都先言明不使用武器，互相間沒有發生卸了膀子、斷了腿或死人的事，因此以後才能讓我這個「親善大使」有個折衝空間，來回在兩邊傳話發揮妥協功能。我這個"小鬼"能在一群高年級之間擔任橋樑，還有另一層關係可以使力，這就不能不提到小紅和安琪，小紅和安琪是我在學校裡的兩位女生朋友，雖然同年級；看來都比我成熟得多，她們給我取了一個專稱外號"小驢"。她倆時常跳牆出去買校外的小吃，都是我在牆下充當墊背幫她倆跳上牆。

小紅是女生幫「飛鳳」的人，飛鳳也是高中生和初中生都有，並且本省外省女孩兼容。小紅家住在大武那邊，和大武在我校的初中頭頭"大海"是好鄰居，小紅又有個同幫好友小雅家是住東勢本省掛那邊，而東勢幫又是十字幫最友好的盟友。因為這層關係，小紅不但是我在大武和勝利間牽線的關鍵人物，後來還成了我班在大戰前蒐集軍情的間接來源。安琪雖然沒有混，但安琪的爸爸是飛官，和勝利那邊有混的「人不親土親」，多少仍可在其間發揮一些磨合效應。

如此早「勝利」晚「橋頭」，兩方護衛讓我度過了暫時平靜的兩個月。上學期將近尾聲的六月份，，「戰報」又來了！小紅透過小雅的情報轉告我，我又轉告鬍子，十字幫串連東勢撐腰，將要對我班再發動一場突擊。東勢成員大多數是高中生，人數有二十幾個，東勢只要支援幾個高中生給十字，我班就必將面對一場吃力的硬仗，我班和鄰班二十幾個「攘外聯盟」開始聚集商討對策。

不知學校是否也聽到風聲？這時不但加強了校園門禁管制，上下學時學校老師還會針對一些學生檢查書包，偶而訓導主任和管理組長也會來班上對全班的課桌椅和書包進行安檢。大戰將臨，我班卻苦無可藏武器之處，鬍子像熱鍋上的螞蟻，把我找去躲到教室後的水溝邊，和大夥一起會商應戰大計。我那時剛讀完章回小說「水滸傳」，滿腦子都是梁山好漢戰群雄的情節。

首先我就想到藏武器不能只藏一處，教室裡面看來也只有後面的格子置物櫃可藏東西，置物櫃格子太短，連短武士都藏不住，只能藏短匕首，但訓導處一定會搜查此處。於是我想到我班教室那幅懸在講台上方的國父遺像，相框特別大，訓導處老師多次安檢，就從沒檢查過相框後面，這豈不就是現成最好藏短武士的地方嗎？我們坐在教室後面的水溝邊，頭頂上的屋簷也是訓導處從沒搜索過的地方，這裡可藏空間更廣，而且是整個校區最邊陲又最冷僻的地方。

我班這間教室是一棟全校最陳舊的老屋，牆是紅磚灰泥砌成，頂上薄紅瓦下用一些竹筒在支撐屋頂，竹筒間距裡多得是空間，不但可藏長武士，連鐵管、長掃刀都可塞進一堆，鬍子一聽大喜地說︰「阿蛋最有學問，就這麼辦！」我說︰「這還不夠，萬一對方來得太突然，要去外面抽出屋簷下的武器可能會來不及。」一群人等著我再出點子，忽然想到我有時會到墳地去掏蟋蟀，可是墳地常有成群的流浪狗很兇惡！通常我都會帶一支硬竹竿進墳地。

圍牆外就是大片竹林，現成的材料豈不就可用來加強戰備之用？我的點子才剛冒出來，第二天我班七、八個人就都帶著柴刀和鋸子來學校，當然都沒經過學校大門檢查。中午午睡時間，很多砍下的長支、短支竹節遞過圍牆；堆進了教室後的屋簷下，這方狹小空間頓成武器製造場，我班武器不足的情況迅即反轉成陣容壯盛，但危險性也因而大增！

未完待續～

導讀
小屁孩們的竹林會戰(一)
https://blog.udn.com/PAESI15/183933984
小屁孩們的竹林會戰(二)
https://blog.udn.com/PAESI15/184017522
小屁孩們的竹林會戰(三)
https://blog.udn.com/PAESI15/184124620
小屁孩們的竹林會戰(四)
https://blog.udn.com/PAESI15/184207062
小屁孩們的竹林會戰(五)
https://blog.udn.com/PAESI15/184359722
小屁孩們的竹林會戰(六)
https://blog.udn.com/PAESI15/184460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