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來台的輝達執行長黃仁勳,預計將出席27日台灣總部的動土典禮,這本是許多人所期待的事情,然而,就在台北市長蔣萬安陸續拋出AI市政政見時,代表民進黨參選台北市長的立委沈伯洋卻冷言表示,台北想發展AI產業,就必須先解決基礎用電,也就是缺電的問題。

台灣雖是全球半導體代工重鎮,但包括電力和水在內的基本資源能否支撐產業繼續發展、擴大,卻始終存在隱憂。據統計,台灣半導體產業1年的用電量超過400億度,占全台總用電量的15%,是用電占比最高的單一產業。其中,台積電1年用電量為256億度,約占全台總用電量的9%;經濟部預估,隨著AI產業持續熱絡,台積電今年用電占比估將首度突破10%大關;台積電的用水量則占全台工業用水量的8.3%。

AI產業帶動股市突破4萬點,今年全年經濟成長率甚至上修至8.2%,成為賴政府執政的亮點,但背後也將帶來龐大的環境成本。因為眾所周知,AI是極度耗能的產業。正因如此,全力衝刺AI發展的美國,近年來已出現了「逆AI潮」。根據Data Center Watch的報告,全美已有24個州出現了高達188個高度組織化的反AI數據資料中心抗議團體,超過25萬名居民直接參與了集會遊行並連署抗議。

在聲勢浩大的抵制AI運動中,至少有包括紐約州在內的8個州,已提交或通過了暫停或限制新建資料中心的法案,高達1620億美元(約為5.1兆新台幣)的大型資料中心計畫被強行撤回、叫停或無限期擱置;另有11個州正在陸續推動類似的禁令或限制,如威斯康辛州議會通過法案,要求政府對特定產業進行補貼前必須經過公投,被認為就是針對AI產業。

這些緊縮措施的核心原因正是AI帶來的電力、用水、土地與社區衝擊,超過許多地方政府能夠承受的程度和速度。其中,消耗過多電力是最主要的理由。一些AI數據中心的單體耗電量甚至接近一座中型城市。許多州不但擔心電力不足,更擔心老舊電網根本撐不住。

此外,AI數據中心的大型機房,每天要消耗數百萬公升的水進行散熱,亞歷桑那州、德州等乾旱州的水資源本來就稀缺,AI進駐後,有時就不得不限制部分民生用水,民眾不滿直問「憑什麼?」這跟台灣在枯水期要求農地休耕、社區分區供水,但儘可能維持科學園區、工業用水的情況類似,都引起民怨。

為了鞏固美國在AI領域的全球主導地位,川普2025年宣布規模高達5000億美元的AI基礎設施計畫「星際之門」(Stargate)。然而,計畫主要參與者甲骨文公司在今年3月因OpenAI需求的變化及電力、水力冷卻系統等因素,暫停在德州園區大型擴建的租約,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

在城市規畫中,有個詞彙叫「鄰避效應」(NIMBY,Not In My Backyard,別建在我家後院)。到了AI時代,民眾對數據和資料中心的抵制已升級為「諾特效應」(NOTE,Not Over There,Either,那邊不行,哪兒都不行)。在AI全速發展中的反思,就是從擔憂電力供應不足開始的,所以,其實沈伯洋的冷水也沒有潑錯,只不過對象錯了。畢竟在台灣,決定電力供應能力的是中央而非地方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