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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1/18 13:03:48瀏覽499|回應0|推薦1 | |
6. 街景在汪佩珊眼前化為一片模糊,而她的淚水還是不斷的湧出,彷彿永不乾涸。何謂:曾經蒼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耳聞千遍,不如親身經歷一次,這切膚之痛無疑更加直接而強烈。 雜處在人氣十足的露天咖啡座上,汪佩珊暗啞的哽咽聲被此起彼落的笑談聲淹沒,除了淚線知覺仍俱備外,她渾身上下所有的識覺神精已被盡數剝離,徒留一個空盪盪的、美麗的軀殼殘存於世。 她現年三十歲,人生最精華的階段,她悉數奉獻給了沈慕白,如今光環盡失,剩下的盡是褪色而枯竭的未來。雖然這份感情如同以石投水般,[咚]的一聲就不見了,但她從未因此而後悔過,更不曾為此對他萌生恨意。不管時間如何的變幻莫測,她對傾注於他身上的情感永遠執迷不悔。 [臭男人….] 一個恨聲轟然乍響,汪佩珊本能一怔,還以為咒罵聲是由自己口中喧之於外。她伸手點住自己的雙唇,以抑止可能發生的惡言相向。 [臭男人。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臭。] 罵聲又起,汪佩珊兩片唇瓣仍是安安靜靜的緊密接合著,證實咒罵聲並非出於自己口內,她頓覺有著些許寬慰。 出於好奇,她的眼睛四下張望著,企圖找出源頭。然後,她在左前方發現了她的身影。那女孩獨自坐著一張桌檯,與她相對。 她有一雙極為罕見的漂亮眼睛,瞳孔裡閃著真誠無偽的光芒。在微風的吹撫下,她那頭長度適中的秀髮正輕舞飛揚著,縱使是盛怒之餘,她看來仍是秀麗動人。 一時間汪佩珊忘了淚流,也忘了心中的痛,甚至也忘了沈慕白,只是怔怔的望著那女孩。想起兩人為了男人不約而同的坐在這裡發洩心情,基於同病相憐之故,她決定對陌生女孩表達關心。 [小姐,妳怎麼了??被男友欺負了嗎??]她好意的問著女孩。 不過她的好意藍琪好像不怎麼領情。 [我罵臭男人應該沒有礙到妳吧??]藍琪美眸立即飛瞪過來,當她一接觸到汪佩珊泛紅的雙眼,頓時驚慌失措了起來:[喂!!喂!!我可沒罵妳,妳別哭啊!!] [我沒哭。]汪佩珊搖搖頭。 [妳眼眶紅成那樣還說沒哭??]簡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嘛!!藍琪不以為然的瞪著面前的陌生女子。 [我不是因為妳的話才哭….]被人盯梢著,佩珊委實不自在了起來。 她的話令藍琪為之語塞,愣了半晌,她才忽然頓悟的說:[難道妳也是受了男人的氣??] 受氣,這個形容詞形容的其實並不貼切,正確一點的說法是失戀,而不是受氣,不過汪佩珊還是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藍琪嘆道:[那就難怪妳要那樣問我了,到底我們倆也算是同病相憐。相逢自是有緣,過來同桌喝杯咖啡吧!!] [嗯!!]露天的咖啡座甚麼都得自助,汪佩珊執起杯子自行移動著,然後在藍琪身畔坐下。[我也沒想到會遇上處境相同的朋友。] [很高興認識妳。我叫藍琪,藍色的藍,斜玉邊的琪。]藍琪對她伸出友誼的手,佩珊也伸手回握。 [我是汪佩珊,佩服的佩,珊瑚的珊。] [妳好,佩珊。]客套過了,藍琪的好奇心又開始欲求不滿。[妳長的這麼美怎麼也會受男人的氣??] 純屬個人隱私問題,汪佩珊沒有絲毫意願想吐露,但這一番際遇到底是由自己起的頭,對對方善意的詢問她也沒有理由拒絕,所以,在一陣嘆息之後,她緩緩開口說: [我想他始終沒有愛過我。]柔和的語氣中淺藏著一絲難掩的哀傷。 [妳怎麼能夠肯定他沒有愛過妳??]出口的話如同潑出的水,毫無回收或是修補的餘地,雖然藍琪發覺自己說錯,也已經來不及了。在汪佩珊眼底捕獲到濃濃的受傷意味,她不禁為自己的魯莽表示歉意。[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問妳。妳不必回答我。] [沒關係!!反正這是個事實。]禁了許久的淚又再次活絡了。她努力的想以平靜的語調敘述往事,但並不成功,當她開始傾洩自己的心情,聲浪就不免隨著起起落落的思緒微微顫抖著。 [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了,這些年來他一直將重心擺在工作上,而我也愚蠢的以為他只是比較執著於工作而已,直到最近我才發覺自己並非是他感情的最終歸屬。] 聽完汪佩珊的陳述,藍琪仍不免茫然,但是感情的事終究還是當事人最清楚,如果汪佩珊真的認為她的男友心不在她,那麼想必確實是如此了。 藍琪無意再挖掘她的傷口,更加無意在她的傷處補上一刀,對於對方的坦誠,她決定以相同的真誠回報。 [佩珊,妳根本無須難過。他不懂得珍惜妳那是他的損失,將來妳一定會遇見一個懂得珍視妳的男人。]她拉著她的手真摯萬分的給她安慰。 [謝謝妳的鼓勵。我也可以問妳的情況嗎??]抹著淚,汪佩珊因為被友誼之光籠罩而展露出欣慰的笑容。 [當然。我總覺得和妳很投緣,我想我們一定會成為好姐妹的。] 藍琪由衷的說,引來佩珊贊同的眼神與點頭如搗蒜的熱情回應。在報以感動的微笑後,藍琪開始悠悠傾訴著自己的心情。 [我和我男友在一起三年多了,最近感情更是濃郁,索性就一塊住。事實上他一直對我很好,也無從挑剔,只不過自從談到婚事後,好像很多事就變得不對勁了。婚禮所有的安排,他全依著父母之命,我的意見盡數被排除在外。我很害怕,因為我覺得他愛他的父母更甚於愛我。] [有沒想過和他好好談談??] [談了,不過沒用。任何事情和他父母之命有所抵觸時,全都被否決掉。] [妳的愛也許會改變他的。] 汪佩珊的話惹來藍琪一陣冷笑。 [女人總是這樣,老是一廂情願的以為男人會為她改變。告訴妳,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一樣,絕對不會為女人改變自己。] 汪佩珊愕然的噤口。藍琪的話雖不重聽,陳述的卻是事實,她自己無疑就是最好的佐證。 她耗費了五年的青春,妄想以一己之愛來改變良人的心,原以為至少也該換得他的真情,哪知換來的竟是沈慕白的冷漠與無心。 藍琪的一席話彷彿將她推入黑暗深淵,但也因此終於讓她看清事實。 撇見汪佩珊陷入沉思,藍琪不免再度緊張起來,她凝視著她有些耽心的問:[我是不是說錯了??] 回過神來,汪佩珊感激的眼眸中有絲微雨,她不經意的眨動眼瞼,珠淚沾附上她彎彎的睫毛,然後從睫毛上順勢滑落。水汪汪,這詞彙自然而然的植入藍琪腦海中,有生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的眼淚所感動。 那麼美的女人卻被男友棄之如屣,看來她的男友不光是心盲,連眼睛也盲了。 [妳沒說錯話。妳說的很好…很好…]甚麼叫眼淚像珍珠般成串落下,藍琪今天總算見識到了,她只能怔怔的望著汪佩珊落淚,竟是無法成言。 [妳今天不用上班的嗎??]最後還是由汪佩珊破除魔咒,藍琪才灰復神智。 [我請了三天假,目前還不知何去何從。妳呢??]為了避免被蠱惑,藍琪將眼睛眺望遠方。 [我一年多沒做事了,一直以來都是他照顧著我。不過,我下個星期就要離開台灣了。]平淡中仍然蘊含著諸多不捨。 [妳….已經決定放棄他了??妳男友??那妳打算上哪去??] [我回加拿大。我家人老早就移民了,我因為捨不下他,所以一直耽擱著。現在我已決心放他自由,從今而後,兩人分道揚鑣,了無掛礙。] 藍琪原以為她會再度潸然淚下,但出乎意料外的,她的眼眶沒有一絲濕潤,只是不住的輕聲嘆息。 [五年…好漫長的一段時間。那麼難得建立起的深厚情感,就這麼放棄豈不可惜??]藍琪替她感到婉惜,也感到不值。 [是很可惜,可是能決定是否放棄的主權並不是我。]又是一陣長嘆自唇內扯出,佩珊的眼睛有些朦朧,似乎有層霧氣之類的附著在眼球表面。 [既然妳已經決定了,我也不想再說甚麼,只是….很可惜,我們才剛認識妳就要離開了,不然我們一定能夠成為好朋友的。]藍琪真切萬分的說。 汪佩珊聞言也感到心有戚戚焉,沉默了半晌,靈機一動的說:[妳不是休了三天假??目前還沒有任何安排對嗎??] [是啊!!]並不明白她的用意。 [不如這三天我們結伴到處去吧!!上哪都好,只要能忘記男人就好了。] 汪佩珊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淡淡的感傷,和著她霧濛濛的雙眼,令她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淒美。 [好啊!!]藍琪興高彩烈的附和著,但很快又跌回低落裡。[不過得等我找到落腳處啊!!我想去租間旅社暫住。] [妳不回家??] [我想利用這三天好好考慮婚事,不希望他影響我的決定,所以這三天我不打算回去面對他。]藍琪搖頭說。 [那妳要不要暫時先住我家??我目前一個人住。] [好啊!!那我們就可以從早瘋到晚了。] [沒錯。] 藍琪與汪佩珊不覺相視一笑。彼此從陌生到相識不過短短半個鐘頭時間,卻是一見如故,熟稔萬分;而有些人縱使相處的再長再久,卻始終無法突破內心的間距,看來人與人間的相處確實需要幾分用心。 偏離舊有的生活軌道,嚐試著向外踏出第一步,兩人作夢也沒想到,原來屋外的世界有個更寬更廣的天空在等著她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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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