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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1/16 09:14:08瀏覽424|回應0|推薦1 | |
5. 絢麗的陽光鋪落了一地金黃色的絲絨,為聳立的建築物罩上薄紗,也為往來其中的行人添上一襲彩衣,將整座城市妝點的儼如一座天空之城。 來往的人潮中,點落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上星期在兩家的協商下,婚期已敲定於十月中旬舉行,訂婚和結婚同日完成,以免疲累多時。雖然佳期已訂可喜可賀,可這後續的繁文縟節著實叫人吃不消。 [我一定得挑金飾嗎??以及準備十二禮??]藍琪的大眼睛裡閃著疑問。 [是啊!!習俗必須如此。] [那我們為甚麼非得跟著習俗走??幾百年前訂下的老掉牙規矩,我們為甚麼還得遵從??] 平心靜氣的語調中透著一抹抗衡的氣勢。她不懂為甚麼像他這樣一個飽受二十世紀洗禮過的人居然還會迷信古禮。 [琪,我知道妳心中所想的。那些繁瑣的禮俗也非我所願。不過結婚絕對不只是兩個人的事,也是兩個家庭的結合。我們不能只顧慮自己而忽略別人的感受。] 他執起她微微抗拒的手,神情慎重的彷彿立誓一般。 [是啊!!我是只顧自己。畢竟一個人一生只有一次婚禮,我希望擁有自己夢想中的婚禮又有甚麼不對??]對方夾針帶刺的來,雖是她的摯愛,但是基於保護自己的首要原則,她還是忍不住反擊回去。只是…傷了他她何嘗不會心痛。 [琪,我知道委曲了妳,可是我只能請妳多忍耐,就算是為了我…]夾在血親和鍾愛的人之間,他不僅感到無奈,也痛苦萬分。 忍耐和委曲,像一條貪婪的兩頭蛇,一旦糾纏上獵物就永遠不會罷休,直到對方耗盡體力死亡為止。藍琪卻不知道自己所謂的愛究竟能夠抵擋的了牠們多久!! 她不語,只是將臉側向一旁,留下半邊臉對著他。從她側面傳達出來的凝重氣息令徐晃大為焦急起來: [琪….]他催促著她開口。 愛,讓人軟弱。至少對藍琪來說確實如此。要是過去的她,老早就該潑辣的調頭走人,哪像現在,她因為愛他心中有了不忍。她不忍對他呵責,不忍見他苦惱,更加不忍見他因為自己而陷入困境。因為有著太多不忍,所以她只好委曲,然後求全。 [依你們家的安排吧!!]她感覺到唇瓣正波動著,但並不確定發出的聲音是出於自己的口中。 [謝謝妳,琪。以後我會加倍補償妳的。]他這才展露笑顏。 失去的某些東西或許可以補償,但是,有些則是過了就是過了,永遠也無法彌補。時間不會迴溯,發生過的事情也不能從來,就算能夠勉強回到類似的接著點上,恐怕也是原味盡失。 她沒有向他傾訴自己的內心,因為覺得已經不必要了。如果徐晃能了解,跟本無須她多言;如果不能了解,那麼說了又有何益?! 她忽然想起來,她所遭遇到的這些問題童話故事裡卻隻字未提,為甚麼??王子和公主不是結了婚嗎??難道他們的人生大事竟是草草了結??因此無須顧及這些問題??!!她沒有時間思考答案,因為她被徐晃拖進一家裝潢及極為氣派的金飾店內。 [兩位是準備結婚用品嗎??]店員笑容滿面的迎上前來,那雙眼睛怎麼看總像閃著兩個$符號。她的臉頰瘦長,臉因為過度拉扯的唇型而變形,兩團薄薄的肉硬是擠在一張面皮上,感覺說不出的作假。 [是啊!!妳可以幫我們介紹一些款式嗎??琪,妳喜歡甚麼樣的手飾??]徐晃興致高昂的同時和兩個人談話,而藍琪卻只是淡淡的回應一句: [你做主好了。] 店員已從櫥窗內拖出兩大盤手飾擺在桌面上供他們遴選,琳瑯滿目的手飾在透明玻璃後閃著耀眼的金光,由於這光芒實在是太醒目了,令人不禁未受吸引反而只覺得作嘔。 不是預期中的婚禮,跟本激不起她一點興致,她彷彿一台電腦,早已設定被迫去執行某些程式。電腦沒有自己的意識,就像此刻的她一樣。 藍琪也不懂,照理說她家是鄉下人家,禮俗應該更加繁瑣的,但她的父母卻說只要她開心快樂就好了,他們甚麼也不要。