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邦最高法院2月20日裁定總統川普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課徵的「對等關稅」及「芬太尼關稅」因逾越授權而無效。根據對等關稅失效後美國主要貿易夥伴的關稅排名,台灣以9.6%排名全球第5高,略低於日本的9.9%和泰國的9.7%,但高於韓國的9.3%。更令人擔心的是,根據判決,包括301條款和232條款仍為有效,也就是影響台灣最重要的兩大殺手仍在,但執行內容可否依川普想法決定,恐怕仍有很大的變數。

美國說了算 拿台開刀

從去年4月川普宣布對等關稅政策後,撼動全球。忙活了快1年,台灣用台積電擴大赴美設廠、民間投資美國2500億美元加2500億美元信用保證、美國小客車零關稅和農產保健品降稅等交換條件,好不容易談妥對等關稅,政府也洋洋得意宣布爭取到和日韓一樣不疊加及232條款相關優惠,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的判決卻有如一棒子打在頭上,宣告這一切都還不算數。

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後,川普20日舉行記者會,直言將透過替代方案取代被法院否決的關稅,根據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款,在現有基礎關稅上,額外徵收10%全球臨時關稅,自美東時間2月24日凌晨起生效,為期150天。但時隔僅不到一天,川普又將原本宣布的10%全球臨時關稅提高至15%,且宣布將立即生效。除了川普對於提高全球關稅的執念不改,另一值得注意的是,川普最新談話中仍一再重申台灣「偷走」美國晶片生意。

相較於對等關稅,301條款和232條款才真的是掐住台灣命脈的兩大武器,儘管政府一再強調台灣在232條款取得全球獨有優惠,但從川普一再點名台灣是「晶片小偷」,加上川普在對等關稅踢到鐵板後,強調將根據301條款和232條款啟動新的進口調查。依川普向來不按牌理出牌且多變的性格,台灣雖已簽署ART,但是否能如政府所願閃過關稅風暴,又或者是淪為竹籃打水一場空,恐怕還有待觀察。

依據美國貿易擴張法232條款,若認定進口產品對美國國家安全造成威脅,總統具有對進口該產品採取調整措施的裁量權,可能採取的措施包括提高關稅等。至於貿易法301條款則規定,當認定有歧視美國企業或牴觸美國權益時,美國政府可加徵關稅。現在問題就出在不論是232條款或是301條款,解釋權都在美國。換言之,也就是美國說了算,完全屬於自由心證、不講道理。這就是美國的經濟霸權,看誰不順眼拿誰開刀。

與在野溝通 一致對外

如果說美國是班霸,台灣這個擁有晶片高階製程技術的小型開放經濟體,無疑就是班上那個身材瘦弱但口袋零用錢最多的同學。可以想像,美國關稅政策後續不論如何改變,逼台灣交出晶片技術是不會改變的目標,政府已承諾美國的投資更不可能作廢,要擔心的反而是美國現在把重點放在301和232條款後,是否會再施壓台灣增加對美投資或軍事採購,也就是交更多的保護費。

對此,行政院其實也心知肚明,特別是2024年我國輸美金額76%項目都屬於適用232條款已調查或正在調查的標的,雖然行政院強調談判團隊已達成232條款各項關稅最惠國待遇的目標,預期將具體助益於降低相關產業衝擊,並減緩未來可能的半導體相關關稅對高科技產業供應鏈帶來的不確定性,但以美國政府尤其是川普一日數變的個性,談判成果是否能如行政院所說持續確保,須打上問號,更不必說232條款調查項目可能再增加。

除了來自美國的不確定性,行政院另一個迫在眼前的難題是如何化解國內歧見。面對美國關稅政策出現變化,執政黨定調「穩定因應、盡速推進」,強調將持續關注川普政府後續措施,並與美方保持緊密溝通,核心目標就是確保台灣已取得的最佳待遇不打折扣,並維持相較競爭國家的相對優勢,審慎因應新局勢可能帶來的風險;在野黨則是主張重新談判。對等貿易協定是否送交立法院審議和會不會過都還未定的情況下,又何來確保美國應允內容不變的信心?因此,政府也應致力讓在野諒解取得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