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帶我走！
我斷了那一座彩虹橋，天邊的月亮，紅起來。
流浪，是我的去處。

第四話 金黃色信箋→夢夢篇

    「小涵，小涵~~~~~，我的好小姐，拜託啦！求求妳。」

    「洢，別用那種含淚的眼神，旁邊的男生會噴鼻血的。」說實在的，洢漪「ㄋㄞ」起來的時候真的很美，就連鐵石心腸的我在此時也會柔情似水的答應他任何要求，但是要我去忠樓找何威，那是不可能的任務啊！笨洢漪，竟然不知道我為了她已經躲何威一個星期了，現在居然要我去當他的信差，天啊！這次真的想咬「唇」自盡。

    「枋小涵，轉過來！」洢漪用力轉回我僵硬的身體，「你說，你幫不幫我？好！你狠。」

    「看我的十指神功，啊~~~~~~」

    「不要啊，嘻！你……放……了……我……吧！嘻嘻嘻！」正當我以為洢已經放棄的時候，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招，我最害怕的十指神功，簡直讓我哭笑不得。

      「同學，你們在做什麼，掃地工作做好了嘛？」

      「教官好，掃完了。」

      「下次不可以在蓮花池畔嬉戲，很危險的，知道嗎？」

      「知道了，謝謝教官。」頭也不回的奔回教室，我和洢漪氣喘咻咻的倚在走廊柱子休息。

      「洢，都是你害的，幸虧『黑面菜』今天心情好，否則啊！我們鐵定完蛋。」

      「好咩！原諒我啦！」

      「小涵，福媽要請妳晚上來家裡一趟，記住唷！」

      「啊？什麼？」不知何時何威忽然出現眼前，丟了這麼句話，瀟灑的離開高一仁樓。

       我和洢頓時凍僵，不知所措。而她隨即臉紅起來，那火山似的超高溫，融化我打顫的身子。

     「哈！小涵，這下子妳不能不去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理所當然的，今晚我還要替洢漪送愛的信物。

     「小涵，有妳真好，全部搞定，我的幸福全靠妳了。哈哈！」下車後的洢喜孜孜的往中山路走去。

     「掰掰。」心裡盤算著該如何對何威開口，「洢漪真是個大木頭，都不知道我是為朋友兩肋插刀，也在所不惜啊！」嘀咕的我，往回家的路上走去，夕陽將我的背影拖的好長，但也長不過我心中的三千煩惱絲。

    大而化之的洢漪根本不了解我當三明治的痛苦。
    左邊是好友，右邊是青梅竹馬玩伴，前面再來個何楓老是施壓要我和他哥哥成雙成對，天啊！我這三明治簡直是「三面楚歌，大敵當前」啊！真需要匹烏騅馬帶我這西楚霸王脫離險境，怎是一個「慘」字了得啊？

    自那天從雪花町逃跑，我就開始躲開何威的接觸，渴望見到他的心跳卻向高空彈跳般的令我既期待又怕受傷害，唉！該來的，總是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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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毛，妳來了唷！」何楓到門口接我。今天的何楓穿了粉紅色的洋裝，真是美呆了。

     「二毛，妳今天好漂亮唷！」在何家，只能叫他們兄妹倆---大毛和二毛，福媽規定的。

     「是嗎！哈哈哈哈！我真是太美了。」二毛忽然得意忘形的用白鳥麗子式的笑聲在我面前智障起來，果然，二毛還是一瓶充滿氣泡的可口可樂，惹人發笑。

      「二毛，帶三毛進來。」福媽開口了。

      「福婆婆，您好嗎？」

      「喲！三毛，今天怎麼這麼可愛啊？穿了這洋裝，誰買的啊？」

      「我媽買的，福婆婆，您說好看嘛？」

      「嗯！我看看~~~~」福婆婆架上老花眼鏡，示意要我轉個圈兒讓她瞧瞧。「嗯，真是不錯，粉粉的綠色，三毛像顆青蘋果。好美！」

      「謝謝福婆婆的讚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們兩個配起來，『紅配綠』剛好是一棵聖誕紅，絕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楓這一次不僅展現她的招牌笑聲，還比了個鹹蛋超人動作，天啊！活脫像是正在冒泡的可口可樂，讓現場的人樂不可支。

    「福媽，您怎麼還是叫夢夢『三毛』呢？她會不習慣的啦！」何威從樓梯扶把滑了下來。

    「我才不管，你們三個一起長大，自然要有個排行，雖然三毛不是我帶大的，但是我也視他如己出啊！三毛，妳說好不好？」

   「好~~~~~，福婆婆說什麼都好。」記得第一次福媽這樣叫我，真的挺不習慣的，不過，面對好吃的提拉米蘇和香香的藍梅汁，五歲的我是沒有什麼抵抗力的，理所當然的我成為「三劍客」裡的三毛。反正只有何氏兄妹知道，無妨！