相反的徐晃這個台北人家為了面子問題,頻作安排,令人氣悶。 [這款式是我們店裡最受歡迎的產品,花紋很特別。這款則是時下最流行的,最適合像你們這種年輕人了,戴起來又大方又高雅….。]店員非常熱心的介紹,頻頻鼓動三寸不爛之舌,藍琪這廂卻是一耳進一耳出,深怕連耳朵都沾惹了一身俗氣。 [妳幫我們選吧!!]倒是徐晃熱烈的應合著,似乎這場選購會主角是他,反而不關藍琪的事。 藍琪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金飾店的,只知道當兩人坐定在咖啡館裡,她才像從某個夢境清醒過來,對先前發生過的一切恍如不覺。 [妳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送妳回去??]藍琪的異樣誰都感覺的到。 [不是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 [其他的我來選購好了。人家說孕婦最容易疲倦了,我不想妳太累。] 藍琪望了他一眼,仍然默不作聲。徐晃確實是個好男人,他也確實待她很好,但是一旦她和他的家人發生抵觸,那麼她的重要性就顯得微不足道了。他愛她,這無庸置疑,只不過…他更愛他的家人而已!!藍琪忽然有些明白了。 [嗯!!那我自己回去好了。我知道你還有很多事忙,不要為了我耽擱了。]是她該學著獨立的時候了,畢竟她知道從沒有一個依憑的對象是永永遠遠的。 [讓我送妳吧!!不然我無法放心。] [如果你這麼堅持的話。] 回程中途,只有一室清寂在車內迴流,這股氣流隨著車行速度的加快而逐漸稀薄起來。相對於車內的迴異,車外的世界卻是陽光絢麗,溫暖宜人。 藍琪始終不曾開口,一路上她都維持著相同的姿勢,甚至連眼瞼也沒眨動過,活像具冰雕。徐晃不時從側面窺探她的神情,每次看了總不免被凍傷,而他胸口也像被人壓上一塊大石般,負擔越來越沉重,幾乎令他無法喘息。 [琪,妳是不是不舒服??]他開始試著和藍琪說話。 [沒。]回覆簡潔,她似乎不願多說。 [如果妳不是不舒服,那麼就肯定是不開心了!!是因為那些禮俗嗎??]他試探著問她。 [我以前很愛做夢,現在好像甚麼夢也沒了。]她答非若問。眼神帶著一絲埋怨飄向遠方。 [我知道婚禮和妳預期的落差太大,但是那僅僅是一個儀式而已,我不覺得有甚麼重要。最重要的不該是婚後的生活嗎??能過的幸福快樂那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我不能給妳夢寐以求的婚禮,但是我卻能為未來的生活給妳承諾。] 如果連現在都無法要求,那麼她如何敢指望未來??她不能茍同徐晃的觀點,如同徐晃無法認同於她,沒有交集的言論再談下去也是毫無意義,她乾脆閉目養神起來。 徐晃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確知對方已經無意多言,他索性也回收目光專心駕駛,任一室沉靜持續。 男與女觀點不同;男人著重長長久久的未來,女人卻可以為了一生一次的完美演出而誓死無悔。全天下女人皆然,總希望自己能夠永遠停留在最美的時刻,至於下一分鐘如何,卻並不關心。 這回徐晃沒有給藍琪任何額外服務,他默默將車子停靠在公寓前,任由藍琪逕自離去,甚至她的腳步還停留在門邊,他就已驅車走遠。倒是藍琪在耳聞車聲遠去後,從門內探出一臉受傷的臉孔。 婚前就如此鬥氣,那麼誰還能保證未來生活的快樂幸福??是誰說婚姻本身就是一場賭局??她忘了。她對於這場賭局勝算不大也已經有了覺悟,只是….既知勝算不多,她還有必要下賭注嗎??她猶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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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