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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車的虛榮
2018/03/17 09:42:08瀏覽224|回應0|推薦5
  苦寒缺德的二月天,持續降下冰徹骨的雨,無論上哪兒都得開車。上班開車、購物開車、倒垃圾開車,簡直一出門就開車,動不動就開車。


  坐在溫馨的車廂內,看著窗外騎機車的人兒,在寒風中接受冷雨洗滌泡涮,充分領略孟子說的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的真諦。


  然而見到某些同樣可憐的機車人,我的惻隱之心會突然縮起來,不是因為熱脹冷縮的原理,而是那些機車有好幾百西西,有些甚至超過1000西西。


  據我孤陋的寡聞,那種物體雖然名為「機車」,卻脫離一般機車的概念。一般普通機車價格大約在四五萬到八九萬之間,而那種「特別重」的重型機車,卻要幾十萬甚至幾百萬。令人不禁納悶,能拿幾十萬或幾百萬買車的人,為何願意忍受寒風冷雨的洗滌?莫非心中常存一團熱火難以壓抑?


  好多辛苦的人們,月入二十 K 至四十 K 之間,或者不事生產的學子們,無奈接受有漏皆苦的真理,嘗盡人情與天氣的冷暖,不得已而機車。一旦存夠了錢,終於可以建造一座屬於自己的移動街頭堡壘,可以自外於大自然的荼毒,卻依然選擇機車,這是甚麼情形呢?


  可能、或許、大分他們覺得幾百西西的大機車很帥氣吧。穿雨衣、雨鞋、手套、把呼吸困在安全帽之內、聆聽滿街刺耳噪音、挺直腰桿顛簸著前行,或許很帥很機車吧。


  更神奇的是敞篷跑車。花上好幾百萬買輛汽車,卻把肉體暴露在天然空氣之中,像個專門接納鳥屎、汙泥、其他用路人亂丟垃圾或亂吐痰或檳榔汁的巨大盆栽。當然下雨天他們會把頂棚升起來,可萬一頂棚發生故障時忽然下起雨,會不會成為行動浴缸呢?真教人好奇。


  這大約也是為了帥氣吧。把人體暴露在外之所以產生「帥」的現象,理論上應該是暴露出來的人體具備帥的性質。例如一輛好跑車,露出一枚張東健或彭于晏,那毫無疑問就是帥氣;可要是露出來的是顏清標或許純美,整個畫面就悲悽了。人的因素是必須考慮的。


  此外地點也必須考慮。如果馳騁在花蓮濱海公路上,讓皮膚與呼吸道接觸那帶著海鹽的清新空氣,敞篷車是好選擇。可是在台北市區街頭,千百台內燃機擁擠在街道上共同製造有毒氣體,即便開不敞篷車,空調都得設定車內循環,何況敞篷。一天下來,那臉比騎機車的還黑──騎機車的還能戴安全帽。滿臉黏附致癌物質,坐在幾百萬的敞篷跑車裡,彷彿移動式生物學教室。


  虛榮心真是奇妙的東西,讓人在殘酷的現實裡保有某方面的天真與浪漫。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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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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