    眼前桌上擺著各式福媽的拿手菜，雖然說是慶祝聖誕節，但是屋內歡騰著濃濃的中國風。有北平燒鴨、梅干扣肉、清蒸鱈魚、豆板銀芽、三鮮芹菜……等，還有我最愛的豆腐鍋，用眼睛掃過一遍，我的胃已經飽了八分。福媽，真是超級廚娘。就這樣，我們四人一桌，度過快樂的我的16歲聖誕節。

    「福婆婆，二毛，晚安，謝謝大家的招待。」

    「三毛，晚安！！」

     何威送我回家，那是一個有月光的夜晚，充滿青澀的的青蘋果滋味。

     何楓和福媽的剪影立在大大的豪宅門口，屋內的燈光溫暖的刺眼，我知道，他們兄妹兩一如當年失落，因為何爸、何媽還是沒有回來過節。到底是什麼原因呢？我也不敢問，只知道那是在何家不可以提起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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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大毛，聖誕快樂！」回程的路上我遞出了洢漪為何威編織的綠色圍巾。

    「嗯，這是我最好的朋友要送給你的，裡頭還有ㄧ封親筆信函，嗯，一定要看唷！你知道的，柳洢漪，上次聚餐見過面的，喔？」從來不知道開口那麼難，我有種流浪的感覺，大毛，離我更遠了。
    「夢夢，我….」何威的眼睛很閃亮，彷彿看透了我。

     四周寂靜，公園裡烏漆嘛黑的，只有天上的月亮潔白無比。

   「記得唷，不要辜負她。」天，我怎麼能強迫何威接受呢？但是，要當月下老人就要稱職ㄧ點，心裡揚起一陣波濤，酸酸的檸檬海。

  「夢夢，妳不明白嘛？我回來的目的，我雖然沒說，但是妳應該知道啊？」何威的急切的拉起我的左手。

  「大毛，我知道啊！是因為你想念台灣的麥當勞，不是嗎？」我順勢脫開何威的手，「ㄟˋ ，你看，有流星。」檸檬海滋味直逼眼睛。

   「夢夢。別拒絕我。」不知何時，我已經在何威懷裡了。

    福媽說我今晚是顆香香的青蘋果，然而我的心揚起檸檬海。

   這就是初戀嘛？人家說初戀有青蘋果的滋味，而我卻嚐到酸的令人想哭的青檸檬。因為，何威，是洢漪的心上人啊！

  「小傻瓜，大毛，我不會離開你的，你是我永遠的大哥呀。」佯裝無事，我搥了一下何威的胸膛，俏皮的往回家的路上跑去。「來啊！來追我啊！看誰先到家。」多希望回到小時候，我們就是這樣長大的，追追跑跑，嘻嘻哈哈。

   然而，我們長大的同時，小時候，過去了。
  「大毛，謝謝你送我回來，晚安。」
  「夢夢，我，剛剛，不是故意的。」

  「知道啦，晚安唷！」我抱了他一下，好像有種訣別的味道，不讓他有開口的機會，16歲的聖誕夜，就在眼淚中消失了。

   從二樓窗口，目送著何威的寂寞的背影，他每回頭一次，我就愈是想哭，好想奔回他身邊，告訴他：「我也不想離開你身邊！」然而，又想起月下老人的身份。

    原來初戀的青蘋果，還有那麼ㄧ點檸檬的酸楚。月亮，陪我ㄧ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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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毛，真搞不懂你，為什麼會忽然病了？唉！」何楓一個人嘀咕的攪弄淺藍色床巾。

    屋內有柔和的燈光，床套是藍色系的天空圖案，玄關處架了一個漆有海水藍的信架，小茶几上擺著果凍藍的廣口花瓶，瓶內插好何楓剛帶來的瑪格莉特；地板鋪著觸感細緻的藍色海豚地毯，還擺上四個手工坐墊，是粉藍色的星星圖案，窗口的窗簾也是手工製同一色系的圖騰，書桌上立著幾口紙黏土作品，詮釋藍星空下的螢火蟲作品。

     這是一間藍色的女孩臥房，枋夢涵叫它「彩虹小屋」。

     因為透過窗戶可以看見，遠處公園綠油油的樹群，令人心曠神怡的顏色，配上無邊的藍天白雲，好像看見世界的頂端，好美。

     何楓躡手躡腳走到書桌旁的書架上，想找本書打發等蘇晴藍醒過來的時間，順手抽出「海水正藍」這本枋夢涵最愛的小說，打開扉頁，ㄧ封金黃色信箋緩緩飄落，何楓彎腰檢起，郵戳顯示是從加拿大寄出的，上面有著歪斜筆跡寫著：

    「枋夢涵 同學 收」
     背面暑名的正是何威，日期198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